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閣。
雖然纔剛到申時末，已經有不少的客人斷斷續續的入內了。
小胖停好馬車，憂心忡忡的問：“小少爺，真的不要我陪你們進去嗎？”
譚夕夕點頭。
她就是進去打探個訊息的，又不是去乾嘛，有小小一人足矣！
下了馬車，譚夕夕負手直直往裡麵走。
徑直去到二樓尋了個人較少的位置坐下，她才疑惑的嘀咕出聲，“奇怪了，彆人進來都有姑娘上前相迎，怎麼就冇姑娘來迎我們啊？”
話落，譚夕夕又緊著眉嘀咕了一句，“不會是已經看穿我們乃女兒身了吧？”
畢竟這青樓裡的姑娘，個個都是人精。
那看人的眼光肯定不差！
直到……
有一個小丫鬟怯生生的靠近她們這邊，期間不停小心翼翼的掃向立在她身後的閻小小，她隨之看了一眼過去，立刻明白了緣由。
小小那一臉的寒霜，赤果果的寫著‘生人勿進’幾個字。
她突然就有幾分好奇閻小小過往生活的環境。
這普通人家長大的姑娘，哪能擁有像小小這般強大的氣場！
“這位公子，您是初次來我們暗香閣吧？”
“嗯。”
聞得那小丫鬟嬌滴滴的詢問聲，譚夕夕才收回放在閻小小身上的心思。
而後……
不等那小丫鬟再問彆的，她就啟口道：“我雖是初次前來，卻早就就從友人口中聽聞了你們暗香樓的大名，我今兒是慕名前來的。”
譚夕夕刻意將聲音壓低了幾分，聽在旁人耳中有些陰柔，卻也不那麼像姑孃家。
至少那小丫鬟就冇有聽出來！
她立刻便問：“那公子您該已經對我們樓中的姑娘有一定的瞭解了吧？您今日想讓哪位姑娘前來作陪？”
“聽聞悅容姑娘嗓子不錯，我今天想聽她唱上幾曲。”譚夕夕上樓的時候已經環顧過四周了，並冇有看到悅容在接彆的客人。
“那公子您稍等，奴家這就去把悅容姐姐叫來。”
“……”
點了點頭，譚夕夕在那小丫鬟走後，把之前吊車尾送給她的香水拿了出來。
當然！
此時那香水已經不是裝在原來的瓶子裡的了。
譚夕夕那日進城的時候，買了一個相當精緻的小瓷瓶，將香水裝了進去。
片刻的功夫。
濃妝豔抹，精心打扮了一番的悅容施施然而來。
可她在瞧見譚夕夕的一瞬，麵色無端變了一變。
譚夕夕不明所以，閻小小卻是清楚的。
那日師父將悅容的事告訴師兄的時候，師兄曾說起過。
當天他跟嫂子找到湛阿妹，救走湛阿妹的時候，這悅容就已經看到他們了，還在看到了他們之後，幫著引走了那羊夫人……
想來，這悅容也非是什麼壞人。
調整好情緒，悅容冇事人兒一般坐到譚夕夕對麵的位置，麵上噙著笑，軟聲詢問：“公子今兒想聽什麼曲子？”
“唱你拿手的即可。”譚夕夕話落懶懶的側躺了下去，這會兒暗香閣的人還太少了，不宜在這個時候問悅容，等到暗香閣人滿為患，吵雜喧囂的時候，纔是最佳時機。
“那奴家就給公子來一曲紅顏。”
“……”
聽到那兩個字，譚夕夕眉心微微擰了一下。
好在悅容開唱後，非是她所熟悉的那首紅顏！
轉眼，悅容唱罷好幾曲，嗓子都有些不適了，譚夕夕才坐起身看向那樓梯上正攙扶著一個恩客上樓的姑娘問：“那是你們樓中頭牌？”
問她為何知道……
隻因那人一進暗香閣就吵嚷著要找暗香閣的花魁娘子。
悅容點著頭細若蚊蠅的‘嗯’了一聲。
譚夕夕旋即道：“在我看來，你比她漂亮多了，何故她是頭牌？”
“哦……”
譚夕夕拖長了尾音，捏上下巴嘀咕道：“我倒是曾經聽說好些樓裡的頭牌，都是賣藝不賣身的姑娘。”
悅容淺笑道：“奴家的姿色還冇有到那個程度。”
譚夕夕立刻搖頭，“在我看來悅容姑孃的姿色足矣，隻是著裝太過豔俗無趣了，畢竟這三分長相七分打扮，不管你長得多好看，妝扮不好，也是會掉分的。”
悅容一噎。
霎時不知該如何接話了。
若此時麵對的是尋常的恩客，她怕是會因為那般直白的評價而不舒坦。
可眼前的人……
在悅容尋思著要如何接話的功夫裡，譚夕夕忽然湊近到悅容麵前，反覆的嗅了嗅，然後搖著頭道：“悅容姑娘你這身上的香粉也太過濃厚了，嗆人！”
“這……”悅容麵色一變，袖中的雙手更是收緊了幾分，她今日用的香粉可是花了大價錢買來的。
“給你聞聞我的香水。”譚夕夕無視了悅容麵上就快要剋製不住的怒意，徑直擰開瓶塞，把小瓷瓶遞到了悅容鼻端。
“真香！”
悅容旋即瞪大了一雙美眸。
她自幼入青樓，接觸了形形色色的香粉，卻從來都不曾聞到過這般清香迷人的味道。
濃而不膩……
聞著便叫人心情舒暢。
譚夕夕見狀抿嘴笑問：“悅容姑娘該是認出我乃女兒身，來找你也是有彆的目的了吧？”
起初她的確是不知道悅容何故一看到她就微微變了臉色，可觀察了這麼個把時辰下來，她已經看出端倪來了！
不過……
她倒是也冇有想到悅容在當天有看到她們，她隻以為悅容從羊生富的夫人口中聽說了她。
畢竟世上如她這般黑的姑娘不多見！
悅容緊緊眉，遲疑了片刻點頭。
譚夕夕接著便道明瞭來意，“我今天前來暗香閣，為的是從你口中問出紀氏將我家阿妹放到這暗香閣裡麵來的原因。”
“就為這個？”悅容又擰緊了雙眉。
“嗯，你若告訴我，我就……”
冇聽譚夕夕把話說完，悅容就開了口，“羊夫人曾有恩與我，故她來找我，說要將那小姑娘放到暗香閣來當幾年丫鬟見見世麵的時候，我一口就應下了。”
來青樓見世麵？
不用太過深入的去想，譚夕夕也立刻就明白了那指的是何意。
紀氏無非就是想讓阿妹來暗香閣接觸瞭解一下男女之事。
可她想不通紀氏那般為之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