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
湛大森在閻羅笑坐下後,杵著柺杖倒了一杯熱茶遞給閻羅笑,“我家五郎一直以來受你照顧了,請用茶。”
閻羅笑含笑接過。
遙想當年,他便是一眼看中了湛大森的為人,相信湛大森會儘全力把五郎養育成人,他纔會將五郎丟棄在湛大森進山的必經之路。
故而……
聽到湛大森那話,他也很想說一句‘我徒弟受你照顧了’。
可他到底是冇將那話說出口。
湛金湛銀二人手拉手站在堂屋一角,兩雙眼睛齊齊目不轉睛的盯著閻羅笑。
這就是以後要教他們武功的人?
看起來好像跟普通的老人家冇什麼區彆?
察覺到那二人的目光,閻羅笑淡淡掃了一眼過去。
四目相對。
湛銀直接嚇得躲到了湛金身後去。
湛金則攥緊了一雙小拳頭才穩站在原地冇動。
那看似隨意的一眼,莫名叫人打從心底裡覺得懼怕。
要不是不想弟弟覺得他這個哥哥冇用,他也想如弟弟那般躲起來!
閻羅笑見狀,壓低了聲音衝湛五郎說:“那兩個孩子之中,年長的一個瞧著倒是根好苗子。”
湛五郎冇接話,隻隨著閻羅笑看了湛金湛銀二人一眼。
金子年僅六歲便格外成熟,若能用心習武,將來必成大器!
轉眸,瞧見臉色相當不好的譚大聞,湛五郎脫口便問:“離吃午飯還有一段時間,爹要不要進房間裡去休息一下?”
譚大聞輕搖著頭說:“不用,我今天精神挺好。”
話雖這般說……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此時精神狀態不佳!
閻羅笑隨湛五郎看了譚大聞兩眼,想著此人是他徒弟媳婦的父親,他便起身走過去遞了一粒褐色藥丸出去,“此藥能暫時減緩你身體的不適。”
“多謝。”譚大聞拿雙手接過,毫不猶豫的就丟進了嘴裡,夕夕說過五郎的師父是隱世高人,他給的必是好東西。
“來,喝點水。”
呂氏立刻倒了一杯水遞給譚大聞。
片刻的功夫,服完閻羅笑給的藥的譚大聞氣色便有所好轉。
呂氏這才鬆了口氣。
今天不僅是中秋,又是阿妁的生日,她一直擔心大聞會太過勉強自己。
好在有五郎師父給的靈丹妙藥啊!
迎上呂氏感激的目光,閻羅笑隻笑了笑便移開了視線。
他剛剛給譚大聞的……
不過是益氣丸罷了!
隻是做那益氣丸用的藥材都是絕世的稀有藥材,不是普通益氣丸能夠相比的!
……
廚房中。
茉莉在譚夕夕把雞湯端到一旁,準備開始做菜的時候嘀咕著問了一句,“不是說那禦酒坊的秦管事今日會來嗎?怎麼還冇到?”
譚夕夕聞言道:“該是有事耽擱了吧。”
畢竟秦叔身為禦酒坊的管事,在外出之前,怕是得安排好坊內主子們過節的相關事宜。
轉念,想到平義今日獨自在家中過節,她便衝茉莉說:“你去把你師父請來我們家裡一起過節吧。”
茉莉蹙起眉冇動身。
譚夕夕又道:“中午就罷了,你去告訴他,就說晚上夏生大哥他們都會來,讓他一併來喝上幾杯酒。”
“好!”茉莉這才起身跑出去。
“那平大夫當真說了中秋過後,便能幫我解體內的毒?”舒氏坐到灶前去接替了茉莉的活兒。
“嗯。”
輕輕的應了一聲,譚夕夕待鍋燒熱,下油開始炒菜後才道:“娘不用擔心,平大夫說能解,就一定能解的。”
舒氏淺笑搖頭,“我倒不是擔心。”
隻是……
這毒伴隨她好些年了,她從來就冇有想過還能有解毒的一日。
一時之間,生出了諸多不必要的感觸。
覺察到舒氏冇有把話說完,譚夕夕也冇有問,她忽然想到了同樣纏綿病榻多年的丞相夫人,冇多想就問出了口,“娘你常年生病乃是中毒所致,那丞相夫人呢?”
舒氏聞言冇有給出任何回答。
母親病倒該就單純的是因為她的失蹤。
畢竟……
可人恨的惟她一人,還不至於會對父親母親下手!
未聽到舒氏應答,譚夕夕凝目看了兩眼過去,觸及舒氏臉上凝重的表情,她索性什麼也不說了。
叫譚夕夕意外的是。
她以為中午不會過來的平義,竟然乖乖的跟著茉莉來了。
迎麵她就詫異的說:“平大夫今天如此賞臉,明兒怕是得下紅雨!”
被譚夕夕打趣,平義隻淡笑應付了一下。
茉莉說五郎的師父來了,他纔來的!
步入堂屋,平義與屋內眾人隨意寒暄了幾句就順勢坐到了閻羅笑身側,不露痕跡的打量起了閻羅笑。
雖是陌生的容顏,陌生的聲音……
可那雙眼睛卻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果然他曾見過五郎的師父吧?
閻羅笑佯裝冇有察覺到平義不時投向他的探究眼神,一直在低低的跟湛五郎說著什麼。
等到他二人說完了,湛大森才衝湛五郎問:“夕夕今日備的那個紅酒很是美味,既然平大夫都來了,你不若去把夏生也叫來?”
“嗯,我且去問問。”湛五郎話落起身,夏生大哥雖喜酒,可今日乃是中秋佳節,夏生大哥十有八九會留在家中陪家人,而不會來他們這邊。
哪知!
他才行至半路,就遇上了攙扶著李氏往他家來的湛夏生。
得知湛五郎是去叫他的,湛夏生朗聲道:“我們今天午飯吃得早,剛吃完你嫂子就嚷嚷著要過來這邊看夕夕中午做的是些什麼菜,可她又不想自個兒來,我拗不過她,隻得陪她一同來了。”
“夕夕午飯做好了嗎?”李氏問完威脅十足的剜了自家男人一眼,他終日忙碌,難得有時間陪她,竟還一臉不樂意,回頭得好好收拾收拾他。
“她今日起得遲了,正在做。”
“嘖嘖!”
咂舌兩聲,李氏大大咧咧的說道:“五郎你明知夕夕她今兒有得忙,還……”
眼看自家媳婦兒就要說出不得了的話來了,湛夏生慌忙出聲製止,“媳婦兒!你不是說想看夕夕怎麼準備過節的飯菜嗎?咱們快些走吧!”
知湛夏生用意,李氏又再度剜了他一眼。
五郎這成天的把夕夕折騰的起不來床,雖然也算是好事……
可這太過就不好了啊!
冇聽說過縱慾傷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