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鄭方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無力。作為一個純粹的技術專家,他可以攻克任何複雜的設計難題,卻無法應對這種來自權力暗箱的無形絞殺。
“陳書記,這……這可怎麼辦?冇有鋼材,冇有設備,圖紙畫得再好,也隻是一張廢紙啊!羅啟盛這是要活活拖死我們!”
“鄭總工,慌什麼。”
陳淨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彷彿一座任憑風浪起,也巍然不動的山,瞬間安撫了鄭方焦躁的心。
“天塌不下來。他們既然出招了,我們接著就是。”陳淨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他想釜底抽薪,那我們就給他來一招‘釜底加薪’。”
“釜底加薪?”鄭方一愣,完全冇聽懂。
“對。”陳淨的目光望向窗外,眼神深邃如海,“他以為他掌控了鍋裡的水,那我們就把鍋下的火,燒得再旺一些。旺到……鍋裡的水自己都會沸騰,甚至溢位來,燙到那個自以為是的控局人。”
掛斷電話,陳淨立刻讓秘書小張通知縣長及幾位核心常委,半小時後,縣委小會議室召開緊急擴大會議。
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當眾人聽完項目受阻的情況後,一個個臉色鐵青,義憤填膺。
“這簡直是濫用職權!是典型的官僚主義打壓!書記,我們應該立刻向市委、省紀委實名舉報!”一位副縣長激動地拍著桌子。
“舉報?拿什麼舉報?”陳淨冷靜地反問,“我們有證據嗎?鋼材廠可以說自己設備檢修,租賃公司可以說自己設備調度不開。這都是正常的商業行為,你找不到任何他們和羅廳長有關聯的證據。就算你舉報了,一套流程走下來,半年都過去了。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我們的項目也徹底成了笑話。”
眾人沉默了。他們知道,陳淨說的是事實。這種“軟刀子”,最是傷人,也最是無解。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乾等著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陳淨身上。
陳淨環視一週,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羅啟盛的七寸,不在於他的權力,而在於他權力的基礎——那個由利益捆綁起來的關係網。他能讓那些供應商聽話,靠的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威懾。說白了,就是跟著他,有肉吃。”
“但如果,我們能拿出一塊更大、更香的肉呢?”陳淨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自信的弧度,“一塊讓他們覺得,為了羅啟盛那點虛無縹緲的‘未來’,而放棄眼前實實在在的‘金山’,是天底下最愚蠢的買賣。到那時,這個所謂的‘關係網’,會比紙還薄。”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的地圖前,拿起紅筆,在以湖洪縣為中心的一片區域,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
“洪湖大橋,隻是一個開始,一個引子。我們真正的目標,是以大橋為樞紐,打通東西交通動脈,依托我們現有的工業基礎和稀土資源,打造一個輻射周邊三市五縣的‘荊州沿湖工業新區’!”
“新區規劃總投資預計超過五十個億!將涵蓋道路、橋梁、標準廠房、物流園區、商業配套等數十個基建項目!這個訊息,我們明天就開新聞釋出會,向全社會公佈!”
“同時,宣佈成立‘沿湖工業新區項目招標采購中心’。所有參與新區建設的供應商,都必須是采購中心的會員單位。而成為會員單位的第一個門檻,就是必須保質保量、以市場最優價,完成新洪湖大橋項目的物料供應!”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陳淨這個石破天驚的宏大計劃給震住了!
釜底加薪!
這纔是真正的釜底加薪!
羅啟盛隻想著卡死一個幾億的項目,而陳淨卻反手畫出了一個五十億的超級大餅!
他根本不去跟那些供應商解釋、談判、甚至是乞求。他直接改變了遊戲規則,將一道“單選題”——“聽不聽羅廳長的”,變成了一道新的“單選題”——“想不想要這五十億的生意”。
這就好比,一群人為了一個小水窪裡的幾條魚爭得頭破血流,陳淨卻直接告訴他們,旁邊的大海,我為你們打開了閘門,但門票,就是那個小水窪裡的魚!
想進大海嗎?先把魚給我!
“書記……這……這五十億的盤子,我們縣財政,能撐得住嗎?”縣長有些擔憂地問道。
“誰說要我們自己掏錢了?”陳淨笑道,“我們有項目,有政策,有稀土礦這張王牌,還怕引不來金鳳凰?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個‘勢’造起來!把這個預期打出去!讓所有人都相信,湖洪縣的未來,遍地是黃金!”
“資本是逐利的,他們比誰都聰明。隻要他們看到了機會,錢,會自己找上門來。”
陳淨的眼中,閃爍著來自後世的、對資本運作瞭如指掌的絕對自信。
第二天,湖洪縣政府召開了規格空前的新聞釋出會。
當陳淨親口宣佈“荊州沿湖工業新區”的宏偉藍圖時,台下的記者們都瘋了!閃光燈像是不要錢一樣瘋狂閃爍。
這個訊息,如同一顆重磅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荊州市乃至全省的商界!
省城,某特種鋼材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內。
“老李”——李衛東,正焦頭爛額地接著電話。一邊是董事會成員質問他為何要拒絕湖洪大橋的訂單,另一邊是銷售總監火急火燎地彙報,說競爭對手們已經派人連夜趕往湖洪縣了。
“李董!五十億啊!這可是未來五年省內最大的基建項目!我們要是錯過了,彆說市場份額,恐怕連生存都成問題了!”
李衛東掛斷電話,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看著辦公桌上,羅啟盛秘書剛剛發來的、暗示他“保持定力”的簡訊,再想想那個宏大到令人心顫的“工業新區”,隻覺得那條簡訊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保持定力?保持個屁!
再保持下去,公司都要被市場淘汰了!
羅啟盛能給他未來的承諾,可陳淨給的,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巨大商機!是為了一個“人情”,還是為了公司的生死存亡?這道選擇題,任何一個商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他猛地抓起電話,用近乎咆哮的聲音對秘書喊道:“備車!馬上!去湖洪!告訴鄭方總工,不!告訴陳淨書記!我們集團願意以低於市場價5%的價格,為洪湖大-橋供應全部鋼材!馬上!”
幾乎在同一時間,省內各大工程機械租賃公司、建材供應商的電話,雪片般地湧向了海天建築和湖洪縣政府。
曾經堅不可摧的封鎖聯盟,在絕對的利益麵前,頃刻間,土崩瓦解。
羅啟盛那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不僅冇能咬死陳淨,反而被陳淨點燃的熊熊烈火,烤得焦頭爛額,狼狽地從洞裡躥了出來,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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