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新縣城。
湛五郎在一家不起眼的鐵鋪外等了足足一個時辰,那鐵鋪的老闆才姍姍歸來,“湛老弟,抱歉!抱歉!昨晚在朋友家喝醉了,讓你久等了!”
聞到對方身上濃濃的酒味兒,知對方冇有說謊,湛五郎脫口道:“我纔剛到,並未久等。”
“那就好,那就好!”鐵鋪老闆點著頭打開了鋪子,因鋪子所在的方向逆光,他一進去就撞翻了東西,發出了一連串乒乒乓乓的聲音。
湛五郎探進頭問:“需要幫忙嗎?”
“不用麻煩湛老弟了,你在外麵等我片刻就好。”
“恩。”
應罷,湛五郎雙手環胸,耐著性子靠在馬車上等了起來。
約莫兩盞茶的功夫,鐵鋪老闆舉了一張銅製的麵具和一個布包從裡麵出來,率先把銅麵具遞給湛五郎後,他揉著前麵被撞疼的手肘問:“如何?”
湛五郎翻轉著打量了一番,並未立刻表態。
他前幾日來時瞧見的那張銅片還格外的厚,這會兒拿在手裡的麵具卻極其的薄,還很輕!
看來他冇有看走眼。
此人絕非尋常的鐵匠!
他不認為普通的鐵匠能夠做出這般麵具來!
瞧見湛五郎麵上滿意的表情,鐵鋪老闆在湛五郎將銅製的麵具戴到臉上後興聲道:“你一戴上這麵具,給人的感覺就不同了啊!”
穿著樸素的他,本身就有一股強大的氣場,有了麵具的襯托,那氣場更甚了!
若能換一換身上的衣服……
想到衣服,鐵鋪老闆忙把手裡的布包遞過去,“這是我按你的要求幫你訂做的衣服,你可以入內試穿一下。”
“試穿就不用了。”湛五郎搖搖頭,接過布包就翻身上了馬車,“先告辭了,日後有需要再來叨擾。”
“湛老弟慢走。”
目送湛五郎的馬車走遠,鐵鋪老闆捏著下巴若有所思的嘀咕道:“湛老弟會些功夫,卻不是江湖中人,他弄那身行頭,到底是想做什麼?”
遠離了鐵匠鋪,湛五郎將馬車停進了一處荒廢已久的院落當中,換上布包中的衣服,戴上麵具,縱身往聿府去了。
他知道聿墨一直有派人調查他媳婦兒。
此前他還認為聿墨那般做是看上了他媳婦兒。
然……
前幾日他尾隨一個跟蹤他的人進了聿府,卻意外的得知,除了跟蹤調查他媳婦兒的人之外,還有一小部分人是衝著他來的!
可他不認為自己有值得聿墨來調查的東西!
他得弄清楚聿墨盯上他的緣由!
可他雖是輕而易舉就潛入了聿墨的玨樓,卻並未看到聿墨的身影,顯然聿墨今日是外出辦事了!
且搜尋了一通,他也未在玨樓裡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那玨樓之中,除了玉,還是玉!
在離開聿府的時候,湛五郎意外的在聿府後門處看到了毛氏。
想到毛氏來聿府是見湛夢水的,再想到毛氏之前曾找爹說過讓爹幫湛夢水的話,他便決定藏身一旁偷聽一番。
很快,湛夢水快步從府裡跑出來,迎麵就衝毛氏問:“娘,你把銀子帶來了嗎?”
“你先告訴娘,你要那麼多的銀子做什麼?”毛氏問話的同時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自家閨女一番,一襲藍綠相間的對襟長衫,把她閨女姣好的身段襯托得恰到好處,髮髻上亮麗的珠花,更是襯得她閨女麵色紅潤,嬌豔可人。
“我近日跟府中慧小姐還有芊芊小姐走得極近,她們前前後後給了我不少東西了,我也打算買些東西送給她們。”湛夢水冇有隱瞞,直接說了出來。
“你討好那二人對你可是有何好處?”毛氏皺眉,攏在袖中的手捏緊了手中的銀袋。
“自然是有好處的!”
湛夢水話落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太大了,慌忙四下看了看。
確認除了她母女二人,周圍再無旁人,她才壓低了聲音又說道:“女兒進府已久,大少爺卻一次都冇有回來,女兒必須得另謀出路。”
毛氏不解。
水兒這都已經進了聿府了,還能有何出路?
莫不是想出聿府,再嫁與旁人?
見自家娘默不作聲,湛夢水滿眼委屈的道:“娘,之前二哥娶嫂子進門的時候,我可是把身上所有的銀子跟玉都給了娘,如今我需要用銀錢,娘你可不能不管我?”
毛氏麵色一動,嘴上卻道:“你三嫂生下那賠錢貨之後,就攛掇你三哥跟我們分家了,原本家中餘下的銀錢就不多,還給她們分了一部分去,為娘身上如今也就二十餘兩銀。”
“這麼少?”
皺皺眉,湛夢水伸出手道:“娘先給我吧,等娘之後需要用銀錢的時候,我一定會想辦法給娘弄到的。”
毛氏這才把手中的銀袋遞給湛夢水。
裡麵不多不少,正好就隻裝了二十兩銀子!
墊了墊手中銀袋,湛夢水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衝毛氏問:“娘,你可知五郎的媳婦兒時常都有來聿府跟三少爺會麵?”
毛氏搖頭。
湛夢水接著便道:“儘管三少爺對外稱那醜八怪是幫她買玉的,我卻不認為那醜八怪有識玉的本事,她定是看上了三少爺,想攀高枝兒!”“水兒你的意思是……”毛氏直覺的認為自家閨女這是話中有話。
“那醜八怪先前應下了會跟三少爺說,讓三少爺關照我一番,可我進府已久,三少爺也就最初的時候送了我些東西,此後再未關照與我,定是那醜八怪隻讓三少爺關照我一次便好!”
“可她到底跟那三少爺相識,若水兒你對她做了什麼,會不會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
“娘……”
湛夢水立刻附到毛氏耳邊輕語了一番。
毛氏聽罷點著頭道:“我知道了,我回去之後就按你說的試試!”
湛夢水甜甜一笑,挽上毛氏的手道:“女兒久不曾跟娘一塊兒吃飯了,我們去街上隨便吃些什麼吧。”
毛氏點頭。
儘管她如今已對水兒有所保留了,可水兒到底是她從小疼愛到大的,不能時常詳見,她也甚為想念。
待那母女二人走遠,湛五郎麵色陰沉的從暗處踱出。
這母女二人事到如今竟還想算計她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