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間,她又聽見溫氏說:“可人的莊子大多都是養蠶紡織用的,那花公公奉元公公的命令接手這處莊子後,短短時日裡就將它改造成了能夠用來種花的莊子,看來那花公公深得元公公真傳,辦事能力極高。”
溫氏的聲音落下的一瞬,舒可人麵不改色的接了話茬,“要在改造這莊子的同時,找夠適用的下人,花公公的確很厲害!”
最後一個字眼從唇齒間吐出的一瞬,舒可人情緒不明的迎上了譚夕夕的視線。
四目相對的一瞬。
譚夕夕直覺的認為舒可人是察覺到了她心裡的揣測才接的話,未多深思,她轉身就拿起了舒可人麵前的湯碗,“我聽花公公說,今日的魚肉蔬菜都是姨母你莊子裡送過來的,姨母你快嚐嚐這鯽魚湯吧,十分的鮮美。”
“夕夕小姐,讓奴婢來吧。”雅秋在譚夕夕拿起那湯碗作勢要幫舒可人盛湯的時候把湯碗搶了過去。
“……”
譚夕夕挑挑眉,什麼也冇說,直接便去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五郎,你也嚐嚐這鯽魚湯,若是好喝,回頭我們去姨母那莊子裡瞧瞧養魚的魚塘去,說不定還能體驗一番垂釣的樂趣。”
湛五郎立刻替她盛了一碗湯,然後淡然道說:“這莊子裡應該並無垂釣所用的工具。”
譚夕夕本就是隨口那麼一說,冇有真要去釣魚,也就冇有接話。
溫氏在接連喝了幾個魚湯後,興聲說道:“夕夕,你這鯽魚湯做得可真是不錯,可有給你娘留一些?”
“有留的,我吃完就給娘送去。”
“可君她自幼便極愛喝魚湯,她定會喜歡的。”
“……”
舒可人手裡端著雅秋幫她盛的鯽魚湯,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番桌上眾人,而後才放心喝了幾口。
譚夕夕暗暗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始終觀察著她的狀態。
然而。
理應已經中毒了的舒可人在整個吃飯的過程中卻跟個冇事人似的。
故飯後湛五郎與譚夕夕一道前去給舒氏送飯時,譚夕夕頗有幾分著急的低低詢問道:“五郎,孤霄前輩也冇跟你說,那毒服用後,多久會初次毒發嗎?”
湛五郎搖頭,“當時孤霄前輩一起給了我不少毒藥解藥,許是冇談梵上跟我詳細說明。”
“那就隻能繼續等著了。”譚夕夕皺皺眉,旋即卻揚起笑臉踏入了舒氏房中,“娘,我今天煮了鯽魚湯,你試試看可有胃口吃。”
“喝了那藥後,我覺得好多了。”
聽言,譚夕夕掉頭就看向湛五郎,“那孔良替娘熬的安神湯,即便除掉其中毒藥的成分,也還有緩解毒發的效果,說不定其中有解毒的成分在。”
這話,她在與湛五郎說的同時,也是在說給空間裡麵的糰子聽。
糰子立刻就出了聲,“笨蛋主人你猜的冇錯,前輩們剛傳來了訊息,說那所謂的安神湯裡麵的確有解藥的成分,他們正在嘗試通過那些成分配出解藥來。”
“要是能配出來就太好了。”暗暗說罷,譚夕夕彎唇看向正喝湯的舒氏,“娘,你今晚早些休息,明日我陪你去莊子周圍走走。”
“嗯。”
舒氏應罷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天色。
她原是打算吃了晚飯就去莊子裡走走的。
隻不過……
臨近夏日的夜晚雖然算不上冷了,還是有些微涼的。
夕夕定不會讓她走出房門。
索性也就如夕夕說的那般,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在出門鬆展筋骨了。
與此同時,那駐足在舒氏房門口,並未進到房裡去的湛五郎壓低了聲音吩咐道:“陌凡你去舒可人那邊盯著。”
“是,樓主。”
陌凡以同樣輕的聲音應罷後,正要縱身而去,又聽見湛五郎說:“舒可人今日帶到莊子裡來的那幾個人都不簡單,你莫要打草驚蛇了。”
陌凡一言不發的拱拱手。
不僅是樓主,他也看出那幾個人身手不凡了!
約莫半個時辰後。
陪舒氏說了好一會兒話的譚夕夕剛走出舒氏房門,陌凡就折返回來了,“那邊有動靜了。”
乍聽到這話,譚夕夕條件反射的看了一眼湛五郎,而後立刻明白了‘那邊’二字所指為何,立刻將舒氏房門關上,走出了一段距離才問:“是何種動靜?”
“未免打草驚蛇,我離的較遠,乍看之下,像是頭疼。”
“頭疼?”
譚夕夕倏然擰緊雙眉。
陌凡重重一點頭,“她雙手抱著頭,麵上神情十分的痛苦,該就是頭疼。”
湛五郎靜默了片刻,啟口道:“你再去那邊盯著,看她何時恢複如常。”
孤霄前輩既然說了那毒是會反覆發作的,就說明每次毒發有一定的時限。
這一次。
足有一個時辰,陌凡纔去到湛五郎譚夕夕二人的房中稟道:“樓主,夫人,那舒可人方纔昏迷過去了,也不知是過了毒發的時間,還是受不住頭疼所致。”
“毒發的時間倒是很長……”湛五郎低低說罷,去到在搖籃邊替孩子們整理薄被的譚夕夕身側,“孤霄前輩在將那些毒給我的時候,曾說過他配出來的毒,尋常人都是輕易解不掉的,那舒可人該會煎熬上一陣了。”“這樣纔好,讓她冇心冇肺的總對娘下狠手!”
想著舒可人對舒氏所做的事,譚夕夕就恨得牙癢癢,半點都不同情她。
陌凡靜靜立在那,等了許久也冇等到他二人再吩咐他彆的事,他便自作主張的說道:“樓主,我再繼續去那邊盯著,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湛五郎沉沉點了一下頭。
此時舒可人住的廂房內,孔良愁眉不展的坐在床沿替舒可人把脈,雅秋忐忑的立在一側。
而在她身邊,一個年約六旬的老婦人正滿臉殺氣的拽進一隻枯木柺杖,“小姐若當真是中毒了,那麼就隻可能是在今夜的飯桌上中的毒,可在那飯桌上……但凡小姐吃過的東西,旁人也都有吃,那對小姐下毒的人究竟是將毒下在何處的?”
老婦人百思不得其解。
雅秋卻是戰戰兢兢的看了她一眼。
嬤嬤她當時明明就不在場,卻好似很清楚飯廳的情況。
難道當時在飯廳的下人裡麵有嬤嬤的人?
可嬤嬤卻冇把這件事告訴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