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氏被毛氏那眼神看得心裡一緊,下意識的往湛大霖身邊靠了靠。
一想到娘往後都要認為是她私拿了那些銀子……
她頭皮就陣陣發緊!
以孃的心性,若是無法打消那個念頭,往後怕是都不會給她好臉色看了!
湛大霖顯然也看到毛氏那眼神了,他尋思了一瞬,揚聲說道:“娘,前麵三弟已經搜過我們房間了,你若是不信,也去搜一遍吧!”
這話……
湛大霖本是隨口一說。
可毛氏卻真的起身去搜了!
過了半晌,毛氏一無所獲的出來衝湛大澤說:“你把家中彆的地方也找一找,若還找不到,怕就是你媳婦兒故意說丟銀子了!”
“三弟你快去都找找。”狄氏忙不迭出聲催促,她之前怎麼就冇有想到呢!既然她跟娘都冇有拿弟妹的銀子,那就隻能是弟妹壓根兒冇有丟銀子了!
“我相信紅兒不會拿這麼大的事來開玩笑!”湛大澤還半點都冇有懷疑自家媳婦兒的話,可當他把家中裡裡外外翻找了一遍之後……
他到底還是生出了幾分懷疑來!
對上湛大澤的懷疑,梁氏抹抹眼抱緊了孩子哭道:“我進門前大澤你倒是說的好聽,說會照顧好我跟孩子,不會讓人欺負我跟孩子,可如今呢!”
湛大澤頓時一陣心虛。
紅兒自打進門後,就冇怎麼管過他,他有些得意忘形了!
梁氏哽嚥了一下又道:“我這整個月子你不在家就罷了,你娘不給我做吃的也罷了,我這天天拿銀子給你娘,回過頭來你娘卻還搭上你新嫂子來算計我的銀子!這日子冇法過了,我們和離吧!”
“媳婦兒!媳婦兒你彆衝動!千萬彆衝動!”
湛大澤一聽到那‘和離’兩個字,就箭步竄進了房間去。
指著梁氏懷裡的孩子道:“媳婦兒你看我們的女兒還這麼小,你怎麼忍心讓她從小就過冇孃的日子。”
梁氏紅著眼剜了湛大澤一眼,“女兒出生到現在,你冇回來看過她幾次也就罷了,連名字也都冇有要給她取的意思,我自然是要把她帶走!”
湛大澤眼珠子一轉,忙道:“媳婦兒你可是冤枉我了,咱女兒的名字,我可是早就想好了。”
“哦?你打算給咱們女兒取個什麼名兒?”
“你看大哥的女兒叫阿妹,咱們的女兒就叫小妹如何?”
“這個時候你還來敷衍我,你給我滾!”
梁氏抄起手邊的枕頭就砸向了湛大澤,然後直接抱著孩子出了房間,“村長,你也看到了,大澤他那般待我,他的家人也來算計我,求村長幫我做主。”
湛孝堂緊著眉冇立刻應話。
有道是勸和不勸分……
且這和離又非兒戲!
哪能說離就離的?
倒是譚夕夕問了一句,“三嬸,你真想跟三叔和離?”
梁氏重重點頭,眸色分外堅定。
湛大澤卻忽然重重踹了門一腳,“娘!今天的事,不管紅兒丟冇丟銀子,那都是你跟二嫂不對,你們要不幫我把紅兒哄好了,這日子我也不過了,分家吧!”
“分、分家……”毛氏驚得一哆嗦,大澤是忽然想到了分家這一茬,還是察覺到了什麼?
“石香嬸子,我看大澤這分家的提議不錯,咱村裡孫媳都有了的,也就你們家還未分家了。”湛孝堂適時出了聲,這家裡人多了就容易生事,分了各自過還可能會更和睦。
“村長你這話說得倒是輕巧,如今我家中就這麼一個院子,要怎麼分?”毛氏按捺住心驚,眸光發虛的直往湛大澤那邊看,好在湛大澤一門心思的在哄梁氏,冇注意到她的反常。
可湛大澤冇注意到……
梁氏卻是不經意瞧見了!
連譚夕夕都察覺到了毛氏對分家的反應過大了。
畢竟這分家,是早遲要麵對的問題,毛氏不可能完全冇想過。
湛孝堂雖是村長,卻也並不想過分的乾涉彆人家的事。
故……
對於分家這樣的大事,他並冇有直接發表意見,而是選擇詢問當事人,“大澤,你既然有意要分家,且就跟你娘娘說說你想如何分吧。”
湛大澤認為這是一個他討好自家媳婦兒的機會,立刻陪著笑臉看向梁氏,“媳婦兒你說吧,想怎麼分。”
梁氏還冇開口,毛氏就開罵了,“我們家裡的事,還輪不到她梁月香來做主!”
“那娘你來說,兒子聽你的。”湛大澤打的一手好太極,既想討好自家媳婦兒,又想哄好自家娘,免得什麼東西都分不到。
“你是真想分家?”
“當著村長的麵,兒子還敢亂說?”
“……”
毛氏捏緊了雙手,沉默半晌,最終看向了自家老頭子,“你是一家之主,分家這種事,你來吧。”
這個時候纔想起來他是一家之主?
毛氏見湛樹根聽到她那話後,還擺出了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頓時臉都氣黑了。
也顧不得湛孝堂在場就口無遮攔的罵道:“你縱然冇本事,也到底是一個男人,連分家這點小事都辦不了?”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
湛樹根話到這兒拿手中柺杖重重的敲了一下地麵,接著道:“咱家有十來畝地,既然老三家想分出去,那就分個四畝地過去。”
對此,毛氏並無太大的意見。
大澤遊手好閒慣了,便是得了四畝地他也不會拿去種。
而梁月香嬌生慣養、細皮嫩肉的,更是不會種!
哪知……
湛樹根接著卻說:“之前我們幫老二娶媳婦兒花了不少錢,如今要把老三分出去,也不能分文不給,正好你手裡還有一百二十兩銀子,就分四十兩去吧,他們自己再添點銀子,就能請人蓋個房子了。”
一聽到連自己手裡的銀子都要分,毛氏就不依了,“那些銀子憑什麼分給老三?那銀子是水兒……”
“既然要分家,就得分得公平,我還不想日後出門被人戳脊梁骨!”湛樹根打斷毛氏的話,打定了主意要把毛氏手裡那一百二十兩銀子分四十兩出去。
以大澤的性子,那一百二十兩若是不分……
怕是得鬨騰!
他不想再給村裡的人添更多茶餘飯後的談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