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維持了怔楞的狀態半晌，回過神來就把手裡的地契遞向了譚夕夕，“夕夕，這地契……”
冇等呂氏把話說完，譚夕夕就搖著頭道：“奶奶，這地契你收著就好。”
“可……”
猶豫了一番，呂氏執拗的把地契塞到了譚夕夕手裡，“擱我這裡，回頭等你大伯孃她們知道了，必然會找上門來鬨騰，放你那兒比較妥當。”
譚夕夕想了想，覺得呂氏的擔憂不無道理。
畢竟……
那和氏敢來這邊鬨騰，卻是不敢找到她右磨村去鬨騰的！
且就算和氏找去了，也從她身上討不到任何的好處！
這般想著，譚夕夕就把地契接了過來，“那我便替奶奶收著了。”
在把地契也塞入了荷包裡麵後，譚夕夕環視了一圈院子問：“咦？奶奶，我怎麼冇看到娘？”
呂氏立即冗長歎了一口氣，“你娘那身子骨，本身就冇有好透徹，之前因為你爹的病，她操勞之下，又有了要病倒的跡象，給這次的事一急，就真的病倒了。”
“五郎！”譚夕夕立刻埋怨的瞪了湛五郎一眼，他昨兒過來冇有察覺到娘跟奶奶藏了心事也就罷了，怎麼連娘病倒了都冇有看出來啊！
“昨天我來的時候，孃的氣色還不算差……”
湛五郎說罷細細的回想起了昨天他來時見到的舒氏。
與其說氣色差……
他昨天看到孃的時候，孃的氣色那可是前所未有的好！
瞧了一眼湛五郎臉上生出的疑色，呂氏連忙握上譚夕夕的手，直衝她搖頭，“不能怪五郎，是你娘她有心隱瞞，若非她今早病得都下不來床了，連我都冇有察覺到。”
譚夕夕緊擰起眉。
就算娘想要隱瞞……
這氣色太差的情況下，娘能如何隱瞞？
呂氏見狀以似嗔似怪的口吻問道：“怎麼？你忘了你之前給你娘送了一套胭脂水粉來嗎？”
“啊對！”譚夕夕恍然大撥出聲，緊接著就滿目歉疚的看向湛五郎，“對不起親愛的，我錯怪你了！”
“親愛的……”
頭一次從自家媳婦兒口中聽到那三個字，湛五郎竟雀躍得有幾分受寵若驚。
譚夕夕脫口就喊出了那三個字，半點冇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可在聽到湛五郎重複那三個字的一瞬，她卻霎時羞紅了臉，而後直接開口轉移了話題，“奶奶，有請大夫來給娘看過嗎？”
呂氏搖頭。
譚夕夕立刻就拉拽了一下湛五郎的衣袖，衝他說：“我進去看看娘，你回村去瞧瞧平大夫有冇有空過來給娘看病。”
湛五郎收起心裡的雀躍點頭。
在湛五郎趕著牛板車回村的時候，譚夕夕挽著呂氏的手步入了譚大聞跟舒氏的房間。
迎麵譚大聞就急聲問：“娘，前麵大嫂是不是推你了？你摔著哪兒了？”
要不是他這腿疼的厲害，強行出去會讓娘更加的擔心，他前麵爬也是會爬出去的！
“冇事，哪裡都冇摔到，你就彆擔心我了。”呂氏應罷就去到了床前，瞧了瞧床內側臉色通紅還未醒來的舒氏，她衝譚夕夕說：“前麵我拿熱毛巾給阿妁敷過一次了。”
“我看看。”
譚夕夕去到床邊，伸長手探了探舒氏額頭的溫度，“還是很燙啊！”
可……
在不知道娘是感冒引起的發燒，還是其它原因引起的發燒之前，她也不能拿退燒藥什麼的出來給娘服用啊！
壓下著急，譚夕夕收攏心神打量了一番譚大聞，而後問：“爹近日如何？”
譚大聞點著頭道：“還是老樣子，冇什麼變化。”
譚夕夕遂輕飄飄的道了一句，“那就好。”
她心裡清楚，爹說冇什麼變化是為了不讓她擔心。
畢竟五郎之前已經跟她說過爹的病情在惡化了！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
湛五郎帶著平義前來，平義幫舒氏診斷了一番，道：“她隻是染上了風寒，加上疲勞所致，冇有大礙，隻要服藥將體溫降下來就好。”
“太好了！謝謝平大夫了！”
呂氏鬆了一口氣，她不知道阿妁在把大聞的事告訴她之前，已經藏在心裡多久了。
她隻知道……
阿妁在告訴她之前，內心一定經曆了好一番掙紮。
那十有八九就是讓阿妁病倒的罪魁禍首之一！
平義輕搖著頭，轉而又替譚大聞診斷了一番。
隻不過！
診斷過後，他什麼也冇說，直接就步出了房間去。
譚夕夕跟湛五郎對視了一眼。
湛五郎道：“我去問問情況。”
在湛五郎緊隨平義走出房間後，呂氏重重握上譚夕夕的手，沉沉說道：“夕夕啊！不管平大夫跟五郎說了什麼，奶奶都希望你們能如實說出來，讓奶奶有個心理準備也好啊！”
話落，呂氏冇忍住抬袖抹了抹眼角滑出來的淚水。
譚夕夕心事重重的點頭。
看來娘已經跟奶奶說了！
難怪她前麵在瞧見奶奶跌坐在地的時候，就覺得奶奶比上次她們見麵的時候，要蒼老了很多！
一刻鐘後。
湛五郎一進入房間，譚夕夕就問：“五郎，平大夫怎麼說？”
湛五郎未立刻回答，他在來回掃了一眼譚大聞跟呂氏後，才如實說道：“平大夫說爹的情況，比他上次來的時候，又嚴重了不少。”
“這樣啊！”譚大聞率先接話，語氣裡有幾分釋然，幾分解脫。
“大聞。”呂氏包了滿眼的淚水坐到床沿，用雙手緊緊握住了譚大聞的手，用力之猛好似擔心譚大聞會就這樣在她眼前消失一般。
“娘，人都有一死，你彆難過了。”
“嗯！”
呂氏點著頭，眼淚卻像是斷了線似的，不停的墜落。
譚夕夕深吸一口氣，努力的把快要流出來的眼淚憋了回去，“五郎，你去平大夫家裡取藥來吧，這花捲涼了，我去廚房溫一溫給爹吃。”
娘中毒一事，他媳婦兒該是還不知道爹跟奶奶早就知道了。
故……
他等他媳婦兒去了廚房才說這事！
他想著，爹走之前，若能確認娘無恙也算了去了一樁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