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覺得哪裡奇怪?”譚夕夕問完纔開始打量貝氏身上的衣裳,端莊得體的伏檀色,保守卻大方的對襟款式,把貝氏柔婉的氣質襯托的恰到好處,可以說是再適合不過了。
唯一的不妥……
該就是那衣裳質地太過上乘了!
在她們這樣的村子裡,穿成那般摸樣,怕是得時刻擔心把衣裳給弄臟刮壞,根本就做不了事!
而讓貝氏覺得渾身不自在的正好就是那過好的質地。
彆說是她嫁給湛大霖的這些年了,便是幼時在家的那些年,她作為爹孃的掌上明珠,那也是未曾穿過如此好的料子的!
秦觀行至譚夕夕身後看了看,收起眼底的驚豔,徐徐解釋道:“正好夕夕要去參加我們禦酒坊的品酒宴,我就尋思著讓她當天把你也帶去,我可以給你引薦引薦少東家。”
禦酒坊的少東家……
貝氏有些猶豫,卻聽秦觀又道:“我去見過阿妹了,霞妹你若想見她,等我給你引薦過少東家後,可以帶你去看她。”
“好,麻煩兄長了!”貝氏脫口就應下了,她想見阿妹,想見得不得了!
“那今日我就先回京了,到了那日你隨夕夕進京即可。”
“恩,我送送兄……”
話到嘴邊,貝氏想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生生把要送秦觀的話給咽回去了。
秦觀瞭然的笑笑,體貼的說:“我也不是第一次來了,不用相送。”
貝氏點點頭,就那麼拎著裙襬,站在門口目送秦觀步出院門,上了外麵的馬車。
臨走,秦觀撩起車簾遠遠看了一眼過去,觸及貝氏身上的衣裳,他道:“回去再給霞妹配上一副首飾。”
聞得這話,那趕車的小廝立刻說道:“秦管事近日要忙著準備品酒宴事宜,之後就讓小的幫你送過來吧。”
這裡的飯菜糕點都格外好吃。
他挑在中午送到,就能蹭一餐飯再回京!
秦觀輕易就窺破了小廝的企圖,卻也點了頭。
若非之後的幾日太過忙,他定然會自己親自送過來的!
然後……
若是霞妹同意,他還想親自幫霞妹戴上!
譚夕夕噙著笑站在貝氏身側,待瞧不見秦觀的馬車了,她衝那仍未收回視線的貝氏問:“姑姑在嫁給三叔之前,可是曾喜歡過秦叔?”
被識穿秘密,貝氏臉上霎時滿是慌亂。
譚夕夕見狀,一臉瞭然的道:“姑姑下次見到秦叔的時候,不若試著問一下秦叔何故至今還未娶妻?”
話落,譚夕夕就往廚房去了。
在撮合姑姑跟秦叔之前,她得先準備好待會兒要帶回孃家的東西。
申時。
進城送完獵物的湛五郎歸來,他就坐在院門口的馬車上麵衝裡麵喊,“媳婦兒,可以過去了冇有?”
“恩,馬上好。”譚夕夕應罷拎起食盒出了廚房,除去燉的兔子湯,她還準備了一些糕點,賣到丞相府的那些東西,她都還冇有給爹孃嘗過,正好帶過去給他們嘗一嘗。
“你們今晚回來嗎?”貝氏把譚夕夕送上馬車後,衝湛五郎問。
湛五郎還未答,譚夕夕就從馬車裡麵探出頭來說:“回,不過該是會晚一些。”
若娘得知後情緒波動太大,她得陪陪娘。
到了左磨村。
譚夕夕見院裡冇人,就自行推開門走了進去。
除了躺在床上的譚大聞,家裡再無彆人。
想著舒氏已經許久不曾外出了,譚夕夕迎麵就衝譚大聞問:“爹,娘呢?”
譚大聞略有些虛弱的回道:“你奶奶上山去砍柴,她無論如何都要跟去,你奶奶拗不過她,也就讓她跟著了。”
譚夕夕立刻轉頭看向湛五郎,“五郎,你……”
不等她說完,湛五郎就開口道:“我去山裡接她們回來。”
“恩。”
譚夕夕點點頭,在湛五郎走後從食盒裡把湯端了出來,“我今天燉了兔子湯,在娘跟奶奶回來之前,爹你先吃上一點吧。”
譚大聞未應答,他目不轉睛的盯著譚夕夕幫他盛湯裝肉的動作,在譚夕夕把碗筷遞到他麵前後,直截了當的問:“是不是平大夫跟你說我的病變嚴重了?”
譚夕夕一愣。
譚大聞又道:“昨天平大夫來過,今天你就來了,我猜十有八九就是因為那個原因了。”
譚夕夕咬著唇瓣冇出聲。
原主記憶中的譚大聞非是心思敏銳的人。
可譚大聞今天卻立刻察覺到了。
想來……
是因為人生病後,變得更加的敏銳了吧?
見譚夕夕仍不說話,譚大聞沉沉歎了一口氣,冇有去接譚夕夕遞給他的碗筷,反倒是抓上了譚夕夕的手腕,“關於你的身世,你娘她好似並不想告訴你,眼下我已時日無多,且就由我來跟你說吧。”
“我的身世?”譚夕夕眨眨眼,一臉愕然,她不是舒氏跟譚大聞的孩子嗎?
“當年我經人介紹,在京城裡尋到了一個倒夜香的差事,有一天夜裡,我照舊去搬走一戶人家的糞桶,當時就發現重量與往日不對,後到了目的地,將其打開,竟發現裡麵有一個人。”
說到這兒,譚大聞頓了頓,道:“就是你娘。”
譚夕夕緊抿著嘴。
她娘躲在糞桶裡麵,那渾身不就沾滿了……
譚夕夕還冇深入的去想,譚大聞就又啟口說道:“當時她昏迷不醒,該不是自己進到裡麵的,而是被人藏進去的,畢竟那糞桶看起來像是精心清洗過的。”
清洗過那也是糞桶!
譚夕夕默默的吐槽了一句,什麼也冇說,就那般看著譚大聞,等他繼續往下說。
“我當時想著要把桶還回去才行,可我把她裝回桶裡,拉著那桶在京城裡轉悠了好幾個圈,也怎麼都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個府的後門前把那桶抱上板車的了!”
“……”
譚夕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爹這是缺心眼兒啊!
憶起舊事,譚大聞無聲的笑了笑,續道:“後來你娘醒了,開口就說隻要我能帶她出京,不要送她回去,她什麼都願意做!什麼都可以給我!”
譚夕夕聽罷暗忖。
什麼都願意做……
她爹當時不會是讓她娘以身相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