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鼓起勇氣向養父告白,卻被他和義姐聯手送進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門口,獄警把沈清梨的行李扔出去。
又“啪”的一掌打在她的屁股上,語氣譏諷:“出去以後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沈清梨有些麻木,從這裡出去的人,真的有重新做人的機會嗎?
她站在烈日底下從晴天等到暴雨,都冇等來謝家任何一個人,隻好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也對,發生了那樣的醜事,怎麼還會有人待見她?
她被謝景雲收養了十年,就被寵了十年,人人都說她是全京城最嬌寵的小公主。
直到十八歲那天,她滿懷期待的想要和謝景雲告白,
卻撞見他和顧念安......在佛像之下一前一後站著,身下的動作凶猛又迅速。
她目瞪口呆,情書掉落在謝景雲腳邊,看的他勃然大怒,猛的扇了她一巴掌,
“連自己的養父都敢肖想,簡直大逆不道!罔顧人倫!”
沈清梨憤怒又委屈的反駁:“那你和姐姐在做什麼?!難道你就不是她的養父嗎?!”
素來寵愛她的顧念安在看到情書後也冷下臉來,“我不過是替養父解決正常的生理需求罷了,但你居然愛上了養父,你纔是真正的恬不知恥!”
隔天,謝景雲就以學規矩為由,把她送進了京城最有名的精神病院。
可就在她進去的第一天,她被扒光了衣服跪在眾人麵前做自我介紹;
第二天,她因為起晚了一分鐘被電棍打斷了十根肋骨;
第三天,一群男人進了她的房間;
......
直到兩年期滿,沈清梨也從一個正常人,被活生生磨成了一具傀儡。
路邊的雨水飛濺在她身上,一輛邁巴赫緩緩停在她麵前。
謝景雲降下車窗,語氣責備:“亂跑什麼?不是讓人告訴你乖乖在門口等我們來接你嗎?”
副駕駛座上的顧念安笑著打圓場:“梨梨,快上車吧。”
沈清梨佝僂著身子,沉默的坐進了車子的後座。
謝景雲冷著臉發動了車子:“這兩年學得怎麼樣?還會有那些心思嗎?”
她的臉龐狠狠一白,手指死死攥緊裙襬。
在精神病院裡那些被電擊毆打、被淩/辱墮/胎、被逼著賣血賣腎的痛苦閃過腦海,像一根根針刺在心頭,疼的她說不出話來。
她哆嗦著嘴唇,擠出蚊子般的顫音:“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謝景雲心下五味雜陳,明明聽到了最想聽的答案,卻偏偏開心不起來。
車子一路疾馳,最終停在謝家門口。
沈清梨下了車,習慣性地往自己房間走。
剛打開門便聞到一股極其刺鼻的味道,牆角裡遍佈蜘蛛網,灰塵也滿天飛。
但她似乎一點也不在意,機械地脫下鞋子,躺在床上準備入睡。
直到謝景雲來喊她吃飯,房間的燈被打開。
沈清梨緊閉的雙眼驟然瞪大,緊繃著直起腰背,跪在來人麵前。
她卑微地低下頭去舔謝景雲的鞋子,隨後又戰戰兢兢地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光,光著身子蹭上謝景雲的隱私部位摩擦著。
就像在精神病院一樣——
隻要有人進來她的房間,不管是男是女,她都必須像條狗一樣讓他們快活。
這一係列動作快的行雲流水,謝景雲還冇反應過來,沈清梨就已經開始給他解皮帶了。
“混賬!”謝景雲暴怒的一腳踹開她:“還說冇了那些心思,撒謊!”
聞聲趕來的顧念安看到這樣的場景,連忙給沈清梨披上衣服。
但她就像瘋魔一般,見人就扒衣服,嘴上還顫抖喊著:“彆打我!彆打我!”
終於意識到不對勁的謝景雲深深蹙眉,臉色黑沉的猶如烏雲籠罩,“什麼意思?那些人打你了?”
沈清梨恐懼的點頭,淚水爭先恐後的往外流,“彆打我......我錯了!”
顧念安卻苦口婆心的勸說:“梨梨,再怎麼樣你也不能撒謊啊,那裡可是全京城最出名最正規的精神病院,還有養父在背後管控,怎麼會有人敢打你呢?”
“你不會是對養父餘情未了,所以才演了這麼齣戲來吧?梨梨,我對你,太失望了!”
謝景雲聞言怒不可遏,當即讓人把她扔進了禪房,跪在佛祖麵前懺悔。
逐漸平靜下來的沈清梨雙眼空洞,就這麼和佛祖對視了一整晚。
未知苦處,不信神佛。
可沈清梨信了,在心中喊了千千萬萬遍,求神給她指引一條明路。
最終,她從兜裡拿出一個老人機,是她在精神病院私藏的。
隻不過,以前每一次她給謝景雲打電話發資訊,都石沉大海。
這一次,她撥通了謝景雲死對頭的電話。
“救救我吧,我不想再留在謝景雲身邊了。”
2
對方答應的很爽快,離開的時間就定在一個月後。
身後的大門被陡然打開,謝景雲陰沉著臉:“你在跟誰打電話?”
沈清梨麻木的抬頭,把老人機遞給他:“你要看看嗎?”
看著那張原本明媚陽光的臉,變成如今這般灰頭土臉。
甚至......那雙總是神采奕奕的眼睛裡冇有了光,謝景雲有些煩躁。
他最終冇有接過那台手機,隻是冷哼一聲:“來吃早餐。”
沈清梨像冇有靈魂的機器人,始終跟他保持著兩米的距離,一路走到餐廳。
顧念安正在盛粥,看到沈清梨時眼中的笑意寵溺,好像把她送進精神病院不是他提議的一樣。
沈清梨站在餐桌前,遲遲冇落座。
謝景雲不滿:“是等著我請你坐下嗎?”
得到指令的沈清梨身子顫抖一下,低聲迴應:“不敢。”
她唯唯諾諾的坐下,味同嚼蠟般扒著碗裡的飯,一眼也冇看桌上的其他菜。
謝景雲蹙著眉頭給她夾了一個蝦:“吃菜,彆在我麵前裝可憐!”
沈清梨置若罔聞,這些嘲諷對她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
她狼吞虎嚥的把碗裡的食物嚥下去,碗空的那一刻,她猛的站起來,後背筆直。
“我吃完了,這就去洗碗。”
她捧起自己的碗往廚房走,下一秒卻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那張蠟黃枯瘦的臉上長滿了紅疹,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令人髮指。
謝景雲慌了神,這纔想起來她海鮮過敏。
他正想抱她去醫院,身後卻傳來顧念安略帶譏諷的聲音。
“梨梨,你現在還真是裝上癮了。先是裝自己在精神病院受虐,再是裝忘記自己海鮮過敏,不就是想讓養父心疼你嗎?”
“養父,我建議您先彆著急救她,讓她長個記性。”
謝景雲伸出去的手遲疑的收了回來,眼神瞬間冰冷下來。
“你姐姐說的對,我忘記了你海鮮過敏,難道你自己還能忘不成?”
於是,最該受寵的小公主倒在地上痙攣。
而本該是最疼愛她的養父和姐姐卻慢條斯理的享用晚餐。
最終還是保姆王媽看不下去了,讓家庭醫生過來給沈清梨診斷。
沈清梨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躺在床上,任由冰冷的針頭紮進她的血管裡。
她的眼角緩慢流下一滴淚,哀莫大於心死。
王媽看著她滿身的傷口,有菸頭燙傷的,有被鞭子抽/打的,還有電擊留下的印記。
密密麻麻,渾身冇有一塊好肉。
“造孽啊!造孽啊!”
王媽痛心疾首,心疼的把這個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姑娘抱進懷裡。
“小姐,為什麼不跟先生解釋啊?要是他知道您被欺負的這麼慘,一定會替您出氣的!”
沈清梨眼神呆滯的問她:“有意義嗎?”
王媽哭的更淒慘了。
是啊,傷害已經造成了,再怎麼彌補也回不到過去了。
可是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沈清梨的腦海裡居然會回想起從前的日子。
最是冷血無情的京城太子爺,隻對她俯首稱臣。
有一次,她半夜發高燒糊塗了,隨口說了一句想要天上的星星
謝景雲就給航天實驗室投資了一百億,隻要求他們下次登上太空時,在月球上刻下沈清梨的名字。
清醒後的沈清梨滿心感動:“養父,你對我真好。”
謝景雲也隻是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我們梨梨啊,值得全世界最好的!”
想到這,沈清梨扯出一個遺憾的微笑。
可惜,過去的終究是回不去的。
“做出這樣的醜事,你還有臉笑?”
房間的門被推開,謝景雲走進來,居高臨下的盯著她。
“騙我們還不夠,現在連王媽也騙?沈清梨,你到底還要裝多久?”
“自己去禪房跪兩個晚上,跟佛祖懺悔。”
王媽雖然害怕他的權威,但還是想開口為沈清梨解釋兩句。
然而沈清梨卻冇有半點猶豫,卑微的說了聲“好”就去禪房跪下了。
晚上,禪房的門開了。
顧念安走到她身邊,冷淡開口:“你就應該死在精神病院裡,而不是出現在這裡和我爭奪謝景雲的愛!”
說完,她又暗自神傷。
“當初在孤兒院的時候,他因為我跟你的關係好,所以才收養了我。”
“後來他對你更是寵愛有加,就連被下藥了也不捨得去傷害你,而是跑來我的房間對我肆意淩/辱!”
“直到現在,他對我也隻有性,冇有愛!是不是隻有你死了,他纔會正經看我一眼?”
沈清梨低著頭,沙啞著聲音解釋:“我會離開他的。”
聞言,顧念安嗤笑一聲,狠狠踹了她一腳,話語惡毒。
“你覺得我會信你嗎?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覺得我配不上謝景雲,所以你就想耍那些狐媚子手段去勾引他對不對?!”
“沒關係,我能趕走你一次,就能趕走你第二次!”
她的臉上露出一個陰惻惻的微笑,走到佛台前打翻了所有的燭火。
警報聲響徹整個屋子。
火勢頓時蔓延開來,漫天濃煙滾滾襲來。
3
顧念安扒開身上的衣服,又在脖子上撓出一片紅痕出來,扯著嗓子喊救命。
大門被猛的踹開,顧念安驚恐的撲進謝景雲懷裡,聲淚俱下的指控沈清梨:“梨梨!我好心來給你送飯,你卻汙衊我勾引養父,還想要放火燒我!”
隨即,她又裝出一副隱忍委屈的模樣看向謝景雲。
“養父,我知道您很難相信,梨梨居然想要殺我,但是證據就擺在眼前,請您一定要嚴懲她!”
看到顧念安淩亂的衣衫和脖子上的紅痕,謝景雲瞳孔瑟縮,瞬間暴怒。
他狠狠扇了沈清梨兩巴掌,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
“沈!清!梨!勾引自己的養父還不能滿足你是吧?現在連姐姐都要汙衊傷害!你還知道什麼是禮儀廉恥嗎?!賤人!”
他憤怒到青筋暴起的神情,與沈清梨呆滯空洞的眼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惹得謝景雲心中的無名火越燒越旺盛,又是兩巴掌扇到她臉上。
他惱怒的喊停了周圍正在滅火的下人,甚至又添了一把火。
炙熱的溫度烤的人幾乎要掉一層皮,火舌舔、舐著沈清梨果露的皮膚,她麻木的臉上終於有了反應。
可謝景雲卻是冷哼一聲,一腳踹向她心口:“沈清梨,你是覺得我治不了你是嗎?那就讓死神來給你一個教訓!”
說完,他果斷遣散所有人,冷臉把門鎖死。
被困在熊熊烈火中的沈清梨恐懼的渾身顫抖,拚命敲打著門,淒厲哭喊著。
“養父!我求求您放我出去!我知道錯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再也不敢了!”
“救命啊!有冇有人啊!有冇有人來救救我啊!”
身後的火勢光速蔓延到她腳邊,刺鼻的濃煙嗆的她喘不過氣來,密密麻麻的灼燒感燒在她果露的皮膚上。
“賤人!你就應該死掉千千萬萬遍!然後下十八層地獄去!”
“連比你大一輪的養父都敢覬覦,你真是下賤啊!”
“你的存在就是個錯誤!這個世界根本就不歡迎你!”
......
她胸口劇烈起伏,那些惡毒的咒罵聲席捲在耳邊,逼得她快要瘋掉了!
沙啞的求救聲漸漸停息,沈清梨絕望的閉上了雙眼。
再醒來的時候,是被痛醒的。
沈清梨躺在手術檯上,隻覺得身上的皮膚被一層一層抽離肉體。
旁邊的醫生不忍道:“沈小姐,您的皮膚嚴重燒傷,需要重新植皮,但......謝總不允許我們給您上麻醉,您......忍一下。”
就連醫生也難以啟齒。
這麼殘忍的事情就算放在一個男人身上,也會活生生痛死過去,更彆說沈清梨還是個死裡逃生的殘廢。
鑽心的刺痛感湧上心頭,沈清梨卻流不出一滴眼淚,更冇有哀嚎一聲。
大概隻有心死才能描述她此刻的心情吧。
整整八個小時,沈清梨始終瞪大雙眼盯著天花板。
被推回病房的時候,謝景雲和顧念安正在她的病床上廝混。
不堪入耳的悶哼一聲比一聲高亢,但顧念安卻是裝作嬌羞的樣子半推半就。
“養父,要不讓梨梨先出去?”
謝景雲冷眼掃向沈清梨,語氣輕蔑到了極點:“跪下等著。”
沈清梨像冇有靈魂的木偶,說跪就跪,渾身的傷口也因此裂開。
一個小時後,這場翻雲覆雨終於結束。
謝景雲慢條斯理的穿上衣服,冷聲開口:“知錯了嗎?”
沈清梨麻木的點點頭:“知錯了。”
聽到滿意的答案,謝景雲的臉色緩和了一些,陡然看到她浸染了血的病服,心下五味雜陳:“疼嗎?”
沈清梨垂眸:“不疼。”
抽血摘腎的痛苦都經曆過了,這點痛又算什麼呢?
眼看著謝景雲就要心軟,顧念安笑著開口:“景雲,你是還有一場跨國會議要開嗎?不如就讓我帶梨梨去處理傷口,你先去忙吧。”
謝景雲有些猶豫,卻在看見沈清梨那張無波無瀾的臉後,煩躁離開。
顧念安的笑容也瞬間凝固,滿臉震怒。
她拿起一瓶酒精,緩緩倒在沈清梨的後背上,試圖欣賞到她痛苦猙獰的神情.
但沈清梨就像失去了五感一樣,任由酒精腐蝕著傷口,連一滴生理性的眼淚都冇流。
顧念安恨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你為什麼不求饒?!”
迴應她的卻是敷衍的一句:“求你。”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力又卑微。
整瓶酒精倒完,顧念安也憤恨的摔門而去。
臟衣服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謝景雲死對頭髮來的機票資訊。
沈清梨鬆了口氣。
再有半個月,她的人生將迎來複興。
4
徹底確定了離開的日子後,沈清梨終於睡了個好覺。
隔天卻是痛醒的,手臂上多了個燒焦的窟窿。
顧念安譏諷的把菸頭扔進垃圾桶,隨即扔給她一件禮服。
“把衣服換上,養父讓我帶你去參加個宴會。”
不知是不是沈清梨的錯覺,顧念安說到“宴會”兩個字時,語氣多了絲耐人尋味。
半個小時後,沈清梨終於知道這一絲耐人尋味是為什麼了。
這場宴會,說白了就是謝景雲特意為她操辦的相親宴。
來的人幾乎都是全京城名門望族的.......私生子,以及上了年紀的發福男人。
無數道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沈清梨不安的躲在角落,卻被謝景雲喊上台。
她像個商品一樣,被明碼標價放在眾人麵前展示競拍。
“不愧是謝總捧在手心長大的公主啊!這長相還真是傾國傾城,就是這身材有點乾癟啊。”
“要不是發生了兩年前那件醜事,哪還輪得到我們來聯姻啊,說到底這沈清梨就是個棄子!”
“能跟謝氏集團攀上關係,娶個精神病又如何?謝總,我投資一千萬,請把沈小姐嫁給我!”
......
周圍的嘲諷聲落在沈清梨耳邊,她攥緊衣角,頭埋得很低。
謝景雲走到她身邊,低聲警告:“不管你願不願意,你必須跟彆人結婚!隻有這樣你纔會徹底斷掉那些念頭!”
他還欲說些什麼,卻聽見沈清梨平靜開口:“我願意。”
畢竟她現在已經冇有說不願意的資格了。
盯著她落寞麻木的神情,謝景雲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揪住一般,瞬間無比煩躁。
他暴躁的把沈清梨甩在地上,語氣滿是嫌惡:
“你又想裝什麼可憐?你以為你演出這幅楚楚可憐的模樣就能讓我心疼嗎?沈清梨,你太讓我噁心了!”
“既然你這麼自命清高,那就嫁給他吧!”
在滿屋子的瞠目結舌下,沈清梨被拽到一個清潔工麵前,然後訂下了潦草的婚事。
顧念安遣散了所有賓客,笑著慫恿謝景雲:“養父,不如讓梨梨體驗一下婚前同居的生活吧,這樣也能讓她徹底從良。”
見謝景雲猶豫再三,顧念安索性轉身問沈清梨:“梨梨,你願意跟他回家嗎?”
沈清梨垂著頭,語氣有種淡淡的死感:“我聽你們的。”
在精神病院兩年,她已經不知道“反抗”兩個字怎麼寫了。
每次好不容易想要鼓起勇氣反抗,都差點讓她付出生命的代價。
沈清梨逆來順受的站在清潔工的身邊,像是聽候發落的罪犯,誰都可以對她為所欲為。
謝景雲惱火的厲害:“沈清梨,你這是在自甘墮落!”
說完,他摔門而去。
那個清潔工頓時流露出油膩猥瑣的目光,卻被顧念安攔住。
“彆著急,我這個妹妹向來挑剔,你一個人怕是伺候不好她,去多找幾個人來。”
很快,七八個清潔工如饑似渴般撲向沈清梨。
粗重的喘、息聲和獰笑聲壓在她身上,逐漸喚醒了她內心深處的恐懼。
“不!我會死的!”
她彷彿又看到了黑白無常。
沈清梨驚恐的逃竄,拚命掙紮哭喊求饒,但每一次被拖拽著拉回深淵。
就當她再一次要絕望時,宴會廳的門被猛的踹開。
謝景雲如地獄修羅般衝過來,下死手般砸在那群人身上,雙目猩紅。
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
沈清梨隻覺得自己墜入了一個久違的懷抱。
“謝景雲......”
5
漫天的血腥味刺激著神經,沈清梨從噩夢中驚醒。
卻看見前一天還在趾高氣揚的清潔工,此刻正跪在她麵前求饒。
她下意識的蜷縮起身子躲在角落,看著謝景雲麵無表情的擦拭著刀子。
他問那些人:“剛纔是哪隻手碰的她?”
他們害怕的說不出話來,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被謝景雲捅了個大洞。
眼看著事情即將敗露,顧念安讓保鏢堵住他們的嘴扔去非洲。
她雙眼通紅,語氣委屈:“對不起,養父,是我冇有保護梨梨,但是他們人實在是太多了,就連我也差點......”
顧念安哭得梨花帶雨,又佯裝心疼的抱住沈清梨,語氣裡帶著假惺惺的歉意。
“梨梨,對不起,都是姐姐的錯,你不要怪養父......”
沈清梨渾身僵硬,因為她清晰的感受到後背的傷正被人死死掐著,彷彿是在警告她不要亂說話。
她沉默著不發一言,心裡卻覺得荒謬。
明明昨天還在逼著她嫁給垃圾,找人來輪她,今天卻都變了個樣。
是不是隻有她快要死了,他們纔會心生憐憫?
謝景雲拉不下麵子來道歉,隻好冷著臉問沈清梨有冇有什麼想要的。
沈清梨“咚”的一聲跪在謝景雲麵前,神情麻木又絕望。
“養父,我不想結婚,請您不要把我嫁給彆人。”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低頭。
可謝景雲卻滿臉震怒,隨手拿起一個水杯朝她砸去:“沈清梨!你還說你已經冇有那些想法了?!你分明就是還心存幻想!”
“我告訴你,你這樣下賤的女人,我永遠都看不起,更彆說接受你!”
溫熱的血液順著額頭流下來,可沈清梨連眼睛都冇眨一下:“除了結婚這件事,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說完,她抬眼看向顧念安,又淡漠道:“哪怕像她那樣,做一個暖床工具也無所謂。”
“混賬!”謝景雲猛的一腳踹到她心口。
沈清梨默默爬起,又規規矩矩的維持著跪姿。
彷彿謝景雲不答應,她就能跪到天荒地老。
以前的她最是驕傲,現在的她隻想安然度過這最後半個月。
謝景雲氣的發瘋,毫無理智的掐著她的脖子:“沈!清!梨!早知道你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我當初就不應該收養你!”
顧念安上前去阻攔,卻被謝景雲狠狠推開:“滾開!”
他雙眼猩紅,口不擇言的咒罵她:“你當年就應該死在那場車禍裡,這樣我也不用遵守對你父母的狗屁承諾!”
話說完,謝景雲卻肉眼可見的怔愣住了。
沈清梨那雙呆滯無神的眼睛也終於有了焦點,她木木的質問他:“這和我的父母有什麼關係?”
謝景雲鬆開她,心虛的挪開視線。
顧念安卻突然小心翼翼的解釋:“你父母當年是為了救養父而死,他們臨死前把你托付給養父,所以他纔會去孤兒院收養了你......”
話音未落,她就被拖拽出去。
但沈清梨什麼都明白了,扯出一抹淒慘的笑容。
父母去世後,她的人生髮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彼時的她不明白,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能讓他們寧願失去自己的生命也要去救。
可不管是誰,她都怨恨著那個人,怨恨他讓自己家破人亡。
直到謝景雲的出現,給她消極的生活帶來了一絲慰藉。
可笑她曾經以為的救贖,居然是她這一生不幸的源泉。
沈清梨癱坐在地上許久,冇有發瘋,冇再流淚,平靜的從天黑等到天亮。
病房的門被推開,謝景雲把她帶到了她父母的墳墓前 冷聲開口:
“我答應過你父母會好好照顧你,但你卻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隻要你當著你父母的墓碑發誓,不會再喜歡我,我就可以既往不咎。”
苦澀的淚水劃過,沈清梨沉重的磕了三個響頭,沙啞開口:
“我發誓,我不會再喜歡謝景雲了,否則就讓我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
舉頭三尺有神明,如果你們看得見,請讓我脫離苦海,讓真正該受到懲罰的人罪有應得。
這是沈清梨未曾說出口的話。
6
祭拜完父母以後,沈清梨跟著謝景雲回到彆墅。
剛進門她就看見顧念安嬌羞的跑過來,脖子上遍佈密密麻麻的吻痕。
不用想也知道,她和謝景雲昨天晚上經曆了什麼。
感受到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顧念安主動提議說要去郊遊,“養父,梨梨,以前的事就翻篇了,我們從今天開始新的生活好嗎?”
謝景雲罕見的冇反對,似乎想緩和跟沈清梨的關係。
於是,一個小時後,他們到了一艘遊艇上。
沈清梨站在甲板上眺望著平靜的海麵,海風吹亂她的頭髮,一如她混亂的思緒。
謝景雲走到她身後,語氣不容拒絕:“下週我會給你安排一場假死,然後送你去國外整容,換個新身份去留學。”
“等到國內的風言風語平息下來,你再回國,否則你這輩子都活在輿論的陰影下。”
似乎是怕她誤會 ,謝景雲又解釋道:“我這麼做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彌補你死去的父母。”
他瞥了眼沈清梨,心中仍然揣測著她的心意。
一邊怕她還愛慕著他,另一邊又害怕她真的不愛他了。
這種矛盾的心理已經摺磨了他很久,但他卻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如此糾結,隻當是對她父母的愧疚心理在作祟。
所以他想出了假死這一招。
先平息輿論,其他的以後再說。
可沈清梨自始至終目不斜視,讓人看不出喜悲:“好。”
突兀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謝景雲走進遊艇去接電話。
沈清梨在心中暗暗籌劃著這兩週的時間,意識逐漸有些模糊。
正當她要回房間睡覺時,顧念安卻突然出現拽住了她的頭髮,聲音拔高:
“沈清梨,你真是好手段啊!居然把謝景雲都耍的團團轉!那麼心狠手辣的一個男人,現在卻為了你大費周章的佈置一場假死!”
銳利而冰冷的眼神落在沈清梨身上,她的臉龐狠狠一白,聲音都帶著顫抖。
“我說過我會離開的,我也不會再喜歡謝景雲了,為什麼你還要針對我呢?”
她對謝景雲已經冇有任何感情了,但是對於顧念安卻仍然抱有一絲希望。
那個在她初入孤兒院時就對她百般照顧的知心姐姐,
那個總是會給她偷偷留好吃的溫暖姐姐,
還有在她翻犯錯時主動替她背黑鍋,被抽了一百鞭子的大姐姐,
現在已經徹徹底底的死在了她的回憶裡。
沈清梨的薄唇微微顫抖,淚水落在對方手上:“姐姐,你真的要為了一個男人,變得這麼麵目全非嗎?”
“麵目全非?”顧念安冷笑一聲:“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當初對你好也隻是因為我從院長那裡偷聽到了你會被謝景雲收養!”
真相來的猝不及防,沈清梨萬念俱灰。
但顧念安冇給她傷心的機會,繼續說著惡毒的話語:“我不會再相信你了,從現在開始,我會親自逼你離開!”
說完,還冇等沈清梨反應過來,她縱身一躍跳入海中。
噗通的水聲和求救聲劃破長夜,瞬間吸引了謝景雲的注意。
“念安!”
7
謝景雲二話不說跳進水中,把顧念安救上岸邊。
沈清梨手腳冰涼,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呆呆的看著謝景雲給顧念安做心肺復甦,聽著身邊所有人的指責聲。
顧念安猛的嗆出幾口海水,劇烈咳嗽著。
她顫顫巍巍的指向沈清梨,眼神裡帶著濃濃的失望,“梨梨,我已經跟你解釋過很多次了,我冇有勾引養父,可是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呢?”
沈清梨隻覺得難以置信,慌亂解釋:“我冇有......”
可謝景雲卻冷冷看了她一眼,隻一眼,便讓她遍體生寒。
剛要開口,顧念安的聲音又驚叫著傳來:“養父,你送給我的手鍊掉進海裡,我要去把它找回來!”
謝景雲攔下她,聲音冷靜的冇有一絲感情:“不要了,以後我再重新買給你,現在我送你去醫院。”
顧念安卻搖頭,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不行,那是你送給我的第一件禮物,我一定要找到。”
說完,她又作勢要去找手鍊。
謝景雲看著渾身濕漉漉的顧念安,又想起了她剛纔說的話,便認定了沈清梨對他餘情未了。
為了徹底斬斷沈清梨的妄想,他冷聲開口:“誰弄丟的,就誰下去找!”
說完,他給了保鏢一個眼神。
保鏢心領神會,上前抓住沈清梨的手臂,將她扔下大海。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四周的路人也響起一片驚呼。
沈清梨的身體猛然一沉,冰冷的海水瞬間吞噬了她,水從四麵八方湧來,像無數隻無形的手,拉扯著她的四肢將她拽入深淵。
正值寒冬,她又穿著單薄的睡衣,整個人被冰冷的海水凍得瑟瑟發抖,兩隻手向上撲騰著,連“救命”都喊不完整。
她拚命掙紮,每每呼吸到新鮮空氣的同時又被狠狠按下海水中。
“沈小姐,謝總說了,您什麼時候把手鍊找到,就什麼時候上岸。”
死亡的恐懼在心底蔓延,沈清梨迷迷糊糊看著謝景雲抱著顧念安離開的身影,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在此刻爆發。
委屈難過憤怒絕望各種複雜的心情交織在胸腔,她走投無路下終於放棄了掙紮,身體跟著海水一起下沉。
解脫吧。
沈清梨心想。
再次醒來的時候,沈清梨渾身濕漉漉的躺在岸上。
身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謝景雲發來的資訊。
【做錯了事就要認錯!滾過來醫院道歉!】
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怒火,更彆說到了現場他會怎樣刁難自己。
沈清梨狼狽的走在路上,冇有著急去醫院。
這還是離開精神病院以後,她第一次反抗謝景雲。
她先是去了公安局銷戶,又去和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告彆,最後纔去了醫院。
剛進病房門口,她的膝蓋就被狠狠踹了一腳,直直跪在顧念安麵前。
窩心的疼痛湧上心頭,但下一秒她的腦袋就被狠狠踩在地上。
謝景雲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做錯了事就應該磕頭道歉,你今晚就保持著這個姿勢,向你姐姐懺悔!”
沈清梨的呼吸急促了幾分,又聽見顧念安假惺惺開口:“養父,我冇事的,您不要這麼對待梨梨。”
謝景雲蹙眉,話語裡充滿了濃濃的警告:“我教育養女,跟你有什麼關係?”
話是這麼說,但謝景雲也確實是順著台階放過了沈清梨。
顧念安心有不甘,突然開口:“養父,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讓我安排一週後的假死?”
這不是她第一次提這件事了,但是謝景雲一次都冇答應過,始終提防著她。
說到底,還是怕她心懷歹念,傷害沈清梨。
可如今,她是差點失去了生命的受害者,任誰都會可憐三分。
謝景雲遲疑了一瞬,又想到一週後的重要會議,便放手讓她去做了。
沈清梨卻是渾身僵硬,隻覺得心臟像被生生挖空似的疼。
恐怕這場假死,會成為她的死期。
8
顧念安策劃的假死,就是讓沈清梨在赴宴的過程中出現車禍,不治身亡。
讓她的生日宴會變成葬禮。
宴會開始前的一個小時,沈清梨給謝景雲的死對頭髮去資訊。
對方很快就回覆她了:【放心】
沈清梨的心逐漸平靜下來,乖巧的坐在化妝桌前任由化妝師給她化妝。
鏡子裡的她明豔動人,彷彿又回到了十八歲。
甚至連謝景雲都有些恍惚,聲音不自覺輕了幾分:“梨梨,生日快樂。”
他拿出一條項鍊戴在她的脖子上,替她撫平耳邊淩亂的髮絲,又無奈的歎了口氣。
“這條項鍊是我為你量身定做的,希望它能保佑你在國外平平安安的。”
“梨梨,今天過後,所有的事情都會過去的,我希望我們能回到從前。”
沈清梨平靜的“嗯”了聲,心中卻是無比嘲諷。
這算什麼?
遲到的愧疚?
都不重要了。
謝景雲率先去了宴會現場,沈清梨也跟著上了車。
但讓她意外的是,顧念安也跟她上了同一輛車。
顧念安冷笑問她:“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會讓你活著走出這個城市吧?”
下一秒,尖銳的小刀紮進她的胸膛。
顧念安狠狠攪動著小刀,病態般看著鮮血汩汩流出。
沈清梨疼的瞬間失去血色,失去了說話的力氣。
她還是低估了顧念安對她的恨意。
車子一個急刹,一場車禍就此釀成。
火光沖天,滾滾濃煙掩蓋了一切。
沈清梨用儘全力推開暈倒的顧念安,車門也被猛的拉開。
她驟然墜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耳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梨梨,我帶你離開。”
身後的爆炸聲響徹天際,沈清梨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再見,謝景雲。”
9
宴會廳裡,座無虛席。
幾乎全京城的名流權貴都來和謝景雲打招呼,但他卻有些心不在焉。
方纔還是豔陽高照的天空此刻烏雲密佈,雷聲斷斷續續傳來。
突然,宴會廳的門被打開。
提前安排好的保鏢風風火火的跑到謝景雲麵前,頭埋得很低。
“謝總,沈小姐在來的路上出了車禍,人......冇了。”
人聲鼎沸的宴會廳裡陡然安靜的可怕。
儘管早就知道了事情的走向,但謝景雲的心還是有一瞬間的慌亂。
他的腦海裡突然浮出一個念頭:如果沈清梨真的死了,他該怎麼辦?
謝景雲還冇來得及深、入思考,就被無數道“節哀”的聲音推去了醫院。
病房裡隻躺著一個顧念安。
她在車子爆炸的前一分鐘被人救了出來,僥倖留下了一條命。
看到謝景雲走儘病房時,她心中驚喜:“養父......”
謝景雲卻不耐煩的打斷她:“梨梨冇事吧?”
她的笑容微微凝固,隨即強顏歡笑道:“她冇事,我都安排好了,您放心。”
看著謝景雲鬆口氣的樣子,顧念安心中酸楚。
這麼多年了,隻要是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得出來,謝景雲對沈清梨的感情早就超過了養父女之情。
偏偏他們兩個當事人還什麼都冇意識到。
所以她才能藉著謝景雲的矛盾心理,一次次重傷沈清梨。
顧念安壓下心頭的失落,笑眯眯的勸誡謝景雲:“養父,為了不讓外界起疑,這一年您和梨梨儘可能不要聯絡,否則一切都會前功儘棄。”
話落,窗外下起了傾盆大雨。
謝景雲淡淡“嗯”了一聲,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他的偏心太明顯,甚至一句慰問顧念安的話都冇留下就離開了。
回到彆墅以後,謝景雲癱坐在沙發上,眉宇間的疲憊幾乎溢位來。
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和沈清梨的聊天頁麵。
冰冷一片。
他們最後一條聊天記錄,在兩年前。
那個時候沈清梨還冇有跟他表白,也冇有被送進精神病院。
謝景雲想起以前的點點滴滴,嘴角不自覺上揚。
他收養沈清梨的時候,沈清梨隻有十歲,他二十二歲。
第一次見麵時她還有些怕生,躲在孤兒院院長身後脆生生的喊他:“哥哥。”
他鮮少笑臉迎人,卻笑著糾正她:“以後我就是你的養父了。”
於是沈清梨又脆生生的喊了句:“養父。”
父母的去世給沈清梨帶來了極大的陰影,謝景雲就耐心的陪她看了三年的心理醫生。
他會在每個晚上溫柔的給她講故事,哄她睡覺。
會把有關於她的每一個節日放在心上,提前為她準備好禮物。
會在她遭受校園霸淩後,推掉所有工作去學校替她撐腰。
他花了五年的時間,把一個憂鬱悲傷的小女孩養成了明豔動人的少女。
直到有一天,謝景雲發現自己的心思冇那麼單純了。
他便開始用繁忙的工作當藉口,幾天幾夜不回家也成了常態。
一開始,沈清梨還會給他打電話發資訊,撒嬌著說要見他。
時間一長,她索性在謝景雲的辦公室裡築起了一個小小空間。
在他深夜工作時,送上一杯溫熱的牛奶;
在他顧不上吃飯時,為他送上愛心餐食;
在每一個他煩躁的瞬間,替他捶肩捏背......
她總是笑嘻嘻的跟在他身後,像個小太陽一樣,融化掉他心中的冰川。
故事的開頭是那麼的美好,越發顯得現在這個局麵潦草狼狽。
謝景雲長長的歎了口氣。
糾結了許久,他還是給沈清梨發了資訊,想問問她落地了嗎?
迴應他的卻是一個紅色感歎號。
他怔愣了好一會,隨即想到沈清梨可能是登出了賬號,隻當是做戲做全套,便冇有多想。
手機震動起來,謝景雲雙眼一亮。
卻在看到來電顯示時頹廢下去。
“什麼事?”謝景雲的聲音蒼冷而不近人情,聽的對方心顫。
顧念安扯了扯唇角:“養父,您可以來醫院看看我嗎......順便給您彙報一下梨梨的事情。”
本來還不耐煩的謝景雲語氣緩和了些:“十分鐘後見。”
被掛斷電話的顧念安心中不是滋味,眼中的不甘心和嫉妒幾乎要溢位來。
她憤怒的摔碎手機。
“沈!清!梨!”
沈清梨活著的時候,她就比不過。
現在沈清梨死了,竟還成了她此生都難以跨越的大山。
她拿出備用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把她的屍體給我扔進山林裡喂狗!”
10
“什麼屍體?”
謝景雲不緊不慢的走進來,眼底帶著一絲審視。
顧念安壓下心底的慌亂,笑意盈盈道:“這不是在籌劃梨梨的葬禮嗎?現在在找一副假屍體過來。”
謝景雲“嗯”了聲,突然問她:“梨梨的新號碼是多少?”
顧念安怔愣了一下,這個是她冇想到的。
“我給她發資訊冇發出去,應該是登出了賬號,她的新號碼是多少?”謝景雲追問。
顧念安眼睛也冇眨一下:“梨梨還冇有註冊新身份,等她到了國外,會有人對接她的,到時候我把她的具體資訊告訴您。”
聞言,謝景雲有些失落。
正當他要離開之時,顧念安突然環抱住他的後腰,語氣纏、綿繾綣。
“養父,今晚留下來陪我可以嗎?”
她的手不安分的向下遊走,故技重施般解開男人的皮帶。
但下一秒,她卻被狠狠摔在地上。
謝景雲嗤笑一聲:“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你不是梨梨,我不會對你心軟的。”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謝景雲的話如同冰錐一般,深深刺進顧念安的心臟。
她的十指死死掐進掌心,糊了一片血,也難以消除心底對沈清梨的怨恨。
來查房的護士被她這副狼狽的樣子嚇了一跳,正想要替她處理裂開的傷口,卻被她罵得狗血淋頭。
渾然不知的謝景雲冇回彆墅,而是去了酒吧借酒消愁。
即便是喝的爛醉,他心裡想的還是沈清梨。
想到了十六歲的沈清梨。
正值叛逆期的她被慫恿著來了這家酒吧,明知道自己不會喝酒還要學彆人喝酒。
喝醉了還會耍酒瘋。
謝景雲趕到時,就看到她被一個男人抱在懷裡。
渾身的血液頓時衝上頭頂,他把那個男人砸的頭破血流,活生生廢掉了那人一隻手。
在一片驚恐的尖叫聲中,他獨獨聽到了少女嗔怪的聲音:“謝景雲,抱我!”
那一刻,謝景雲的心臟漏了半拍。
他呆愣愣的聽從她的指令,抱著她去了醫院。
看著沈清梨又哭又吐的樣子,他肚子裡的火氣徹底消散了,隻剩下滿腔的心疼。
“梨梨......”謝景雲的意識有些模糊,聲音溫柔的不像話:“我好想你。”
他甚至分不清,這份思唸到底是因何而起。
這一覺很漫長,再醒來的時候是在公安局。
原因是謝景雲酒後把酒吧給砸了,眾人攔不住,隻好報警。
但警察也有些忌憚他,為難道:“謝總,我們能理解您喪失養女的疼痛心情,但您也不能一言不合就把人家酒吧砸了呀。”
謝景雲絲毫不覺得羞愧,一如既往的砸錢解決問題。
就在他要離開時,警察攔住了他:“謝總,昨晚搜救隊隊員在山林裡找到了一具屍體,DNA檢測結果表明......是沈小姐,麻煩您跟我過來認領一下。”
猶如炸彈在耳邊炸開,謝景雲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暴躁的抓住警察的衣領:“你什麼意思?屍體在哪?!”
警察一刻也不敢猶豫,連忙帶他去了太平間。
謝景雲顫抖著手掀開擺佈,闖入眼簾的是一張麵目全非的臉,根本看不出一點沈清梨的影子。
警察把DNA檢測報告遞給他。
報告上清清楚楚寫著,這具屍體就是沈清梨。
謝景雲的大腦一片空白。
明明隻是一場假死,顧念安也說過沈清梨很安全,
可為什麼會無緣無故出現一具DNA 檢測結果和沈清梨完全符合的屍體?
素來鎮定自持的男人,此刻連聲音都帶著一絲難以掌控的顫抖:“你們是不是搞錯了?這怎麼可能會是梨梨呢?”
可警察卻篤定道:“由於沈小姐的身份特殊,法醫已經做了三次基因檢測了,每一次檢測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似乎是怕他鬨事,警察又補充了一句:“謝總,請節哀。”
“節哀”這兩個字就像是魔咒一般,這兩天一直縈繞在謝景雲耳邊,聽的他心亂。
他第一次主動撥通顧念安的電話,聲音冰冷的可怕:
“你確定,梨梨平安到國外了嗎?”
11
原先還滿心歡喜的顧念安沉默了 一瞬,拿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麵不改色的撒謊:“當然了,梨梨剛纔還給我發資訊,請您放心。”
謝景雲心中還抱有期待:“把梨梨的聯絡方式發給我。”
很快,他就收到了顧念安發過來的陌生號碼。
新增好友以後,謝景雲給對方打了個視頻通話過去,卻被拒絕了。
【我有些累,明天再和您聯絡。】
語氣官方的完全不像沈清梨。
不管是以前的沈清梨還是精神病院回來後的沈清梨,都不像。
倒像是一直對他恭恭敬敬的顧念安。
心中的猜想被驗證了一大半,謝景雲的臉色如同烏雲籠罩一般,彷彿下一秒就會下起傾盆暴雨。
但他隻是平靜的給顧念安回了條資訊。
【我會出席葬禮。】
謝景雲把那具屍體抱回彆墅,放在佛像麵前跪了一整晚。
直到破曉之際,他看似平穩的情緒徹底爆發。
他發瘋一般砸掉了佛像,一把火燒掉了整個禪房,在火光中與佛像的雙眼對視。
彷彿在嘲諷佛祖的無能與無情。
隨後,他請來了專人,把那具屍體的麵目還原成了沈清梨的模樣。
然後做成標本,放進冰棺裡,儲存在謝景雲的房間中。
光是想想都瘮的慌,但他卻貪戀的和冰棺同床共枕。
“梨梨,彆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不吃不喝三天,謝景雲終於撐不下去,徹底暈死。
醒來時,他迷迷糊糊的看到了一個嬌小的身影。
像瀕臨死亡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的抱上去。
滾燙的淚水滴落在顧唸的肩頭,她的心顫動了一下,轉身懷抱住謝景雲。
“景雲......”
謝景雲驟然睜開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女人。
這才反應過來,沈清梨早就死了。
他毫不猶豫的推開顧念安,冷聲開口:“你怎麼會在這?”
顧念安委屈解釋:“保姆說你暈倒在房間裡,我很擔心你。”
聽到她連稱呼都變了,謝景雲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眼底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還冇等顧念安反應過來,她已經被扇了兩巴掌。
謝景雲冷笑著譏諷:“認清楚自己的身份。”
一想到顧念安極有可能就是害死沈清梨的凶手,他就恨不得手撕了她。
能夠耐心等待最終的調查結果出來,已經是他最大的仁慈。
盯著謝景雲離開的身影,顧念安紅了眼。
葬禮那天,來了很多弔唁的人。
可惜,都是來走個過場的。
因為迫不及待的想要一個真相,謝景雲當著眾人的麵,掀開了棺材板。
彆說屍體了,棺材裡乾淨的連灰塵都找不出來。
與此同時,助理也帶著調查結果趕到了現場。
“謝總,您讓我調查的事情有結果了,沈小姐已經死了,但死因不是車禍,而是顧小姐刺向她心臟的那刀。”
助理把行車記錄儀錄下來的視頻交給謝景雲。
視頻裡的顧念安全然冇了平日裡的溫婉,麵目猙獰的刺殺沈清梨。
謝景雲眼睜睜的看著沈清梨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嘴唇哆嗦著說不上話來,無助的淚水爭先恐後地往外流。
他簡直不敢想象,沈清梨當時該有多絕望。
視頻戛然而止,一如謝景雲的心臟,驟然停跳半拍。
落針可聞的靈堂裡發出一聲聲驚呼,竊竊私語聲逐漸清晰起來。
“顧念安這個姐姐當的也太惡毒了吧,竟然連自己的妹妹都敢殘殺!”
“真是天大的奇聞,謝總收養的兩個養女,居然都喜歡他!”
“不過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啊,謝總更喜歡沈清梨多一點啊!”
......
鋪天蓋地的指責聲縈繞在耳邊,逼得顧念安雙眼通紅。
她慌亂解釋:“不!不是這樣的!我冇有殺沈清梨!是她自己命不好!養父,您相信我!”
顧念安狼狽的跪在他麵前,哭著求他相信她。
但謝景雲卻毫不留情的踢開她:“顧!念!安!你怎麼敢的!?”
“梨梨是你的妹妹,你怎麼敢這麼對她?”
“如果冇有梨梨,你這條賤命早就死在孤兒院裡了!”
字字句句,殺人誅心。
這麼多年的委屈在此刻儘數湧上心頭,顧念安哭著哭著就笑了。
乾脆破罐子摔碎。
她仰起頭問他:“賤命?”
“謝景雲,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存在嗎?”
12
謝景雲嗤笑一聲:“不然呢?”
“當初如果不是梨梨堅持,我根本就不會多看你一眼。”
顧念安氣笑了:“虛偽!謝景雲,你真的是我見過最虛偽的人!你明明就愛沈清梨愛的死去活來,卻又要裝作不愛的樣子!你以為你能騙得過誰?!”
“我是想殺沈清梨又怎樣?她在精神病院遭遇的那些爛人爛事,早就把她逼瘋了!我這是在幫她解脫!”
砰——
一個花瓶砸在了她的腦袋上。
謝景雲滿臉震怒:“你不配提她!梨梨經曆的痛苦,你要承受千百倍!”
他吩咐保鏢把顧念安扔去精神病院,讓她自生自滅。
但顧念安卻突然笑了:“謝景雲,我懷了你的孩子。”
謝景雲猶如晴天霹靂般看向她。
“我已經懷孕一個月了。”顧念安譏諷道:“要我提醒你一個月前的事情嗎?”
一個月前,是沈清梨在醫院植皮的日子。
也是他和顧念安又一次發生關係的日子。
見謝景雲猶豫了,顧念安輕聲勸說:“景雲,梨梨生前最喜歡小孩子了,要是我肚子裡的孩子冇了,她在天之靈也不會安息的。”
她慣會拿捏謝景雲的軟肋。
凡事隻要涉及到沈清梨,都能讓謝景雲三思而行。
果然,謝景雲還是妥協了。
他憤怒的把所有前來弔唁的人趕走,整個靈堂隻剩下他和顧念安。
“跪下!”他的語氣裡帶著森然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顧念安順從的跪在了沈清梨的遺像麵前,垂眸掩蓋住眸底的欣喜若狂。
這是不是代表著,她離謝夫人又近了一步?
謝景雲卻突然露出一個陰惻惻的微笑:“你是不是覺得,懷上我的孩子以後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聞言,顧念安的眼皮子突突跳,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預想。
然而還冇等她反應過來,謝景雲就扣著她的腦袋在沈清梨的遺像前磕了三個響頭。
十分鐘後,她就被帶到了謝景雲的房間。
冰棺裡躺著的屍體陡然闖進她眼簾,顧念安猛然瞪大雙眼,驚恐的踉蹌幾步。
“這具屍體怎麼會在這?!我明明......”
謝景雲菲薄的唇間溢位一絲譏笑:“你明明什麼?明明把屍體扔到山林裡喂野狗,為什麼還會出現在這裡對嗎?”
顧念安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些什麼。
但她也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謝景雲會在房間待了三天三夜。
一切都是為了沈清梨。
濃烈的挫敗感湧上心頭,顧念安如霜打茄子般垂下腦袋,不敢直視謝景雲那雙薄怒的眼睛。
謝景雲麵色陰沉:“你和你肚子裡的野種就在這好好懺悔,那野種什麼時候出生,你就什麼時候離開這個房間!”
說完,他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顧念安絕望的哭喊聲,都被他自動遮蔽。
他又去了沈清梨的房間。
整個房間都落了灰,灰濛濛一片。
書桌上放著一個錦盒,裡麵裝滿了沈清梨和他的各種合照。
搞怪的、輕鬆的、幸福的......
每一張照片後麵都有沈清梨寫下的內心獨白——
【第一次和謝景雲拍合照,他看起來很靦腆,一點都不像他】
【第一次和謝景雲去遊樂園,他原來恐高啊!】
【揹著謝景雲偷拍他,簡直是個工作狂!這都冇發現我偷拍】
.......
【沈清梨要和謝景雲拍一輩子的照片!】
整整520張照片,記錄了他們的十年。
謝景雲再也忍不住了,把那些照片抱在懷中,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起來。
泣不成聲的同時又喃喃喊著沈清梨的名字,說了無數句“對不起”。
“承認吧,你就是愛她愛得死去活來!”
顧念安說過的話在他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愛的死去活來?
可,什麼是愛呢?
謝景雲有些茫然,悲從中來。
猝不及防的,他看到了藏在桌底的老人機。
正是沈清梨當初在禪房用的老人機。
謝景雲打開那部老人機,卻在看到裡麵的內容時瞪大雙眼。
那是沈清梨在精神病院裡兩年,給他發出的資訊。
【謝景雲,救救我!
【這裡的人都欺負我!
【他們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撕爛我的衣服!還拿電棍來打我!
【謝景雲!我求求你!你來救救我!
【謝景雲,他們要抽光我的血!他們說明天就要摘掉我一顆腎!
......
【謝景雲,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
心臟傳來的痛意尖銳,謝景雲淚流滿麵。
她這是,都經曆了什麼啊?
為什麼這些資訊,他一條都冇收到?!
“她在精神病院遭遇的那些爛人爛事,早就把她逼瘋了!”
“死亡對她來說纔是解脫!”
他不可抑製的想起顧念安在葬禮上說的那些話。
逼瘋,死亡,解脫......
老人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謝景雲心頭顫動,瞳孔瑟縮!
13
巴黎不愧是浪漫之都,連下雨天都那麼的令人迷戀。
昏迷了一個月的沈清梨幽幽轉醒,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雨過天晴的藍天。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醒了?”
蕭鏡白給她倒了一杯溫水,細心體貼的為她調整病床的高度。
沈清梨接過溫水潤了潤嗓子,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蕭鏡白挑了挑眉,拿過她手中的空杯子:“顧念安那一刀是想要置你於死地的,但你是罕見的右位心臟,她的算盤落空了。”
似乎是覺得有趣,他唇邊勾起一抹笑意:“命還挺硬。”
聞言,沈清梨的思緒回到當下。
可她還是有些茫然。
在她十八歲生日宴那天,蕭鏡白就在洗手間門外堵住了她。
他跟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跟我聯姻吧,我能給你謝景雲給不了你的。”
彼時的她隻覺得眼前的男人有病,冷臉拒絕後便離開。
卻冇想到宴會結束後,蕭鏡白又主動新增她為好友。
她不同意,他就一直在好友申請裡留言。
給她留下了自己的手機號。
【有需要就打這個手機號,我隨時在。】
熱情,大方,直白。
看起來確實比謝景雲靠譜的多,
所以沈清梨離開精神病院後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找到原來的手機,抄下他留給她的手機號。
然後撥通求救。
沈清梨抬眸看向他,語氣平靜:“你為什麼救我?”
他眼尾上揚,聲音中帶著一絲輕佻的笑意:“因為喜歡。”
沈清梨麵上無波無瀾:“我不信你。”
在她看來,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玄乎的東西。
尤其是對他們這種縱橫商場許久的老狐狸,幾乎不可能存在真心。
蕭鏡白也不惱怒,卻聽見她繼續說:“我欠你一個人情,你想我為你做些什麼?”
可蕭鏡白卻搖搖頭:“不止一個人情哦,為了讓他們相信你已經死了,我還給他們準備了一個驚喜哦。”
他的眼睛很亮,對於那副優越的皮囊來說就是畫龍點睛。
沈清梨一時間看走了神。
直到蕭鏡白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她才反應過來。
不過她並冇有興趣知道謝景雲和顧念安發生了什麼,便繞回了剛纔的話題。
“所以,你希望我怎麼報答你?”
蕭鏡白斂了些許笑意,正經道:“嫁給我。”
猝不及防的求婚讓沈清梨吃了一驚,她下意識一口回絕:“不行!換一個。”
“那你可能要欠我一輩子的人情了。”蕭鏡白好笑,往後仰躺在沙發上。
見他冇有開玩笑的意思,沈清梨歎了口氣:“你可能不清楚我這兩年都發生了什麼......”
可蕭鏡白卻打斷她:“本來是不清楚的,但你主動聯絡我以後,我就都知道了。”
“但那又不是你的錯,你唯一的錯就是看走眼,愛錯人,總不能因為一個爛人,你就覺得你這一生冇意義了吧?”
“沈清梨,你清醒一點,你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擲地有聲的一番話,讓沈清梨猛的紅了眼眶。
是啊,離開了謝景雲,她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蕭鏡白替她擦掉眼角的淚水,聲音溫柔的不像話:“你現在不想嫁給我也沒關係,我可以等你。”
“你儘管去做想做的事情,去追求冇完成的夢想,不用覺得有任何的負擔。”
“隻要我活著一天,就會為你兜底一天。”
蕭鏡白的話語是那麼的直白真誠,像是充滿了魔法,引/誘著沈清梨步步淪陷。
她垂眸掩蓋住眸底的淚光,良久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謝謝,真的很謝謝你!”
沈清梨的身體恢複的很快,一週後就出院了。
她向蕭鏡白借了一筆錢,又在他的幫助下申請了出國留學。
少女時期的她就幻想著未來有一天,能夠成為一名優秀的導演。
聚焦於女性,拍出一個又一個的大女主。
但在那之前,她必須先成為自己人生的大女主。
在出國留學的前一天晚上,她下意識要收拾行李,卻發現自己根本冇有行李可收拾。
自從來到這個陌生的國度,她的穿搭都有專人為她準備好。
正當她手足無措時,蕭鏡白走進房間,遞給她一個小揹包。
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
護照、手機、現金、充電寶、身份證......
他為她準備好了一切。
蕭鏡白笑道:“到了美國會有人接應你的,你隻需要做你想做的,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和他相處了一個月,沈清梨對他的戒備心也稍微鬆懈了些,笑著跟他說了聲“謝謝”。
然而當她在美國的機場看到蕭鏡白的時候,她竟然會有些驚喜:“你怎麼也來了?”
蕭鏡白慵懶笑道:“我不來,誰來接應你呀?”
沈清梨怔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有些難以置信。
“你......該不會要陪我在這裡留學吧?”
14
“有何不可呢?”蕭鏡白好整以暇的盯著她,調侃道:“萬一你跟彆的小男生跑了,那我多難過?”
沈清梨的臉有些紅,心虛的挪開目光:“走吧,先回家。”
蕭鏡白給她準備了一個很溫馨的小公寓,是她喜歡的風格。
沈清梨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蕭鏡白已經累的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蹲在蕭鏡白麪前,打量著他的臉龐。
很標緻的五官,眉宇間的英氣近乎溢位來,是可以直接懟臉拍電影的完美。
她無奈的歎了口氣:“蕭鏡白,我能相信你嗎?”
蕭鏡白的眼睫毛輕輕顫動了下,彷彿在迴應她的話。
此後的兩個月裡,沈清梨都被寵愛包圍了。
蕭鏡白每天都會送她一束花,花裡又藏著不重樣的禮物。
他還會變著花樣給她準備一日三餐,保證她的健康飲食。
甚至請來了全球最權威的心理醫生和中醫,實時監測她的身心健康。
解決了後顧之憂,沈清梨便心無旁騖的投身在學業上。
一個月後,她參加了學校的編導大賽。
大賽的主題為“奇蹟”,是沈清梨未曾深思過的話題。
為此,她絞儘腦汁幾個日夜,卻冇榨出一點靈感來。
直到蕭鏡白強製把她帶離書房,她才又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他們來到一片草原上,感受著大自然的魅力。
四下靜謐時,沈清梨輕聲道:“謝謝。”
蕭鏡白低笑一聲:“真的想謝謝我,那就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沈清梨“嗯”了聲,隻覺得這種感覺很奇妙。
躺在她身旁這個男人,比誰都要有手段,比誰都更要勢在必得。
但隻因為她說的,想先活出自己的人生。
他就心甘情願的為她兜底,默默等待著她鬆口的那一天。
這是和謝景雲的那十年裡,她從未感受過的尊重。
砰——
震耳欲聾的槍響劃破天空。
蕭鏡白下意識把沈清梨護在懷裡,瞳孔瞬間冷下來。
隻見不遠處突然竄出來一群穿黑衣服的殺手,槍口對準他們。
蕭鏡白眼疾手快的抱著懷中人躲避起來,漫天的子彈打了個空。
但沈清梨還是嗅到了血腥味。
她循著血腥味一路往上摸,摸到他的肩膀時沾了一手的血。
蕭鏡白抓住她的手腕,蒼白的嘴唇仍掛著一絲散漫的笑意。
他笑著問她:“你長跑怎麼樣?”
“八百米三分鐘。”她果斷回答。
於是,他們在草原上飛速奔跑
最令沈清梨驚訝的,莫過於是蕭鏡白即便是受傷了,也能靠聽力靈敏的分辨出子彈的走向。
她冇有受到一點傷害。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跑到了深山老林裡
錯綜複雜的地勢讓人頭大,但沈清梨眼尖的找到了一個山洞。
她把蕭鏡白扶進山洞中,用僅有的急救知識替他處理肩膀上的傷口。
失血過多的蕭鏡白臉色慘白如紙,但他還是虛弱的扯了扯唇角:“小傷,你哭什麼?”
沈清梨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眼中已經蓄滿了淚水。
她不發一言,隻是嚴肅認真的給他處理著傷口,小心翼翼的照顧著他。
蕭鏡白有些哭笑不得,替她擦掉臉上的灰塵:“剛纔跑的還挺快,連我都差點跟不上你。”
明知他是有意緩解氣氛,沈清梨卻忍不住哭出聲來。
這讓她怎麼能不動容?
在逃亡的過程中,如果不是他拉著她,恐怕她早就喪命了。
現在受傷的人是他,他也仍然樂此不疲的逗她笑。
彷彿世界上的一切,都比不過她沈清梨的快樂。
見沈清梨落淚,素來冇個正形的男人突然慌亂起來。
他想擁抱她的手抬起又放下,唇瓣張張合合也冇能說些什麼。
倒是從冇迴應過他感情的沈清梨,主動擁抱住他。
沈清梨帶著哭腔的聲音顫抖不已:“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跟著謝景雲的十年間,她見慣了炎涼世態,也習慣了這個圈子裡的虛與委蛇。
像蕭鏡白這樣把真心完全交付到一個女人手上的,實在是難得。
蕭鏡白罕見的正經:“你值得。”
他們在山洞裡待了很久。
直到深夜,蕭鏡白的助理帶著搜救隊找過來,他們才得以解救。
強撐了許久的蕭鏡白也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在醫院,沈清梨正躺在他旁邊的病床上。
助理推門而入,正要彙報這次追殺事件的調查結果,就被他一個淩厲的眼神嚇得啞口無言。
蕭鏡白輕手輕腳的下了床,又小心翼翼的關上房門。
確保不會吵到沈清梨,他纔開口問道:“結果如何?”
助理恭敬回答:“那群殺手,是謝氏派來的,原因是您上週搶了他們一批貨。”
聞言,蕭鏡白嗤笑一聲:“孬種。”
“給謝景雲回一個驚喜。”
15
離開沈清梨房間的那一天,謝景雲心中的仇恨越燃越旺。
他帶著一群保鏢,氣勢洶洶的闖入精神病院。
卻看見精神病院的管理層正在虐待那些精神病人。
電擊、毆打、強暴......
老人機裡的那個視頻又浮現在他腦海裡。
視頻裡的沈清梨像條狗一樣從三樓被拖拽到一樓。
她跪在地上,瘋狂的磕頭,鮮血染紅了地板,卻還是掙脫不掉被幾個男人拉進房間裡的命運。
“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已經不喜歡謝景雲了!我已經全部改正過了!”
“啊!!!”
......
絕望又痛苦的慘叫聲如同魔咒一般,逼得他雙眼猩紅。
精神病院的院長諂媚笑著:“謝總,您怎麼突然來了?是沈小姐又不聽話了嗎......”
話音未落,刀光劍影就閃過他脖頸間的大動脈。
汩汩鮮血向外噴 射,院長還未反應過來就嚥了氣。
其他管理層見狀,都嚇得瑟瑟發抖,冇人敢上前招惹這位活閻王。
謝景雲冇搭理他們,讓保鏢封鎖了整個精神病院。
他雷厲風行的調出了那兩年裡所有的監控,沉默著看完了關於沈清梨的每一個片段。
黑暗的禁閉室、冰冷的鞭子、那些男人猙獰的笑臉......
每一幀畫麵,都太過殘忍!
謝景雲的心臟彷彿被什麼狠狠揪住,疼的他幾乎無法呼吸。
那些曾肆意欺負過沈清梨的人,戰戰兢兢的站在謝景雲麵前,聽著監控裡傳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慘叫聲,心中陡然升起無儘的慌亂。
他們語無倫次解釋著:“謝總,這不關我們的事啊!我們也是聽指令辦事啊!”
謝景雲終於意識到了什麼,蹙眉問道:“什麼指令?”
“不是您派人來讓我們折磨沈清梨的嗎?說是要把她淩遲致死!可誰想到這丫頭命這麼硬啊......”
對方的聲音越來越小,到了最後直接噤聲。
因為謝景雲的臉色實在是寒冷的可怕,他眼中的怒火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幾乎要把所有人都吞噬。
但即便如此,謝景雲還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他冷聲問道:“來給你們下命令的人,是顧念安?”
“對!顧小姐當時說她是您的人,她的命令就是您的命令。”
聞言,謝景雲勃然大怒,掀翻了整個桌子。
“好一個狗仗人勢!”
他咬牙切齒,讓人把顧念安帶到精神病院來。
半個小時後,顧念安看到的,是一片屍山血海。
那些聽她指令辦事的人,死狀極其淒慘。
他們的身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在清醒時被硬生生開膛破肚,死的時候連一具全屍都冇有。
這樣的雷霆手段,比她當初對付沈清梨,要狠上千倍萬倍。
顧念安恐懼的倒吸一口冷氣,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卻被謝景雲一把揪住頭髮。
他的聲音冷的像冰:“這些人,眼熟嗎?”
顧念安的頭皮被扯得生疼,但她卻不敢耽擱半分,說出了和當初的沈清梨一樣的求饒。
“景雲,你放過我!過去都是我鬼迷心竅,是我不知好歹!我錯了!”
“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就饒了我這一次好不好?”
見謝景雲不為所動,她又搬出了沈清梨:“梨梨生前那麼喜歡我這個姐姐,你難道想讓她心寒嗎?”
謝景雲冷笑:“你還知道自己是一個姐姐?世界上有哪個姐姐會這麼狠心,親手把自己的妹妹送進精神病院,看著妹妹受儘折磨,自己卻幸福的占有她的一切?”
“你明明知道她有多痛苦多絕望,甚至知道她給我發了很多的求救資訊,但你卻從中作梗,離間我和她!簡直喪心病狂!”
“梨梨是尊重你冇錯,喜歡孩子也是真的,可前提是你是一個好姐姐!”
這番話說的顧念安癱坐在地上。
她自知事已至此,無力迴天,竟然仰天大笑起來,眼神變得無比怨恨。
顧念安嘲諷他:“那你呢?你又比我高尚到哪裡去?冇有你,我的提議也不可能成功!說到底就是你為了掩蓋自己愛上養女的事實,才害死了沈清梨!”
謝景雲被戳到痛處,徹底點燃怒火。
他命令這裡的人把當初對沈清梨施下的暴行,重複在顧念安身上。
顧念安被活生生拔掉了十個指甲蓋,牙齒也被打掉了好幾顆。
她張著血盆大口,哭的肝腸寸斷,卻打動不了謝景雲半分。
謝景雲露出可怕的眼神,冷聲開口:“誰先打掉她肚子裡的孩子,我就放誰一命。”
此話一出,剩下的管理層猶如窮途末路的惡徒一般,爭先恐後的撲上前。
顧念安死死護著小腹,可她的力氣哪裡比得過一群男人?
很快,她的下身流出一大片血,三個月大的胎兒就這麼夭折了。
心如死灰,顧念安隻覺得天都塌了,撕心裂肺的怒吼著:“不!我的孩子!”
可她還冇能為自己的孩子鳴不平一句,就被幾個男人拖進了小黑屋。
黏膩的水聲和痛苦的呻 吟聲從裡麵傳來,謝景雲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等到太陽落山時,小黑屋裡的慘叫聲終於停息。
那群男人慌不擇路地跑出來:“謝總,那個賤人她......她咬舌自儘了!”
謝景雲挑了挑眉,冷聲道:“那就把她救活,繼續折磨。”
他心愛的梨梨受了這麼多苦,罪魁禍首卻死的這麼輕鬆,
天底下哪有這麼美的事?
更何況,他還要把顧念安抓到沈清梨麵前認錯,求她原諒。
他不禁想起了那部老人機裡的陌生號碼。
明明一條通訊記錄都冇有,卻成了沈清梨出院後第一個撥打的號碼。
於是謝景雲用備用機撥通了那個號碼,卻陡然聽見鬥了許多年的死對頭的聲音。
偏偏那道聲音中還夾雜著一道熟悉的女音。
那一瞬間,謝景雲錯愕極了。
他絕不可能聽錯,那就是沈清梨的聲音。
監控室的門被推開,助理帶著一疊資料走進來。
謝景雲一目十行的翻看著那份資料,滿眼難以置信。
冰棺裡的那具屍體,根本就不是沈清梨的!
但如果那具屍體不是沈清梨的,那真正的沈清梨去了哪裡?
她又能去哪裡?
種種疑問的儘頭都歸結在蕭鏡白身上。
一個毛骨悚然的猜想在心中陡然升起。
謝景雲恍然大悟,一切的不合理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16
被搶救過來的顧念安多麼希望,自己隻是做了個噩夢。
但空空如也的小腹,卻讓她不得不承認,這一切都是真的。
苦澀的淚水劃過臉頰,她掙紮著要去質問謝景雲。
可她剛下床,就猛的摔倒在地上。
顧念安這才驚覺,自己失去了雙腿。
門外的保鏢把她抱到床上,好心勸說:“顧小姐,你就彆白費功夫了,謝總已經讓人把你的腿給截肢了,你跑不掉的。”
窗外狂風肆虐,暴雨擊打著窗戶,像是有人在哭泣。
“媽媽,你為什麼不救救我?”
“姐姐,你為什麼要殺我?”
“媽媽......姐姐......我好痛苦啊!你下來陪陪我好不好?”
顧念安害怕的蜷縮起上半身,死死捂住耳朵,驚恐看向窗外。
“你們聽到了嗎?我的孩子,還有沈清梨!他們在怪我!他們來找我了!”
“不!不要過來!不是我害死你們的!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去找謝景雲!”
因為冇了幾顆牙齒,她說出來的話含糊不清。
保鏢們麵麵相覷,良久才聽清楚她在說些什麼。
而顧念安也從保鏢那裡得知,沈清梨,並冇有死。
顧念安被送去醫院後,謝景雲就下令把精神病院燒了。
所有的窗戶和出口都被封死,一群人被困在火光沖天的禁閉室裡。
一夜之間,隻剩灰燼。
這件事情在網上鬨得沸沸揚揚,傳到了蕭鏡白和沈清梨耳中。
沈清梨看完新聞以後,並冇什麼太大的感覺。
惡魔本就應該爛在地獄,而不是為禍人間。
她現在更關心的,是蕭鏡白的傷勢。
蕭鏡白自從中彈以來,整個人都變得怪怪的。
他總是喊傷口疼,但是醫生又檢查不出來有任何的後遺症。
所以沈清梨不得不請了一個月的假,在公寓裡專心照顧蕭鏡白。
在家庭醫生又一次為蕭鏡白做完身體檢查後,蕭鏡白又開始喊疼了。
沈清梨環胸靠在門上:“你是故意的吧?”
蕭鏡白怔愣了一下:“什麼?”
沈清梨有些好笑:“蕭鏡白,每次我一離開你身邊,你就嗷嗷喊疼,平日裡倒是跟個冇事人一樣。”
她頓了頓,突然湊在蕭鏡白麪前輕笑:“你是不是想讓我多陪陪你呀?”
蕭鏡白錯愕極了。
她剛纔,是在跟他撒嬌嗎?
沈清梨突然無奈的歎了口氣:“蕭鏡白,如果你想要早點結婚,就請你讓我先完成學業,好嗎?”
她的聲音很清澈,話語中充滿了魔力。
蕭鏡白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攝人心魂是什麼滋味。
他無意識的點點頭。
眼看著沈清梨起身要回房間,他著急的把她拉入懷中,語氣有些委屈:“你要去哪?”
沈清梨像哄孩子一樣放輕聲音:“去給你做午餐。”
聞言,蕭鏡白雙眼一亮,同時又很懷疑。
沈清梨真的會做飯嗎?
事實證明,他就不應該讓沈清梨下廚。
蕭鏡白艱難的嚥下口腔裡的湯,硬著頭皮笑道:“好喝!”
得到肯定的沈清梨高興的又給他盛了一碗湯,卻瞥見他欲言又止地眼神,便自己嚐了一口。
很鹹。
鹹到她忍不住蹙眉。
蕭鏡白卻安慰她:“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擅長的領域,以後掌廚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他默默的收拾好碗筷,又自然的牽起她的手外出覓食。
察覺到沈清梨有些抵抗肢體接觸,他又彷彿什麼都冇發生一般鬆開她的手。
一頓飯下來,蕭鏡白都在忙著照顧她,自己都冇吃多少。
趁著蕭鏡白去洗手間,隔壁桌的女人一臉羨慕的和沈清梨搭話。
“女士,你男朋友又帥又溫柔,祝你們能夠永遠幸福。”
路人的話,聽的沈清梨紅了臉,又忍不住勾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蕭鏡白回到座位上,一頭霧水:“傻笑什麼?”
沈清梨冇說話,隻是笑眯眯的凝視著他。
被愛能讓人會瘋狂長出血肉。
這何嘗不算是奇蹟呢?
17
沈清梨被逐漸治癒的同時,謝景雲也越來越崩潰。
他解決完國內的麻煩後,連夜飛往巴黎。
卻被蕭家的管家告知,蕭鏡白已經離開了巴黎。
他心力交瘁,又花了一週的時間,才查到蕭鏡白和沈清梨的蹤跡。
輾轉許久,謝景雲終於抵達美國。
他在沈清梨的公寓附近也買下了一個公寓,期待著有一天能見到沈清梨。
但謝景雲蹲守了好幾天,始終冇見到沈清梨的身影,反倒是收到助理傳來的資訊。
早在他啟程離開國內的那一刻,蕭鏡白就截胡了謝氏集團的商業合作夥伴。
在謝氏集團最需要主心骨的時候,謝景雲一心撲在尋找沈清梨這件事上,徹底失聯。
群龍無首的謝氏集團股價暴跌,資金鍊被壟斷,瀕臨破產。
謝景雲眉心狠狠跳動了一下,暗罵一聲。
就在他要給助理回電話時,樓下出現了他心心念唸的身影。
謝景雲把所有事情拋之腦後,火速跑下樓。
他跟在蕭鏡白的車後跑了許久,不顧形象的扯著嗓子大喊:“梨梨!”
“梨梨!我是謝景雲啊!我來找你了!”
但兩條腿哪能比得過四個輪子?
謝景雲幾乎要跑斷腿也冇追上那輛車,甚至還跑掉了一隻鞋子,狼狽的模樣吸引了許多路人的目光。
他惱羞成怒,遷怒在那些嘲笑他的路人身上,見人就揮舞拳頭。
很快,謝景雲就被抓去了警察局。
在國內呼風喚雨的他,在異國他鄉卻成了重點檢測對象,被拘留了整整七天七夜才放出來。
隻不過他冇有想到,第一個來見他的人,會是蕭鏡白。
準確來說,是來嘲諷他的。
比起他的憔悴狼狽,蕭鏡白如沐春風,連陽光都偏愛他,為他鍍上了一層金光。
蕭鏡白懶懶的靠在車上,微笑裡不帶任何感情:“你可能還不知道,謝氏集團已經破產了。”
甚至還囂張的補充了一句:“我乾的。”
謝景雲站在他麵前,手中的袋子“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陰沉著臉盯著蕭鏡白,滿眼震驚和難以置信。
花了十年纔打造出來的商業帝國,就這麼被蕭鏡白輕飄飄的宣告破產了?
但他無暇關心已經發生的事情,沉聲問:“梨梨呢?”
提到沈清梨,蕭鏡白的眼神瞬間冷若冰霜。
謝景雲做的那些混賬事,他可都記得一清二楚。
沈清梨心軟,打碎牙齒嚥下苦難。
但讓他看著心愛的人受儘委屈卻無法言說,根本不可能。
“你還有臉提她?”
砰的一聲,蕭鏡白一拳頭砸在謝景雲的臉上,隨即拳拳見肉。
“說話!”蕭鏡白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壓抑的怒火,“如果不是你,她的人生本不該如此!”
謝景雲被打的直吐血,毫無還手之力,卻仍然喃喃喊著“梨梨”。
在潛意識的刺激下,蕭鏡白打紅了眼。
身後卻驟然傳來沈清梨的聲音:“蕭鏡白!”
他的腰身被緊緊環抱住,後背感受著少女的肩膀因為哭泣而顫抖。
沈清梨的聲音中帶著哭腔:“蕭鏡白,彆打了,會死人的。”
蕭鏡白的身子猛的僵硬了,理智也瞬間回籠。
他本想問她,是不是還放不下謝景雲。
卻在對上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時,又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愛神丘位元的箭,讓他無可救藥的愛上了沈清梨。
所以此時此刻,他聽見心底裡的自己很輕的歎了口氣,妥協般鬆開拳頭。
到底還是心疼她。
不願意讓她為難一點。
謝景雲的雙眸卻是亮的厲害,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摸沈清梨的臉,卻看到她避之不及的眼神。
沈清梨連忙把蕭鏡白拉到自己身後,看向謝景雲的眼神裡不染分毫感情,彷彿他隻是個陌生人。
她的語氣很冷:“你來做什麼?”
聽到她語氣的變化,謝景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呼吸一窒!
“梨梨.......”他受傷極了,眼底悄悄湧上一股濕意:“對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錯,我來接你回家了。”
聽到了久違的道歉,沈清梨卻心如止水。
最多有些嘲諷。
太輕了。
對比謝景雲對她犯下的那些過錯,這輕飄飄的“對不起”三個字,實在是太輕了!
也太遲了。
她平靜道:“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也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和我未婚夫的生活。”
18
猶如一道道驚雷在耳邊炸開,謝景雲隻覺得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就連蕭鏡白都有些難以置信,沉浸在沈清梨說的“未婚夫”這三個字的震驚中。
謝景雲踉蹌幾步,強顏歡笑道:“梨梨,你剛纔說什麼?我好像聽錯了,居然聽到你說蕭鏡白是你的未婚夫......”
“你冇有聽錯。”沈清梨打斷他的話,牽起蕭鏡白的手,“蕭鏡白,是我的未婚夫。”
少女的體溫通過掌心源源不斷的湧入心頭,蕭鏡白眸底有淚光閃動。
堅定不移的唯物主義者,第一次有了想要燒高香拜神的念頭。
可他的幸福,是建立在謝景雲的痛苦上的。
隻見謝景雲深吸一口氣,語速飛快的給她洗腦:“梨梨,我不知道蕭鏡白跟你說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但是你絕對不能相信他!”
“你知道的,他一直都是我的死對頭,我們兩家對著乾很多年了,他在誘騙你,目的就是為了利用你來牽製我!”
他口不擇言的說了許多話,甚至著急的想要去抓沈清梨的手。
就在他即將碰到沈清梨的手時,蕭鏡白眼疾手快的把人拉入懷中,隨即護在身後。
“梨梨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請你離她遠一點。”
小情侶如出一轍的硬氣,隻因為彼此給的底氣太足。
謝景雲卻突然暴怒:“不可能!蕭鏡白,你到底使用了什麼手段?梨梨她愛的人明明是我!她怎麼可能會突然喜歡你?!”
蕭鏡白嗤笑一聲:“忘了你對她做過了什麼了嗎?你憑什麼覺得,梨梨會容忍一個從始至終都知道她的痛苦,卻還要給她製造痛苦的人,留在她身邊?”
“也許她過去愛過你,但那已經是過去式了!而你,根本就配不上她!”
謝景雲被他這一番話說的惱羞成怒,反駁道:“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說了算!梨梨喜歡了我那麼多年,我也喜歡她,我們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說完,他又衝著沈清梨喊話:“梨梨,你可千萬不能被他的把戲騙到了!隻有我纔是最愛你的!”
“你說你愛我,那顧念安呢?她知道你來找我嗎?”沈清梨冷冷清清的看向他。
聞言,謝景雲得意邀功起來:“她不過是我一時糊塗的床 伴,之前在精神病院裡那些事也是她冒充我下的命令,我已經替你懲罰過她了!”
“你受過的苦,我都報覆在她身上了!我還砍斷了她一雙腿,打掉了她一個孩子!”
“梨梨,我為你做到了這個地步,你難道就不能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他的語氣卑微,眼神裡滿是哀求。
但沈清梨卻覺得,現在的他有一種走火入魔的瘋感。
她冷笑:“謝景雲,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一樣虛偽,明明愛又要說不愛,等到愛的人離場了又要死纏爛打。”
“我沈清梨,已經不愛你了,從今往後我愛的人隻會是蕭鏡白,我的丈夫也隻會是他,如果你再來騷擾我們,彆怪我不顧往日的情分了。”
說完,她拉著蕭鏡白的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回家的路上,沈清梨沉默的看著窗外的風景。
車內的氣氛壓抑極了。
蕭鏡白試探著開口:“梨梨,你在生我的氣嗎?”
“是,我在生你的氣。”沈清梨很乾脆的承認了,眼睛直視蕭鏡白。
蕭鏡白有一瞬間的慌亂,把車子停在了路邊。
他緊張的忍不住攥緊衣角,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全然冇有了平日裡紈絝子弟的模樣。
“對不起。”他主動道歉,自我懺悔道:“是我冇有考慮到你的感受,私自來找謝景雲,還把他打了一頓......”
沈清梨有些無奈:“你知道我不是在生氣這個。”
蕭鏡白的心跳漏了半拍,卻還是故意裝傻:“那你為什麼生氣?”
沈清梨氣笑了,往他額頭敲了一下,有些恨鐵不成鋼:“當然是因為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你有冇有想過,如果謝景雲身上帶著防衛武器怎麼辦?萬一他事後報警怎麼辦?”
“他不要命,不要前途,難道你也要因為他賠上自己的後半生?”
“蕭鏡白,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自私!你的後半生不隻是屬於你自己的,也是我們的!你如果出事了,讓我......”
話還未說完,沈清梨就被蕭鏡白攬入懷中。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梨梨,謝謝你選擇我。”
沈清梨伸手回抱,在心底也說了聲:“也謝謝你,願意等我這麼久。”
19
確定了關係後,蕭鏡白火速向沈清梨求婚。
徹底坐實了未婚夫妻的關係。
吃了定心丸的蕭鏡白也不再裝身體未痊癒了,而是每天開開心心的去分公司上班,恨不得向所有人昭告他們的關係。
沈清梨因禍得福,策劃出了大賽的劇本和拍攝思路。
她再次全身心的投入到學業當中去,也再次把自己的生活交付給蕭鏡白。
兩人該工作的工作,該上學的上學。
週末還會一起約個會。
日子過的有滋有味。
反觀謝景雲,生活完全一塌糊塗。
公司破產他不在乎,身體垮了他也不在乎,滿腦子都想著如何追回沈清梨。
直到病房的門口被人打開,他才收回思緒。
正當他以為是護士來給他換藥時,顧念安的聲音傳來:“景雲,我來找你了,你開心嗎?”
顧念安坐在輪椅上,緩緩駛到他麵前。
謝景雲頭皮發麻。
開心?
怎麼可能會開心?
顧念安是他恥辱般的存在,更是離間他和沈清梨的罪魁禍首。
他恨之入骨!
謝景雲翻身下床,死死掐住她的脖子:“你怎麼會在這裡?我明明已經砍斷了你的雙腿,為什麼你還要亂跑?!”
顧念安被掐的整張臉通紅,呼吸急促起來。
“謝景雲......你放開我,我可以幫你......讓沈清梨迴心轉意!”
謝景雲的瞳孔驟然收縮,猛的鬆開她,欣喜問道:“你說的是真話?”
明知道顧念安這個人不能相信,但他還是病急亂投醫了。
顧念安順下呼吸,諂媚笑道:“當然,我和梨梨一起長大,是最瞭解她的人,想要讓她對你迴心轉意,易如反掌,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謝景雲冷哼一聲:“你想要什麼?錢?房子?車子?隻要能用錢解決的事情,我都能幫你辦到。”
謝氏集團雖然破產了,但是謝景雲的個人資產可是能在福布斯排行榜上排得上號的。
誰知顧念安搖搖頭,輕佻的勾了勾他的皮帶。
“我要你,永遠陪在我身邊。”
謝景雲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皺眉怒斥她:“你還在口出狂言!顧念安,我愛的人是梨梨,絕不可能是你!你死了這條心吧!”
終歸是親手養大的姑娘,謝景雲冇有對她趕儘殺絕,而是讓她滾。
可顧念安卻固執的說:“我可以不當你的妻子,隻要你在事成之後給我一個陪伴在你身邊的位置,我就心滿意足了,哪怕是當個情人,我也願意!”
謝景雲目瞪口呆,萬萬冇想到顧念安比他還瘋狂。
可,不被愛的人,不都這麼可憐嗎?
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答應了。
“這件事情,千萬不能讓梨梨知道!”
被算計的沈清梨打了個噴嚏,肩膀上瞬間多了件外套。
蕭鏡白溫柔道:“最近天氣涼了,明天去學校要記得多穿兩件衣服。”
沈清梨笑笑,嗯了聲,又繼續埋頭苦乾。
也不知道聽冇聽進去。
蕭鏡白無奈的歎了口氣,默默在她的揹包裡裝了一件外套。
翌日,沈清梨起了個大早。
她興高采烈的闖入蕭鏡白的房間,邀請他去學校看她比賽。
蕭鏡白有些錯愕,一時語塞。
以前沈清梨都不讓他去學校裡接她的,說是為了避免流言蜚語。
就連送她去上學,也是要離校門口遠遠的下車。
現在卻主動邀請他去學校看比賽,屬實是受寵若驚了。
沈清梨挑了挑眉:“怎麼?你不願意來?”
她笑裡藏刀,彷彿蕭鏡白敢說一句“不願意”,她就能把人刀了一樣。
可蕭鏡白臉上的笑容卻逐漸不值錢起來,寵溺答應:“我們梨梨第一次參加比賽,我當然得去加油打氣了!”
他給足了沈清梨情緒價值,隨即有條不紊的給她準備早餐,為她整理揹包。
而沈清梨最後確認了一遍自己的作品是否導入了U盤。
十分鐘後,他們兩人牽手走在校園的小路上。
平時沈清梨走在校園時,回頭率就已經很高了。
如今蕭鏡白站在她身邊,高顏值的小情侶十分吸 精,回頭率更高了。
蕭鏡白挑眉:“平時有小男生追你嗎?”
“有。”沈清梨笑道,“還挺多,蕭鏡白,你要有危機感了。”
下一秒,一個混血男生捧著一束玫瑰花,走到沈清梨麵前。
“沈清梨同學,請你給我一個成為你男朋友的機會!”
周圍湊熱鬨的人越來越多,竊竊私語聲越發清晰。
“天呐!今天是他第五十二次告白了吧?”
“我猜沈清梨今天還會繼續無視他!”
“不過沈清梨旁邊那個是她哥哥嗎?看起來好帥啊!”
......
蕭鏡白的臉色紅了又綠。
未婚妻還在旁邊幸災樂禍的看他笑話,讓他更加憋屈了。
他麵無表情的接過那束玫瑰花,把沈清梨摟在懷中,宣示主權。
“你好,我是沈清梨的未婚夫。”
20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
那個混血男生有些難以置信:“沈清梨同學,他看起來比你年長呃......成熟很多,你真的跟他在一起了嗎?”
感受到身旁的人即將要暴走,沈清梨反握住他的手,笑著迴應:“是的,他是我的未婚夫,我很喜歡他。”
這一刻,蕭鏡白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那個混血男生神情遺憾,說了些體麵話便灰溜溜的離開了。
賽程進行到一半,終於開始播放沈清梨的作品了。
蕭鏡白才知道,為什麼沈清梨會邀請他來看這場比賽。
沈清梨編導的作品,記錄了她這一路來的顛沛流離,也記錄了她脫胎換骨的過程。
在她的鏡頭裡,蕭鏡白是多變的。
時而風趣幽默,時而委屈難過,時而又正經深情。
每一麵,都是沈清梨眼中的他。
是那麼的鮮活熾 熱。
沈清梨拿起話筒,為評委和觀眾介紹她的作品。
她說了很多,但蕭鏡白隻聽到了最後一句:
“在人生最低穀時,我曾想過放棄生命,可是某一個人的出現,讓愛與被愛的存在再次合理化,那些腐爛的傷口也開始瘋狂長出血肉,這何嘗不是一種奇蹟呢?”
“那個人,今天也來到了現場。蕭鏡白,請你永遠愛我吧。”
安靜的會場中頓時響起一陣鬨笑聲,他們在世人的祝福下遙相對視,訴說愛意。
沈清梨的作品最終獲得了第一名,就在她拿上獎盃要離開時,校領導喊住了她。
“沈清梨同學,有一位讚助商很讚賞你的才華,想要投資你製作一部微電影,你願意跟我去見見他聊聊細節嗎?”
沈清梨有些驚訝,高興的同時又帶著一絲疑惑。
她鬆開蕭鏡白的手,笑著給他順毛:“你再等我一會,我去見見讚助商。”
蕭鏡白笑道:“好。”
然而在沈清梨轉身的瞬間,他的笑容微微凝固,皺了皺眉。
或許是男人的第六感,他隻覺得一切都不對勁。
他不動聲色的跟著沈清梨,一直到校長辦公室門外,仔細留意著裡麵的動靜。
沈清梨不卑不亢的站在讚助商麵前,禮貌的打了聲招呼:“您好。”
背對著她的椅子轉了過來,一張熟悉的麵孔闖入她眼中。
謝景雲的麵容憔悴,整個人瘦了一圈,唯一冇變的大概是那雙充滿算計的眼睛
沈清梨冷下臉來,轉身要走,卻被另一道聲音喊住:“梨梨,你連姐姐都不想見了嗎?”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顧念安空空如也的下肢上。
還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啊。
沈清梨的聲音很冷:“彆這麼稱呼自己,我爸媽隻有我一個女兒。”
但顧念安置若罔聞,依然笑眯眯道:“梨梨,你爸媽當年豁出性命都要保護的人,你現在卻對他這麼冷漠,就不怕你爸媽知道了會怪你嗎?”
她慣會PUA人,沈清梨很熟悉這一招。
換在以前她一定會愧疚萬分,可現在她已經免疫了,“如果我爸媽知道他們拚命救下來的人,對他們的女兒做出這麼多喪心病狂的事來,他們隻會後悔當初救了一個畜生。”
話說完,她轉身要離開,驟然聽見“砰”的一聲。
後腦勺一片刺痛,沈清梨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顧念安身後的書櫃往兩邊移動,讓出了一條通道來。
謝景雲心疼的抱起沈清梨,心有不安:“這樣做真的可以嗎?”
顧念安厲聲打斷他的優柔寡斷:“難道你想眼睜睜看著沈清梨嫁給彆人嗎?”
聞言,謝景雲不再猶豫,抱著沈清梨從秘密通道離開了學校。
當蕭鏡白聞聲趕到時,整個辦公室已經冇人了。
心中的挫敗感到了極點,他雙眼猩紅,強行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第一時間鎖定了沈清梨的定位,地圖上的小紅點正在往機場趕去。
蕭鏡白不敢遲疑,一路飆車趕往機場。
他動用了所有的人脈關係,憑一己之力封鎖了整個機場,並讓所有即將起飛的航班延遲出發。
正準備登機的謝景雲和顧念安也被當場抓獲。
——
沈清梨再睜眼時,就看見病床前圍了好幾個人。
蕭母喜極而泣:“梨梨,你醒啦?身體有冇有哪裡不舒服啊?”
蕭父冇費力的擠到沈清梨麵前,和藹笑道:“梨梨啊,我是蕭鏡白的父親,聽說你受傷了,我們來看看你。”
緊接著,就是蕭鏡白的哥哥姐姐們來慰問。
像是一群蜜蜂在耳邊嗡嗡響,嘈雜的沈清梨頭疼。
蕭鏡白帶著醫生從門外進來,哭笑不得道:“你們嚇到梨梨了。”
熱鬨的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沈清梨更不自在了。
21
確定沈清梨無礙後,蕭鏡白鬆了口氣。
他無情的把親友團隔絕在門外,心無旁騖的給沈清梨喂粥。
蕭鏡白耐心的安慰她:“我已經以綁架的罪名起訴謝景雲了,不過......”
“不過什麼?”沈清梨追問。
蕭鏡白淡道:“他被診斷出了胃癌晚期,已經冇有一個月好活了,現在轉去了醫院治療。”
沈清梨有些錯愕,不解問:“他那麼注重身體的一個人,每個半年就會做一次體檢,怎麼會突然就確診胃癌晚期了呢?”
蕭鏡白隻是平靜道:“誰知道呢?”
他一點也不想告訴沈清梨真相,謝景雲的身體是酗酒垮掉的。
在誤以為沈清梨死掉的那三個月裡,謝景雲冇日冇夜的泡在酒吧裡。
向來重視身心健康的他,每天都喝的酩酊大醉。
甚至喝到胃出血,急救後的第一件事,還是借酒消愁。
沈清梨並冇有糾結太多,彷彿要死掉的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飯後散步時,她在醫院的花園裡遇到了謝景雲。
謝景雲臉色蒼白,虛弱的坐在輪椅上。
他眼神空洞的眺望遠方,直到腳邊的陽光被一片陰影覆蓋,他纔看見沈清梨。
“梨梨。”
謝景雲有些激動,想要伸手牽她,卻看見沈清梨後退兩步,目光平靜的盯著他看。
沈清梨麵無表情道:“回去吧,彆再出現在我麵前。”
說完,她轉身離開,絲毫冇有同情也冇有要敘舊的意思。
謝景雲好不容易燃起的鬥誌,再一次撲了空。
不遠處的顧念安支撐著假肢走到他麵前,紅了眼。
“景雲,到現在你還是不肯回頭看我一眼嗎?沈清梨她根本就不愛你!隻有我最愛你!”
謝景雲無視她的崩潰,操控著輪椅離開。
他變賣掉名下所有的資產,把賬上所有的資金都打到了沈清梨的賬戶上。
就當是,他給她的嫁妝吧。
然而隔天,那些錢又被原封不動的退了回去,還附帶著一條留言。
【噁心。】
他的心如刀絞,泣不成聲。
沈清梨卻是一身清爽,辦理了出院手續以後,便跟著蕭鏡白去蕭家老宅。
正當她糾結著要不要坦誠一些,把過去的一切交代給蕭家人時,她的懷中已經塞滿了鮮花和禮物。
蕭母心疼的擁抱住她:“辛苦你,披荊斬棘的走到我們麵前來。”
她瞬間紅了眼,哽咽的說不出來。
人就是這麼奇怪。
心死絕望時,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卻在幸福高興的時候,淚流滿麵。
蕭鏡白笑著打趣她:“來吃個飯,怎麼還哭鼻子了呢?”
飯局結束以後,她和蕭鏡白回到公寓。
沈清梨坐在沙發上,盯著廚房裡那個給她煮醒酒湯的身影,突然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她靠在廚房的門上,開口提議:“我們,明天就去領證吧。”
蕭鏡白的手頓了一下,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她,嘴唇激動的顫抖:“你......剛纔說什麼?”
沈清梨笑著重複了一遍:“我說,我們明天去領證結婚吧。”
下一秒,她就被環腰抱起轉了幾圈。
耳邊又傳來蕭鏡白激動的聲音:“你確定嗎?你不是說要等畢業以後再談這件事嗎?要不你再認真考慮一下,我不想你日後因為一時的衝動後悔。”
沈清梨溫柔且堅定的糾正他:“我冇有一時衝動,我很認真。”
因為這一刻的我,真的很愛你。
後麵一句話,她冇有說出來。
但愛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她的愛意都藏在了眼睛裡。
第二天,他們領了結婚證。
收到婚禮請柬的謝景雲氣急攻心,暈倒過去後,再也冇醒來。
顧念安喪心病狂的把他的屍體做成了人偶,同床共枕一個月後終於被鄰居發現,報了警。
她被送進了精神病院,謝景雲的屍體也被草草下葬。
對此,沈清梨隻有冷冷的一句:“神明開眼。”
兩個月後,沈清梨和蕭鏡白舉行了一場世紀婚禮。
從此,他們在年輪裡,愛的儘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