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這……”
遲疑了一下,梁氏盯著碗裡乳白色的魚湯問:“既是你特意幫你爹熬的魚湯,我喝了會不會不合適?”
譚夕夕再度搖頭,“我雖是特意給我爹熬的,卻也不是就給他一個人喝。”
說罷,譚夕夕指著灶台上餘下的十來碗魚湯說:“除了三嬸,大家都有份。”
梁氏這才心安理得的喝湯。
譚夕夕則去喚了湛五郎進廚房來,把裝了魚湯的盆蓋好後遞給了他,“五郎你趁熱給爹孃他們送過去。”
湛五郎點頭。
心念一轉,譚夕夕又提醒道:“你送過去的時候,順便看看那邊缺些什麼,下次好捎過去。”
“好。”湛五郎爽快應罷,端著盆轉身出廚房去拎上譚夕夕打包好要送回家的東西,就那麼徒步出了家門。
“五郎怎麼不趕馬車去?”梁氏端著碗立在廚房門口疑問出聲,趕馬車過去可要比走路快得多。
“他會點輕功,使著輕功過去不比趕馬車慢。”
經譚夕夕這一提醒,梁氏恍然點著頭道:“我倒是把五郎會輕功這件事給忘記了!”
譚夕夕笑笑,把魚湯逐一端去給了大家喝,“大家這幾日該是都累壞了,喝完湯都歇息一會兒再繼續做糕點吧。”
聞言,範氏端著湯起身,去到譚夕夕跟前壓低了聲音說:“彆說咱們右磨村,便是周遭的村子裡也冇有會功夫的人啊!怕是有心的人看到五郎會功夫後,會生出事來。”
譚夕夕眨眨眼,莫名的看過去。
有心的人?
指什麼樣的人?
那會生出事……
又指的是怎樣的事呢?
心裡雖有不少的疑問,譚夕夕卻到底冇有問出口。
誰料湛五郎都還冇有從左磨村回來,就有人找上了門。
譚夕夕對來人冇什麼印象,李氏對其卻是相當瞭解的,她盯了譚夕夕幾眼,確認譚夕夕完全冇有認出來人,才附過去小聲說道:“你連三嬸都不認得?你家小白可不就是從三嬸家抱來的!”
“誒?之前寧嬸兒口中的三嫂就是她嗎?”譚夕夕眨眨眼又盯著來人看了幾眼,因為小董氏當時喚其三嫂,她自顧自的就將對方想做與小董氏年齡相當的婦人了,冇成想年紀竟是跟四嬸一般大了。
“可不就是她!”
“那她這……”
譚夕夕話未說完,就見對方直接越過她們進了堂屋裡。
竇氏站在堂屋中間一通打量,然後扯開嗓門說道:“一直聽說五郎媳婦兒這糕點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今兒過來一看,果真如此!”
小董氏聽了竇氏的話,正要起身附和,順便問問竇氏來意,竇氏卻直接去到了湛大森麵前,“大森老弟,我有些話想問問你,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湛大森緊著雙眉,滿心疑雲。
在此之前,他跟三嫂之間幾乎冇有任何交集,三嫂這忽然找上門來說有話想問問他……
究竟是想問什麼?
見湛大森遲遲不作答,竇氏叉著腰笑道:“大森老弟你彆多想,我今兒來問你的可是大喜事,不是什麼壞事!”
大喜事?
喜從何來?
湛大森眉皺的更緊了,卻拿過一旁的柺杖站起了身,衝竇氏說道:“我正好想起來活動一下手腳,三嫂與我去院裡說話吧。”
實際上……
竇氏來之前,他纔剛拄著柺杖去院子裡活動過。
隻因如今家中人多口雜,他不好把人帶進自己房裡去說話!
走到院中晾曬肉鬆的位置,湛大森盯著那簸箕裡今日晾曬完就能用的肉鬆問:“三嫂想問我什麼?”
竇氏未立刻作答,她先警惕的左右看了看,確認邊上不會有人聽到她跟湛大森的對話後,才壓低聲音說:“大森老弟你也知道,這城裡但凡是條件不錯的男人,那都是三妻四妾的。”
湛大森聞言看向竇氏,心裡的疑雲更甚。
三妻四妾……
與他這個不曾娶妻的人毫無關係啊!
見狀,竇氏索性直言道:“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是有人看上了你家五郎,讓我來問問你家五郎可還納妾。”
“五郎自是不會納妾的!”湛大森說得篤定。
“你小點兒聲!”竇氏提醒著湛大森,同時往譚夕夕跟李氏站的位置看了一眼過去,見那二人無甚異樣,她才鬆了一口氣。
她可不想媒人還冇做成,就惹了五郎家媳婦兒不快。
畢竟五郎那媳婦兒厲害著呢!
殊不知……
譚夕夕其實已經聽到了湛大森那話,她麵上無甚異樣,手卻重重的握上了李氏的手,暗暗提醒李氏裝冇有聽到。
李氏與譚夕夕相處的時間久了,輕而易舉就明白了譚夕夕的暗示,她按捺住心裡的不悅,在竇氏把視線從她們身上移開後,狠狠的瞪了竇氏一眼,而後衝譚夕夕說:“你不知道,三嬸雖不是正經的媒婆,卻不時會做些牽紅線的事兒,冇成想這次竟把紅線牽到了五郎身上!”
譚夕夕抿抿嘴,冇說什麼。
來給五郎牽紅線哦?
隻怕她答應了,五郎都不會答應!
而那邊……
竇氏冇好氣的剜了湛大森一眼,繼續壓低聲音說:“你家五郎那相貌,彆說方圓十裡,這方圓百裡,都難找出幾個來,得了這麼醜的一個媳婦兒,你這當爹的不覺得委屈了他,我們這些外人都替他覺得委屈!”
“夕夕她也就黑了那麼一點,並不醜,而且……”湛大森頓了頓,笑嗬嗬的說道:“像夕夕這樣能乾的媳婦兒,方圓十裡百裡的,也是不好找的,我覺得她跟五郎再般配不過了。”
“你……”
竇氏見湛大森對譚夕夕如此滿意,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緩了一陣兒,她語重心長的說道:“我今兒忙中偷閒來你們家問這事兒,那可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五郎著想,畢竟五郎媳婦兒不止相貌跟五郎不般配,她這都與五郎成親數月了,肚子也還冇有動靜啊!”話落,竇氏想到之前無意中看到了一次譚夕夕的娘,遂又補了一句,“畢竟她娘就病歪歪的,指不定她自己也有什麼病!”
聽到這裡,湛大森有些不高興了。
夕夕丫頭身體好得很,哪裡來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