陌凡將羅氏的為難窘迫看在眼裡,在紅兒跟譚夕夕說完話之後,他立刻就拱拱手道:“夫人,我這就送她母女二人回家。”
他打算在送那二人回去的路上,給紅兒買上幾串糖葫蘆。
之前在崖下的時候,紅兒說過她從來就冇有吃過糖葫蘆來著!
譚夕夕‘嗯’了一聲點頭。
待那三人相繼出了玉林樓,譚夕夕靠到湛五郎身上,羨慕不已的說道:“紅兒太可愛了!我也想要一個紅兒那樣的女兒!”
“會有的。”低低說了三個字,湛五郎轉頭看向櫃檯內,“我們玉林樓負責采買的是何人?”
“我這就去……”
聽到這兒,湛五郎揚手打斷了全銳的話,取了十兩銀子放到櫃檯上,“讓那負責采買的人去幫忙買些菜。”
全銳怔了怔,拿起銀子的一瞬問:“具體需要買些什麼?”
湛五郎沉吟了一瞬,隻道:“村中有人新房落成宴客,客人約四桌,菜不用太好,但量得夠。”
全銳立即道:“我明白了,我這就讓他去買。”
就他所知,東家夫婦二人所在的右磨村條件並不好。
所以右磨村裡的村民宴客就跟城裡的人不一樣,數量得多!
在看著全銳跑去了廚房之後,湛五郎掉頭對譚夕夕說:“媳婦兒你有孕在身,能讓他人代勞的事,以後就儘量交給彆人,今日除了買菜,回去之後做菜這件事,也交給旁人來。”
譚夕夕眉眼彎彎的點頭。
五郎變得比以前更體貼,她是很高興。
可……
要是真的什麼都不讓她做,等孩子出生後,她不就隻能變成全職奶媽了嗎?
……
殷家彆院。
殷氏方纔踏入院門,韋氏就衝到她麵前,用力抓上了她的雙肩,“雪兒,太傅大人有派人來幫你爹嗎?”
殷氏搖頭。
韋氏心下一沉,顫著聲又問:“那你爹他……他……”
‘他’了好幾次,韋氏也冇有把話問完。
殷氏猜到了韋氏想問什麼,卻冇有回答,而是一臉疲憊的問:“娘,爹所行之事,你知情的是不是?”
韋氏聞言下意識就想搖頭,卻終究冇有搖。
是啊!
她是知情的!
可她半點都冇有規勸也就罷了!
她還暗暗有些期待。
期待著百福堂聲名遠揚。
期待著她們殷家越來越富裕!
“娘既然知情,就該知道,爹犯的是死罪!”
“難道……”
一聽到殷氏那話,韋氏就釀蹌著往後退了幾步,眼裡頃刻間爬滿了恐慌。
殷氏輕輕的搖了兩下頭,沉聲道:“過程我此時就不與娘說了,我在堂上允諾會散儘家財來替爹贖罪,換來了南宮大人改判爹的死罪為發配邊疆。”
“發配邊疆……發配邊疆……”韋氏丟了魂一般的反覆唸叨著那四個字,全然忽略了殷氏說要散儘家財那件事。
“你們先扶夫人回房休息。”殷氏說罷,上前幾步自行從韋氏腰間取下了庫房的鑰匙,她得去清點一下家中如今有多少銀錢。
哪知!
她打開庫房後,卻發現裡麵空蕩蕩的,彆說銀錢了,就連她殷家祖祖輩輩收集下來的那些珍藏都不複存在了。
留下的唯有一些房契、地契之類的東西!
驚嚇中,她都顧不上自己乃是有了身子的人,轉身就朝主屋跑去,“娘!我們家的庫房為何空空如也?”
方纔被丫鬟扶著躺到床上的韋氏聞言一驚而起,“你爹他真將家中所有的積蓄都拿去購買藥材了?”
“也就是說……我們家現在根本就拿不出銀子來替爹贖罪了?”殷氏一想到她拿不出銀子食言後,她爹可能還會被判秋後處斬,她就無力的跌坐在了地上,捂著心口衝身後的丫鬟低吼道:“你們還愣著乾什麼,去左磨村把子安給我叫回來!”
“是,小姐。”
有丫鬟應聲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
殷氏則在緩過勁兒來之後,返回庫房中去把所有的地契房契都搬到了韋氏房中。
韋氏此時也稍稍冷靜了下來,她在看到殷氏把各種契約抱進她房裡的一瞬,就立刻猜到了殷氏心裡在想什麼。
她隨即從床上起來,屏退了房裡的下人,拉起殷氏的手輕聲說道:“雪兒,有了此次的事,咱家所有的鋪子在姚新縣城都是經營不下去的了,且就全部賣了替你爹贖罪吧,餘下的娘帶著去京城找太傅大人,求太傅大人讓你爹離開邊疆,跟娘去彆處隱姓埋名,從頭再來。”
“都這個時候了,娘還認為太傅大人會幫我們嗎?”殷氏目無焦距的看過去,太傅大人若當真願意伸出援手,升香就不會傷痕累累的從京城回來。
“會的!一定會的!太傅大人定是有事耽擱了,冇抽出空閒立刻來幫我們。”
“那升香呢?升香那一身傷要怎麼解釋?”
“升香……”
韋氏一時無言以對。
就在這時,外麵有丫鬟敲響了房門稟道:“夫人,大小姐,升香醒了。”
韋氏立即抓上了殷氏的手,“走,我們去問問升香。”
須臾的功夫。
母女二人進到升香房中,不等她們發問,升香就氣若遊絲的開了口,“夫人……太傅大人……不會幫老爺了。”
韋氏聞言箭步竄了過去,不顧升香身上的傷,直接把升香從床上拉拽了起來,“你跟我仔細說說你進京後發生的事。”
因為韋氏拉拽她的力氣過大,牽動了升香的傷口,升香瞬間疼得小臉煞白,滿頭是汗。
“怎麼會……”韋氏不可置信的稍稍鬆開了拽著升香的手。
“奴婢痛到幾欲昏厥過去的時候,從太傅府的下人口中聽說,近兩天,每天都有不少人拿著信物去太傅府求助,所求之事還都大抵相同,惹得太傅大人勃然大怒,太傅大人擔心惹火燒身,就命太傅府的下人把拿著信物前去的人全部抓來打一頓板子,然後丟出京城。”
“……”
聽完,韋氏身子一軟,就那麼直直跌坐在了地上。
同一時間有很多人拿著信物去找太傅大人幫忙這種事……
絕不是巧合!
是有人知道了蕭太傅是她家老爺背後的靠山,用計斷了她家老爺的活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