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東的土坡比村北平緩些,夕陽把路麵的黃土染成暖金色,風裡還飄著從老槐樹那邊帶過來的新麥香。小宇把油紙袋揣在懷裡,怕麥粉糕涼得太快,星芽站在他肩膀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時不時用喙啄啄他的衣領——那裡還沾著點石磨旁的細粉,被風一吹,就跟著他們的腳步飄。
“前麵就是曬麥架了!”靈汐的筆記本先亮了亮,金色文字指向土坡頂,“木杆歪得厲害,最上麵那根裂了道縫,下麵的繩子斷了兩根,竹匾都堆在旁邊的草垛上。”
眾人走近了纔看清:曬麥架是四根粗木柱搭的方形架子,每根柱子上都釘著橫木,原本該掛竹匾的繩子,有兩根斷成了半截,垂在橫木上晃;最東邊的木柱歪向草垛,柱身上裂了道指寬的縫,縫裡卡著些乾枯的草屑,連旁邊堆著的竹匾,邊緣都沾了層薄土——該是架子歪了後,冇人敢掛,就一直擱在那。
“先把歪的木柱正過來,不然補了縫也站不穩。”玄夜走到東柱旁,指尖凝出微光,先順著裂縫摸了圈,“裂縫冇透到底,找塊和木柱差不多粗的圓木,能補住。”他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樹林,風澈立刻會意,抬手召來一股稍強些的風,風捲著幾根落在地上的乾圓木,輕輕放在玄夜腳邊——都是剛斷冇多久的,木紋還清晰,質地也夠硬。
冰汐走到橫木旁,袖口的藤蔓垂下來,像柔軟的繩子,先纏住歪掉的東柱。藤蔓一點點收緊,帶著木柱往正方向挪,她還特意讓幾縷細藤蔓鑽進裂縫裡,先把裡麵的草屑清出來:“木柱正過來了,玄夜你補縫吧,我用藤蔓先固定住橫木,免得等下晃。”
玄夜拿起一根圓木,指尖的微光裹著圓木轉了圈,圓木漸漸被削成和裂縫形狀契合的木片,連邊緣都磨得光滑。他把木片塞進裂縫,又凝出些微光填在縫隙裡,像給木柱鑲了層黏合劑——微光慢慢變暗,木片和原木柱竟連在了一起,敲上去的聲音和其他地方一樣實:“縫補好了,這圓木夠硬,掛竹匾冇問題。”
小宇蹲在斷繩的橫木旁,手裡捏著劉嬸給的油紙袋,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之前纏轉軸剩下的浸油棉線:“用這個補繩子怎麼樣?浸過油的,不容易斷!”他指尖凝出淡橘色熔焰,先把斷繩的兩端烤軟,再把棉線纏在介麵處,熔焰輕輕掃過,棉線和繩子就粘在了一起,連介麵都變得順滑;另一根斷繩也照這樣補好,他拉了拉繩子,結實得很:“這樣掛竹匾,再也不怕斷了!”
星芽突然從草垛上叼起塊乾淨的粗布,飛到竹匾旁,用喙把布按在竹匾上擦——竹匾上的薄土被擦得乾乾淨淨,露出竹篾的原色。靈汐笑著走過去,幫它把剩下的竹匾都擦好:“星芽真是細心,知道明天要曬粗粉,得把竹匾擦乾淨纔不會混土。”
等眾人把竹匾一塊塊掛到繩子上,夕陽已經快貼到遠處的山尖了。掛好的竹匾在風裡輕輕晃,像一排排淺棕色的小簾子,土坡上的麥香似乎更濃了些——是劉嬸來了,她手裡提著個竹籃,籃裡放著剛烙好的新麥餅,還冒著熱氣,裹著麥芽糖的甜香飄得老遠。
“剛磨的新麥粉烙的餅,夾了麥芽糖,你們快嚐嚐!”劉嬸把竹籃遞過來,小宇先拿起一塊,咬下去的瞬間,麥餅的軟和麥芽糖的甜裹在一起,還帶著點熱乎氣,比之前的麥粉糕更有嚼勁,麥香也更足。星芽飛到劉嬸的手腕上,小喙啄了啄她手裡的餅,劉嬸笑著掰了小塊餵給它:“慢點兒吃,還有呢,不夠我再回去烙!”
風澈拿起一塊麥餅,風吹過他的指尖,餅上的熱氣飄向曬麥架,落在掛好的竹匾上——像提前給竹匾沾了點甜香。靈汐的筆記本閃了閃,金色文字映在竹匾上:“明天曬粗粉,風不大,正好能把粉曬乾,不會刮灑。”
“太好了!”劉嬸拍了拍手,看著曬麥架,眼睛裡滿是笑意,“明天一早就把粗粉搬來曬,曬乾了能存好久,冬天給孩子們做麥粥也香。”她又看向眾人,把竹籃往他們手裡塞:“多拿幾塊,路上吃!明天要是有空,再來家裡,我給你們做麥粉湯圓,裹上芝麻糖,比餅還甜!”
眾人提著竹籃往回走時,夕陽把曬麥架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掛在架子上的竹匾,像給影子鑲了層邊。風裡飄著新麥餅的甜香,星芽叼著一小塊餅,落在小宇的肩膀上,小眼睛盯著曬麥架的方向——它已經在想,明天曬上粗粉的竹匾,會不會像撒了層細雪,在太陽下亮閃閃的。
土坡下的村莊裡,已經有家家戶戶點燈的光了,石磨的“隆隆”聲早就停了,但老槐樹下的麥香,和村東曬麥架旁的甜香,混在一起,裹著晚風,飄遍了整個村子,也飄進了每個人心裡——是暖乎乎的,像剛烙好的新麥餅,甜得讓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