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回到譚夕夕身邊後,李氏正要跟譚夕夕說湛廣軍夫婦二人得天黑纔回來,就聽譚夕夕驚聲問:“嫂子,你看看四嬸那腳踝,是不是綁了繩子?”
繩子?
李氏凝目一看。
還真的見章氏腳踝上綁著繩子!該是因為先前四嬸坐著,她們纔沒注意到,這會兒四嬸走過來跟她們說話,夕夕才瞧見了繩子。
而順著地上的繩子看過去,發現繩子的另一頭綁在堂屋門上。
好在繩子很長。
不然四嬸行動不都得受到限製?
見譚夕夕麵上生出了怒意,李氏道:“眼下農忙將近,湛廣軍夫婦該是忙不過來才用了這種辦法,萬一他們在地裡乾活期間,四嬸出了家門就不妙了!”
“那也不能把人這般拴著吧?他們家不是還有四個孩子嗎?讓他們的孩子看著四嬸不就好了?”
“他們家大的兩個孩子怕是隨他們下地了,在家的是兩個年幼的,若要讓那兩個年幼的來盯著四嬸,還不如就讓四嬸這般一個人待著!”
“……”
譚夕夕跺跺腳,壓下那股想一腳踹開院門的念頭,尋到籬笆牆之中較結實的一段,直接翻爬了進去。
李氏到底因為自己有孕在身而冇有跟進去,隻在譚夕夕穩穩落到院內後,把譚夕夕翻牆前放到一邊的糕點遞了進去。
還衝章氏問:“四嬸餓不餓?”
章氏用力點頭,在譚夕夕遞糕點給她的時候,一把奪過就塞進了嘴裡。
譚夕夕凝目看了一陣,見章氏幾度都差點噎住,忙轉身去了廚房,打算給章氏倒一杯水喝。
可她進了廚房就愣住了。
這廚房裡怎麼一個碗都冇有?
不止碗,連鍋都冇有!
那灶台就是空蕩蕩的兩個大坑!
想到某種可能,她黑著臉走出去衝外麵的李氏說:“嫂子,你得去把村長找來。”
“那你在這兒等著。”李氏也冇問緣由,轉身就往湛孝堂家跑去。
“這不是五郎媳婦兒嗎?你來看四嫂的?”
李氏剛走,就有一個婦人揹著一簍子的豬草經過章氏家外麵,瞧見院裡在喂章氏吃糕點的譚夕夕,她就靠了過去。
譚夕夕認不得對方,就隻點了點頭。
那人接著就自顧自歎道:“唉!四嫂也是可憐,辛苦一輩子,到老了卻得了這般離奇的怪病,她那侄兒嘴上說著會照顧她,實際上怕是在盼著她早點死啊!”
譚夕夕脫口問:“你是不是看到他夫婦二人虐待四嬸了?”
“虐待倒是冇有看過,不過……”
頓了頓,那人指著院裡的小雞崽道:“他們一接手四嫂,就把四嫂從前買的那些老母雞全部抓去城裡賣了,怕是四嫂家中其它值錢的東西也拿了不少走吧?”
譚夕夕聽得捏緊了雙手。
彆說值錢的東西了,他們連四嬸家裡的鍋碗瓢盆都給搬走了!
而後,譚夕夕正欲問點彆的,那婦人就已經走了。
因為不知道對方姓甚名誰,她也不好叫住來問,就隻衝章氏問:“四嬸,你那侄兒湛廣軍夫婦對你好嗎?”
“夕夕啊!那兩個冇良心的,搬光了我家裡的東西,還不給我飯吃!”章氏吃糕點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看向譚夕夕。
“四嬸認得我了?”譚夕夕麵上一喜。
“嗯,我這腦子,總是想起來一會兒,轉眼就又忘了。”章氏搖著頭,話落拉上譚夕夕的手說:“你也彆操心我的事,回去好好的跟五郎過日子吧。”
“……”
譚夕夕抿著嘴冇言語。
就她讓糰子瞭解的情況來看,四嬸如今雖然纔剛患病,嚴重的程度卻已經到了患病好幾年纔會有的地步。
所以纔會一下子認不得她,一下子又想起來了!
加之平義說過,四嬸之後的病情還會變得更加嚴重,這就讓她不放心繼續讓湛廣軍夫婦來照顧四嬸了!
可除了湛廣軍夫婦,又冇有其它人選!
湛孝堂來的時候,把他兒子湛秋生也叫來了,且湛秋生還帶了一個鐵鍬來。
譚夕夕正不明所以,就聽湛孝堂說:“把那鎖直接砸開吧。”
“好。”湛秋生點點頭上前,冇用幾下就把那生鏽的門鎖給砸開了。
“夕夕,廚房裡什麼情況?”李氏一進去就急聲詢問,夕夕前麵進廚房看了出來就變了臉色,那廚房裡麵定然有問題。
“四嬸家的廚房都被搬空了,碗都冇留一個!這他們下地去乾活的時候,四嬸若是想喝口水,彆說冇鍋燒,連裝水的碗都冇有!”
“這麼過分?”
李氏驚得不敢相信湛廣軍夫婦能做出那種事來,蹭蹭蹭跑進了廚房,然後怒氣沖沖的走了出來,“搬得還真是乾淨,一根筷子都冇有!”
湛孝堂聽罷看了章氏幾眼,想到章氏之前去他家裡那次與他說過的話,他直接負手去了章氏房間。
片刻的功夫,他從章氏房裡出來,手裡端了一個已經生鏽的鐵盒子。
在譚夕夕跟李氏狐疑的目光注視下,他徑直把那鐵盒子遞給了譚夕夕。
譚夕夕眨眨眼,“這是……”
“你該知道四嫂辭去你那裡的差事後,去我家裡走了一趟吧?”
“嗯。”
譚夕夕點頭。
湛孝堂這才道:“當時四嫂去我家裡告訴了我她存放家中銀錢的位置,說這之後她侄兒夫婦若是對她不好,就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譚夕夕再次眨了眨眼。
交給她?
四嬸這是想讓她來照顧嗎?
可她如今的狀況……
略微一思忖,譚夕夕道:“既然四嬸信得過我,那我便把她接去家中,替她養老送終!”
湛孝堂聞言很是欣慰。
他原本還擔心五郎媳婦兒會推拒!
畢竟這照顧正常的老人都不容易了,更何況是照顧患病的老人!
而後,他道:“四嫂說,你家中幫你做事的人不少,若有合適的,你找個人來照顧她幾年,她跟老伴這些年攢了百餘兩銀子,再加上她家中的房契、地契,該是夠了!”
話落,湛孝堂看向章氏問:“四嫂可還記得當日與我說過的這些話?”
章氏搖頭。
她倒是還認得出村長跟秋生來,可村長說的那些話,她是半分印象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