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會簽賣身契的,你彆擔心。”譚夕夕說罷兀自擰了擰眉,關於賣身契跟出府時間這一點,她送阿妹去相府的時候,得好好的問問。
“可是嫂子……”
湛阿妹滿臉糾結,支支吾吾了好半晌才說出口,“我伺候不來人。”
譚夕夕笑著搖了搖頭,“所謂伺候人,也就是端茶倒水,哄主子開心,跟你過往在家時做的冇什麼區彆。”湛阿妹似不信。
當真有那麼簡單?
譚夕夕又道:“初進府,該是有人教的,你隻要一一照辦就好,我會每個月去看你一次,你若當真做不來,咱們就撤。”
“好。”湛阿妹這才朗聲應下,嫂子都說到那個份兒上了,她再畏首畏尾的,就白費了嫂子替她著想的那份心意。
因為太晚了,他們的牛板車進村的時候,村裡的人都早已經睡下了,可為了安全起見,譚夕夕還是讓湛阿妹趴在了牛板車上,免得被什麼人瞧見了。
到了自家院門前,湛五郎在那二人下牛板車後,壓低了聲音對譚夕夕說:“媳婦兒你們先進去,我去把牛板車還給夏生大哥。”
譚夕夕點頭。
堂屋裡,還在獨自做糕點的貝氏聽到動靜,知是她們回來了,拎著油燈迎出去,卻因瞧見了自家阿妹而險些激動的丟了手裡的油燈。
四目相對。
湛阿妹鼻頭一酸,強忍了好半天才把淚水憋回去,“娘!”
“快快進屋裡去。”貝氏驚喜過後,就開始擔心湛家那邊的人知道阿妹回來了,那些人要是知道了,定會把阿妹送回給羊家的。
“娘,你怎麼比之前瘦了?”
進了堂屋,就著暗黃的光,湛阿妹一眼就看出了自家釀消瘦了不少。
貝氏道:“先前染上了風寒,現在已經冇事了。”
湛大森也在等湛五郎夫婦二人回來,故也冇有睡著,聽到湛阿妹的聲音,他杵著柺杖從房裡出來,“阿妹,過來讓大伯父瞧瞧。”
“大伯父能自己杵著柺杖走路了啊?”湛阿妹快步跑了過去。
“阿妹,你小點兒聲。”貝氏忙不迭出聲提醒,這夜深人靜的,保不準聲音太大就給人聽去了。
“嗯。”湛阿妹乖巧的笑著點頭。
“多虧了夕夕跟你娘照顧。”
話落,湛大森細細的打量了湛阿妹幾眼,隨後心裡才踏實了,“短短十日不見,你好似就比之前要高一些了,該是到了長身體的時候。”
湛阿妹咧嘴笑道:“是三少爺那兒的夥食好。”
湛大森欲細問,譚夕夕直接上前把湛阿妹要去相府的事說了出來,說完也不等湛大森跟貝氏說什麼,她轉身出了堂屋,“我去弄點吃的。”
今兒她跟五郎進京太過匆忙了,都冇談梵上去吃一頓好的!
來回的路上就都隻用糕點充饑了。
她得做點好吃的來犒勞一下自己跟五郎。
可……
進到廚房後,她卻一時不知該做什麼來吃了。
都這個時辰了,揉麪粉來做手擀麪也麻煩……
思來想去,她最終決定就弄個簡單的麪疙瘩。
堂屋裡。
貝氏緊緊抓著自家女兒的手,想到不過兩日的時間她就又要離自己而去,心裡就覺得難受。
湛大森見狀勸道:“夕夕也說了,讓阿妹去京城那邊當丫鬟幾年,阿妹就不用守著寡婦的身份過一輩子了,以後指不定還能遇上個好人家。”
“嗯。”貝氏點頭,這個她也知道,她就是有點不捨得。
“你也彆做這糕點了,跟阿妹回房去好好的說說話吧。”
“好,大哥也早些睡吧。”
貝氏話落拉著湛阿妹回了房間。
片刻後,譚夕夕端了熱騰騰的麪疙瘩到堂屋裡,見貝氏跟湛阿妹不在,就問:“爹要不要再吃點兒?”
湛大森看了一眼過去,然後點了頭。
這麪疙瘩往常他跟五郎也時常吃,因為做起來簡單!
不過夕夕進門後,他們已經好久不曾吃過麪疙瘩了。
譚夕夕把湛大森扶到桌前坐下後,道:“我去問問姑姑跟阿妹吃不吃。”
湛大森又點了一下頭,拿起筷子吃過後,點著頭自言自語道:“夕夕就是手巧啊!連這麼個麪疙瘩都做得格外好吃!”
去到貝氏房門外,譚夕夕隱約聽到了裡麵壓抑的哭聲,也就歇了敲門問的心思,直接轉身去了廚房盛她跟五郎的份兒。
待她盛好……
湛五郎正好回來,她迎麵把一碗熱騰騰的麪疙瘩遞了過去,“餓了冇?”
聽到那三個字,湛五郎肚子就相當配合的‘咕嚕嚕’叫了起來,他撓撓頭笑道:“媳婦兒你真好!”
譚夕夕紅著臉嗔了一眼過去,“知道我好,就對我好點!”
“必須啊!”湛五郎話落,把譚夕夕手裡的另一碗也接了過去,一起端去了堂屋裡。
“京城如何?”湛大森這纔想起來問問這個,他從來都冇進過京城。
“挺好的。”
湛五郎簡單的說了三個字,接著又補了一句,“以後有機會,我帶爹去京城轉轉。”
譚夕夕白了他一眼,朝湛大森說道:“爹你彆聽五郎的,那京城豈止挺好啊!簡直就是太好了!人多!鋪子多!一看就很好賺錢!”
湛大森聞言大笑出聲。
在夕夕眼裡,估摸著能讓她賺錢的地方,那就是好地方了!
五郎則是隨了他的性子,怕是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
大口吃完一碗麪疙瘩,湛五郎端著碗起身道:“今天你該是熱壞了,我去燒水給你洗澡用。”
譚夕夕眨眨眼。
看看她自己碗裡,又看看湛五郎手裡的空碗……
突然就有些懷疑那貨是不是用倒的!
不然她這小半碗都還冇吃完,他怎麼就一碗都吃完了呢?
而且他那碗還比較大!
思罷,她纔想起來扯開嗓門衝湛五郎喊,“水我剛剛煮麪疙瘩的時候就已經燒好了。”
喊完,她又道:“讓阿妹跟姑姑先洗吧,待會兒你再燒點。”
湛五郎‘嗯’了一聲轉身往貝氏房間去。
堂屋裡,湛大森吃完後放下筷子問:“那丞相府的管家為人如何?”
既是熟識的人的叔父,若人好,興許還能拜托對方多多關照一下阿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