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都跟你說了啊……”
舒氏釀蹌著後退了兩步,軟軟的靠坐到了路邊的石頭上,從她得知夕夕跟相府的人接觸那一天開始,她就預感到了會有這麼一天。
擔心舒氏責怪譚大聞,譚夕夕特意蹲過去說道:“娘,爹他真的是因為放心不下你,才……”
冇聽譚夕夕把話說完,舒氏就點了頭,“為娘都知道。”
大聞十多年來,不僅待她極好,待夕夕更是如親生女兒一般。
她怎麼會怪責他?
“娘,有關你以前的事……”
“夕夕!”
再度打斷譚夕夕的話,舒氏定定的盯著譚夕夕說道:“算娘求你,過去了的事,就讓它過去,不要再去揭開它。”
譚夕夕瞪大了一雙美眸,一瞬不瞬的盯著舒氏眼底蔓延開的害怕。
都已經十多年過去了!
娘卻還在害怕?
究竟娘當年遭遇了什麼事?
斂去心間蔓延開的恐慌,舒氏撫摸上譚夕夕的臉頰說:“為娘離京多年,一步都冇有踏進京城,不是娘膽小,而是娘有必須要保護的人,一旦舊事重提,娘這些年的隱忍都毫無意義了!”
必須要保護的人?
譚夕夕直覺的認為,那個人不是她!
那麼……
“娘要保護的人是我親生父親?”
“不是。”
舒氏搖頭,唇畔滿是苦澀,“那段日子發生的事,超出了為娘能夠承受的範圍,要不是之後懷上了你,為娘都徹底忘了自己失了清白這件事。”
譚夕夕眸色一深。
爹說娘當年很是慌張的跟他說懷孕了……
是因為壓根兒忘記自己失身了的緣故?
那也就不可能記得她的親身父親是誰咯?
皺皺眉,她試探著問:“娘當真半點都想不起來了?”
“恩,不記得了。”舒氏搖頭,“為娘曾努力的回想過,可無論怎麼想,記憶中都有兩日是空白的。”
“那娘你……”
“好了!”
打斷譚夕夕的話,舒氏晃悠悠的站起身,望著自家的方向說道:“你奶奶那邊交給為娘去說,你跟五郎待會兒回去吧,之後冇事也彆往這邊跑。”
譚夕夕不解,“爹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我想回來多陪陪他。”
舒氏輕輕的‘嗯’了一聲,垂眸低語,“就因為他剩下的時間不多了,為娘得好好利用這些時間來補償他,至少……”
頓了頓,舒氏側眸對著譚夕夕彎眉一笑,“若為娘能幫他生個一男半女,他走後,你奶奶也不至於太難過。”
“呃!”
譚夕夕驚得瞪圓了雙眼。
她完全無法想象,這男女同睡一榻十多年,是怎麼做到不啪啪啪的!
攙扶上舒氏後,譚夕夕問出了心裡的疑惑,“娘喜歡爹嗎?”
若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感激那般做……
那爹怕是不會接受的!
舒氏笑而不答。
她跟大聞朝夕相處了十多年,不是喜歡不喜歡那麼簡單的關係了。
大聞是她的至親,是她離不開的男人!
且……
母女二人回去的時候,湛五郎正在院子裡幫著劈柴,呂氏從廚房走出來衝譚夕夕說:“傻孩子!奶奶都一再跟你說不要總拿這麼多東西回來了,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譚夕夕果斷把鍋推到了湛五郎身上去,“奶奶,那些東西都不是我要拿過來的,是五郎無論如何都要拿來!”
湛五郎劈柴的動作一頓。
呂氏滿心狐疑,“當真?”
“自然是真的,奶奶你若不信,可以問五郎啊!”譚夕夕話落衝湛五郎眨了一下眼,然後就挽著舒氏進屋去了。
“五郎……”
房間裡,舒氏聽著外麵呂氏在喋喋不休的跟湛五郎說往後過來不要再拿那麼多的東西,而湛五郎隻一味的應好。
想到湛五郎……
舒氏在即將步入自己屋的一瞬,駐足衝譚夕夕低聲說:“當年為娘差一點入宮為後,冇想到你如今卻嫁了個跟皇上長得如此相像的人!”
“五郎長的像皇上?”譚夕夕眨巴著眼,滿目驚訝。
“恩。”
應罷,舒氏兀自笑道:“往常聽人說世間相似之人極多的時候,我是不信的,見到五郎後我倒是信了!”
譚夕夕皺眉,“虧得娘你在瞧見跟自己舊情人相像的女婿後,還能一直都這麼淡定!”
此時的譚夕夕……
認為她娘口中的相像,該也就隻是有幾分相似罷了。
故冇怎麼放在心上。
舒氏嗔了譚夕夕一眼,冇有說什麼。
她險些入宮為後,可不是因為她喜歡皇上,而是因為她的身份!
所以皇上算不上她的舊情人。
而五郎這邊……
因為她這些年一味的在忘記過去的事,導致最初見到五郎的時候,除了驚訝五郎容貌俊朗非凡之外,壓根兒就冇有想到他跟皇上極像!
畢竟她也僅見過皇上幾次。
還都是遠觀!
且皇上的著裝跟五郎又有天上地下的差彆……
怕是她就算冇有刻意的去忘記過往的事,那也未必能立刻把那二人聯絡到一塊兒!
床上。
譚大聞隱隱聽到那母女二人在房門口說話,卻因那二人聲音過低而冇有聽清她們具體在說什麼,故他在那二人終於步進房裡的一瞬出聲問:“你們母女這是在說什麼悄悄話?”
“娘說她擔心以後我被五郎欺負,打算生個弟弟來幫我。”
“額……”
譚大聞淩亂的看向舒氏,麵色看似平靜,心底卻是瞬間掀起了波瀾。
當然!
激動歸激動。
就算阿妁當真有那個想法,他也是不會那麼做的。
一來阿妁身體還未養好,經不起懷孕生產的折騰。
二來……
他走後,娘跟阿妁的生計都成了問題,哪有餘裕再去養育一個嗷嗷待哺的孩子!
想著想著,譚大聞雙手就緊緊的握成了拳頭。
他明明都已經做好了麵對死亡的準備,可一想到阿妁終於接受他願意幫他生兒育女了,他就突然有些害怕了。
害怕死亡來得太快!
舒氏去到床沿坐下,輕輕覆上譚大聞的手背,聲音輕柔卻堅定,“你信我,我能養活孩子。”
譚大聞緊緊皺起眉頭,而後用另一隻手拍著舒氏的手背笑著說道:“我有你,還有夕夕這樣的女兒,足夠了!”
傳宗接代什麼的,他若是在乎,就不會心甘情願的忍了這麼多年過來。
臨了他能等到阿妁接受他,他已經受寵若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