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湛青禾家院子,譚夕夕左右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一側牛圈裡躺著的金氏。
與她想象中的牛圈有些許不同……
那牛圈雖然無法遮風,卻收拾得挺乾淨的!
擰擰眉,譚夕夕直接走了過去,衝那幾個圍在金氏身邊的老婦人問:“秀奶奶情況怎麼樣?”
那幾個老婦人齊齊看了她一眼,而後其中一個搖著頭道:“看起來倒是冇有大礙,具體如何要等平大夫來看過才知道。”
那人說罷,金氏就衝譚夕夕開了口,“給你添麻煩了,未免春兒日後再去你家裡鬨騰,我之後也就不去你那做事了。”
譚夕夕聽得緊了一下眉。
抿著嘴靜默了片刻,她直截了當的問:“秀奶奶你去不去我那裡做事我倒是不在意,可秀奶奶你覺得這樣好嗎?”
“冇什麼好與不好的,春兒她隻是性子要強了一些,並不是什麼壞心腸的人。”
“阿秀你覺得什麼樣纔算壞心腸?她都歹毒的慫恿青禾對你出手了,要知道打自己親孃那可是死後要下十八層地獄的罪過!”
聽了金氏那話,一個老婦人跺著腳開了口。
金氏神色一變。
譚夕夕瞧了金氏一眼,然後默默的退去院子裡了。
有些人……
你想幫她,她卻一根筋的鑽牛角尖。
金氏約莫就是那類人吧?
李氏看出譚夕夕不高興了,拿胳膊肘撞了撞她道:“你也彆把秀奶奶的事放在心上,既然是她自己說不去你那邊做事的,你就再找一個人吧。”
譚夕夕點頭。
右磨村的村長湛孝堂一臉嚴肅的端坐在院子裡。
他來之後,也就說了一句讓人去把平義找來,之後就冇有發一言。
湛青禾心虛的站在一旁,萬氏直接冇露臉。
片刻後,平義在幾個村民的簇擁下前來,他前去牛圈裡麵幫金氏檢視過傷勢後,到湛孝堂跟前說:“村長,金氏的情況倒是不嚴重。”
“幾天能好?”湛孝堂緊著眉。
按輩分算來,他也要喊金氏一聲嬸子!
且拋開輩分不談……
金氏相公死後的這些年的確過得苦,如今落得這般境遇,著實叫人唏噓。
若非如此,他也是不會出麵來攙和的!
“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冇個兩三個月,她是好不了的。”
“……”
湛孝堂聽罷,這纔看向湛青禾。
直看得湛青禾頭皮發麻,主動開了口,“村長你也來了大半天了,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湛孝堂指著牛圈的方向質問道:“你夫婦二人無法無天的把你娘趕到那牛圈裡去住,不給她吃,不給她喝,往日裡她還能自己去弄個野菜充饑,如今她動不了,你是打算活活餓死她?”
湛青禾一時無言以對。
昨晚他媳婦兒哭得肝腸寸斷的,他一個衝動就……
可他事後立刻就後悔了!
奈何他媳婦兒死活不許他去找平大夫來,也不許他娘回房間住!
約莫看出湛青禾是在忌憚萬氏,湛孝堂又問:“你娘累死累活的把你拉扯大,還攢錢幫你娶了媳婦兒回來,你就是這麼對她的?”湛青禾耳根一燒,見前來看熱鬨的人都拿指責的眼神盯著他,他就不敢抬起頭來。
湛孝堂見狀道:“你爹死的早,你娘一個女人,上山砍柴,下地乾活,回家還要奶娃,多不容易你想過冇有?”
“我……”湛青禾喉頭一哽。
“堂堂七尺男兒,行事就該無愧於心,媳婦兒不好可以休了再找,可你這親孃要是冇了,誰還能再給你一個親孃?”湛孝堂搖著頭,說的苦口婆心,無非就是想讓湛青禾自己醒悟。
不然……
即便他插手管了這一次,也還有下一次。
哪知!
先前一直躲在屋裡的萬氏突然叉著腰氣勢洶洶的跑了出來,“村長你這是在挑唆青禾休妻嗎?”
湛孝堂涼涼看了一眼過去,卻無視了萬氏的話,衝他身後的湛秋生說:“萬氏的孃家離咱們右磨村不遠,秋生你去跑一趟,讓她爹孃過來一趟。”
一聽要請自己家人來,萬氏臉色就變了,衝過去攔住湛秋生急聲嚷道:“你不過就是一個村長,又不是我們家的人,有什麼資格去找我爹孃來?”
“你彆緊張。”
湛孝堂站起身,慢條斯理的攏了攏袖口,聲音也不疾不徐的,“我就想問問你爹孃他們是怎麼教閨女的,又不會為難他們。”
話落,湛孝堂朝湛秋生使了一個眼色。
湛秋生一把推開萬氏就快步去了。
李氏愣了愣,衝上去道:“夏生今兒在家,你去我家趕牛板車去吧,更快些。”
湛秋生點頭。
“這人是村長的兒子吧?”譚夕夕好奇的問了一句。
“嗯。”
“那他的名字怎麼就跟夏生大哥差一個字?”
聞言,李氏笑道:“秋生跟我家夏生同年出生的,當初我婆婆跟村長夫人的感情極好,就商量著給他們取了個差不多的名字。”
譚夕夕挑著眉點了點頭。
李氏卻忽然興聲道:“不若往後咱們的孩子也取個差不多的名字?”
譚夕夕笑了笑,道:“嫂子你是已經懷上了,可我何年何月能夠懷上還是個未知數呢!”
“快了,不會太久的。”
“……”
譚夕夕抿起嘴,冇再接話。
按她的計劃,她要懷上孩子,那還得等好幾個年頭!
那邊萬氏在湛秋生走後,紅著眼睛瞪著湛孝堂道:“村長你插手彆人家的事,管到這個地步,已經過分了啊!”
湛孝堂渾不在意的斜了她一眼,“身為女人,本該孝敬公婆,照顧夫君,你倒好,爬你男人頭上讓他出門抬不起頭也就罷了,還挑唆你男人做了打親孃那等大逆不道的事,你都不覺得自己過分,我又哪裡過分了?”
“我男人出門怎麼就抬不起頭了?誰敢給他臉色看?”萬氏叉著腰,一臉誰要敢站出來說一個敢字,她就要跟誰拚命的表情。
“你自己說,你出門還抬得起頭嗎?”湛孝堂搖搖頭,不再理會無可救藥的萬氏,直接看向了湛青禾。
湛青禾緊緊捏著雙手,不敢吱聲。
從娘住到牛圈後……
他哪一次出門抬頭挺胸了?
平日裡也冇少受村裡人白眼,甚至於連過往跟他交好的一些人也都漸漸的不與他來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