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夕丫頭雖然已經出嫁了,可到底也還是我們譚家的人,我這個當大伯孃的來向她要點菜,哪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和氏肥肉橫飛的臉上堆滿了笑,眼裡卻無半點笑意,還隱了幾分不屑。
若非殷雪來了……
她會向這醜東西開口?
呂氏瞧清了和氏眼裡的神情,直氣得猛剁了一下腳,“你這臉皮真真是要比那城牆還厚了!”
話落,呂氏轉眼看向譚夕夕。
夕夕肯定是不會把菜給和氏的!
哪知……
譚夕夕卻在迎上她的眼神後,衝她笑笑轉身進了廚房去。
待譚夕夕從廚房出來,手裡拎了一竹籃的青菜。
呂氏見狀急了,衝過去就壓住了譚夕夕手裡的竹籃,不可置信的問:“夕夕,你還當真要把菜給她?”
可和氏卻在掃了兩眼那竹籃裡麵的菜之後,臉上的笑意瞬間全無,眼裡還立刻迸射出了怒火來,“好你個醜東西,我這低聲下氣的向你開了口,你竟想拿些爛菜葉來忽悠我?”
“彆的菜我都已經拾掇好了,自然是不可能給大伯孃的,剩下的就這些了,大伯孃你愛要不要吧!”譚夕夕微微抬著下巴,眼裡滿是挑釁,原主的記憶當中,曾有過家中無米糧下鍋時,呂氏過去那邊討要,卻隻要回了一些已經爛臭了的菜葉的記憶,她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與和氏當時給呂氏的那些爛菜相比……
她這一籃子擇剩下的菜,不知要好了多少倍!
還要硬搶……
譚夕夕淩亂了。
且不說天底下竟有如此厚顏無恥的人!
也且不算她們家裡此刻總共有好幾個人在!
單就小小一人,她和氏就占不到便宜啊!
好在!
和氏話音剛落外麵就響起了湛五郎的聲音,“媳婦兒,我把魚抓來了。”
聞得湛五郎的聲音,和氏瞬間底氣全無。
她前麵想著譚大聞跟舒氏二人都在病中,呂氏跟譚夕夕羸弱不堪,加起來也不會是她的對手,就生出了硬搶的念頭來。
可這湛五郎一來……
她明顯討不了好!
為此,和氏怒氣沖沖的瞪了譚夕夕幾眼,歇了硬搶的心思,轉身走了。
“媳婦兒,出什麼事了?”湛五郎已經在外麵站了有片刻了,來龍去脈他清楚得很,卻選擇了裝糊塗。
“冇事。”
譚夕夕咧著嘴揚了揚手裡的菜籃子,“大伯孃家中冇有菜招待客人,上門來討要,我打算把這些擇剩下的菜給她,她不要就算了,竟然還生氣!”
說這話的時候,譚夕夕的語氣那叫一個無奈。
同時她還把聲音提高了不少。
為的是要那邊院子裡的人聽到!
最後。
譚夕夕還扯開嗓門兒喊道:“奶奶,這些菜葉大伯孃既然不想要,咱們就拿來喂小雞崽吧。”
呂氏不知譚夕夕用意,聞言認真的看了看籃子裡的菜,然後一臉不讚同的說:“我瞧著這些菜還挺好的,拿來喂小雞崽太浪費了,留著晚上煮麪條吧。”
“好,聽奶奶的。”譚夕夕笑嗬嗬壓低了聲音,儘管看不到那邊和氏跟譚蓮兒的臉色,可她認為自己氣人的目的是達到了,可以收手了。
“五郎你特意進山去抓魚,累壞了吧?快把魚給奶奶,你去坐著歇會兒!”呂氏說話間伸手就要接過湛五郎手裡的魚。
“我不累,奶奶你去坐會兒吧,我去幫我媳婦兒殺魚。”
“彆!”
湛五郎話音剛落,譚夕夕就開了口,“殺魚我比你在行,還是我來吧。”
湛五郎聞言乖乖的把魚遞了過去。
最初的時候,他的確總擔心她被刀傷著了,可在見識過她的廚藝跟精湛的刀工後,他已經完完全全的放下了心。
隔壁和氏家堂屋裡。
殷氏打量了好一陣兒臉色黑透、尷尬不已的和氏,壓下嘴角的譏笑,很是善解人意的開了口,“你們不用費心了,我今兒身子不舒服,就不在你們這兒吃午飯了,我坐坐就回。”
“姐姐怎會身體不舒服?”譚蓮兒忙關切的詢問。
“我也不知。”
殷氏搖著頭,蹙起眉道:“近兩日我老覺得食慾不佳,偶爾還會噁心想吐……”
說到這兒,殷氏略作停頓,意味不明的掃了譚蓮兒一眼,又捂著胸口續道:“瞧這,說著說著就又噁心上了,回去之後我怕是得立刻找個大夫瞧瞧才成。”
食慾不佳……
噁心想吐……
譚蓮兒腦中緩緩閃過那幾個字,聯想到她自己最初懷上時如出一轍的反應,她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姐姐這是有了?
意識到這個,她立刻就撫上了自己的肚子。
她之前動胎氣的時候見紅了,大夫說過,她若不好生養著,怕是保不住腹中孩子!
若她冇有保住這個孩子,姐姐卻在這個時候懷上了藍家長子,那她在藍家的地位……
怕是永遠都會像個下人!
見譚蓮兒緊咬著唇瓣,六神無主的低下了頭,殷氏眼底極快的掠過了一道笑芒,隨即她便斂去眼底的笑芒,起身說:“妹妹,我這著實難受得緊,就先走了。”
“好,姐姐慢走。”譚蓮兒木訥的點點頭,在把殷氏送走後,她轉身就無助的抓上了自家孃的衣袖,“娘,女兒該怎麼辦纔好?”
“什麼怎麼辦?”
和氏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可她反問完後,見譚蓮兒哭了,立刻就慌了神,“蓮兒,你這是怎麼了?你先彆哭!你好好跟娘說!”
譚蓮兒遂哽嚥著道出了殷氏可能有孕了,以及她自己恐會保不住腹中孩兒的事。
和氏聽罷沉默了良久,然後把譚蓮兒拉回了房間去,雙雙坐到床沿後,她壓低了聲音問:“蓮兒,你老實跟娘說,之前你究竟是因何動的胎氣?”
一直以來……
因為蓮兒說殷雪人好,她也就並未多想。
可今兒她忽然就覺得那殷雪不是什麼善茬!
她單純善良的蓮兒定然是被那殷雪給矇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