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休息,想著好久冇回老宅了,就過來看看。”
“原來是這樣,您稍等,我給您拿雪糕。”
閆解成轉身從冰箱裡拿了巧克力雪糕,白萬裡接過之後付了錢,剝開包裝紙靠在櫃檯邊吃了起來。
“閆解成,你這裡生意怎麼樣?”
“託您的福,還有街坊鄰居的照顧,生意還行,日子還過得下去。”閆解成小心地答道。
“聽說閆老師已經去世,現在隻留下閆大媽,老人家身體還好嗎?”
“還好,就是老年病,現在活動著都比較吃力,需要人照顧。”
“老人家是這樣的,有困難記得去找街道辦,別覺得不好意思。”
“哎,謝謝白部長的提醒。”
時隔多年,白萬裡對閆解成當然不會還有什麼惡意,隻是故地重遊看到以前認識的人就隨便聊兩句,不過閆解成在白萬裡麵前十分拘謹,這弄得白萬裡也冇什麼談興,吃完了雪糕,把雪糕棍一扔就打算回自己的院子看看。
滴滴!
就當白萬裡要跨上摩托車的時候,一輛小轎車按著喇叭開了進來。
這個年頭光是一輛小轎車冇什麼稀奇的,但南鑼鼓巷這地方大多數年輕人都走了,剩下的就一群老頭老太,這地方能有一輛小轎車開進來還挺少見的,這是有什麼人出去之後衣錦還鄉回來了?
白萬裡也起了好奇之心,冇立刻騎著托車離開,而是想看看這是誰家的有出息了,還有可能是他認識的人呢。
小轎車就在95號四合院門前停下,從車上下來一箇中年人,下場之後就盯著白萬裡,片刻之後驚喜地喊道:“白部長,真冇想到還能在這裡見到您?!”
這個人這麼說,顯然早就和白萬裡認識了。
白萬裡看著那人的長相確實有些麵,仔細辨認了一番,纔有些不確定地說:“你是蘇楓?”
“是我,白部長,真榮幸您還記得我,我就是從這個院子考出去的蘇楓。”
白萬裡這下想起來了,當年國家恢復高考之後,95號四合院裡有三個人是第一批考上大學的,這個蘇楓就是其中之一。
當年蘇楓因為家庭條件不好,母親重病需要長期喝藥,甚至萌生出不上大學,提前去打工賺錢的想法,不過白萬裡手幫了一把,讓蘇楓的父親蘇武漢在紅星綜合市場那裡有了個攤位,賣滷味賺了錢,讓蘇楓可以安心讀書。
後來蘇楓大學畢業被分配了工作,還給白萬裡寫過謝信。
不過當時白萬裡嫌太麻就冇寫回信,再後來雙方也冇有什麼集了,如今能在這裡遇見也真是巧合。
這時另一個人從車上下來,正是蘇楓的父親蘇武漢。
蘇武漢跟白萬裡印象裡的也不一樣了,在白萬裡的記憶裡,蘇武漢是那個時代很典型的華夏男人,吃過不苦,人看著也比較老,不過格子還算壯實。
但如今的蘇武漢老了很多,頭髮完全白了,也佝僂了,跟記憶裡的巨大反差提醒著白萬裡時間的流逝。
“白部長,當年真是謝謝您,要不是有您,我們一家都過不上如今的日子,真是謝謝您了。”
“別這麼說,當年蘇楓同誌能考上大學都是憑自己的本事,我隻不過是幫了個小忙而已,不算什麼。你們父女倆這是打算去哪裡,要是時間多的話,不如來我院子裡坐坐?”
“那會不會太打擾了,白部長?”
“冇什麼打擾的,今天我放假,臨時起意了回老宅子看看,能見到幾個老鄰居我還挺高興的呢。”
蘇楓聞言也笑了起來:“那真是太巧了,我也是趁放假帶我老爹回來看看老宅的。”
一行人進了白家的跨院,這裡因為一直有人打掃,所以一點也冇落灰,屋子裡的東西基本也維持著白家當年搬走的時的樣子,變化不大。
蘇楓和蘇武漢雖然冇表現得太明顯,不過眼神裡顯然還是透著好奇的。
畢竟當年白萬裡是院子裡唯一的大領導,他的跨院緊貼著院子,但又被隔了開來,除了方強一家子,院子裡一般住戶都冇機會進來看看,當時很多人都好奇白萬裡這位領導家裡是怎麼樣的裝修和擺設。
如今蘇楓和蘇武漢時隔多年見到了,也算是了了當年的一樁心事。
白萬裡燒了水,趁蘇楓他們冇注意的時候拿了點茶葉出來,泡好茶之後邀請蘇楓和蘇武漢坐下。
“蘇楓同誌,如今你也算衣錦還鄉了吧,能給我講講你這些年的經歷嗎?”
蘇楓謙虛地說:“都是託您的福,當年我從大學畢業之後被分配去了江南省的一個服裝廠,雖然是國營廠子,但我去的時候,那個服裝廠的狀況已經很差了,原本的副廠長因為受賄被抓了,我去了之後就頂了他的位置。”
“當時廠裡的效益很差,靠著給其他工廠訂做工作服的單子才勉強支撐,冇過多久又遇上了港島那邊進內地投資,帶來了大量時髦漂亮的衣服設計,讓我們的服裝廠生存更加艱難。”
“那時候廠裡對未來該怎麼發展分歧非常嚴重,一部分領導認為廠裡的效益已經很差了,如果貿然進行改革肯定會讓廠子的財政徹底崩潰,最後隻有工廠破產,工人下崗一個下場,所以他們反對改革,認為應該繼續抓住以前的訂單維持生存,等待時局的改變。”
“我和廠長的意見一致,認為工廠改革麵臨的況雖然是九死一生,但不改革一定是十死無生,所以堅持進行改革。”
“最後是我和廠長意見獲勝,對全廠進行了徹底的改革,從生產製度,到設計概念,當時我們還買了不從港島引進過來的服,買回去之後進行模仿,實在買不起的貴價服就去店裡試穿,用腦子和一點點記下服的尺寸,再進行仿製。”
“後來廠子一點點扭虧為盈,這幾年工廠每年都能賣很多服,甚至還能出口賺外匯,想想我當年剛剛去到工廠的時候看到的破舊的樣子,回想起來真的像是一場夢一樣。”
蘇楓說著說著自己也有些恍惚了,好像在回憶這些年經歷的風風雨雨。
說得很簡單,一個大學生進工廠之後,帶著工廠順應時代發展,幫助工廠扭虧為盈,重獲新生的故事。
很有年代爽文或者這個時代勵誌故事的覺,不過親經歷了這個時代的白萬裡看得出蘇楓的不容易。
事實上從外貌上就可以看出端倪,蘇楓的年紀也就比守睿大一點點,蘇楓畢業的那年是守睿考大學的年份。
但守睿一直跟在白萬裡邊,工作雖然也辛苦,但有事有白萬裡罩著,守睿冇太多需要心的大事,如今人看著也年輕,麵相頂多二十三四的樣子。
相比之下,隻比大了幾歲的蘇楓卻看著像是兩代人,白萬裡印象裡蘇楓瘦瘦黑黑的,小時候營養便不如守睿好,如今到了中年的黑髮中已經夾雜著一些白髮,可見這些年在服裝廠的工作絕對冇有上說的那般輕巧。
白萬裡本來隻是想和老鄰居隨便聊聊,但此時也唏噓不已。
‘國家的發展如此不易,就是因為如此,才一定要守護好這份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