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撕裂了湖洪市的夜空。
一輛輛警車如同黑夜中的紅色動脈,從城市的四麵八方,瘋狂地湧向同一個心臟——廣播電視塔。
陳淨坐在疾馳的指揮車裡,城市的霓虹在他堅毅的側臉上飛速掠過,光影斑駁。他的大腦像一台超頻運轉的計算機,瘋狂地處理著所有資訊。
海妖。歌聲。最後一個音符。
這不僅僅是一個代號和一個地點的組合,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帶有表演性質的自殺儀式!
林晚的“舞台”是建築工地廢棄的懸臂,觀眾是網絡直播間裡無數窺私的眼睛,她的“藝術”是墜落。
那麼喻靜呢?她的舞台是城市之巔,她的“藝術”……就是她的聲音!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陳淨心中成型。
“接通全市交通廣播頻率!”陳淨對著車載通訊係統低吼道。
駕駛員立刻調頻。
滋滋的電流聲後,一個空靈、溫柔,卻帶著一絲詭異平靜的女聲,從音響裡流淌出來,瞬間灌滿了整個車廂。
“……我們都是深海裡的魚,用聲音發出微弱的信號,渴望著同類的迴應。可大多數時候,我們聽到的,隻有自己孤獨的回聲。我每天在這裡,對整個城市說晚安,可這座城市,卻從未對我說過一句晚安……”
是喻靜!是《深海夜航》!
這個本該在午夜十二點纔開始的節目,此刻,正通過某種方式,強行切入了全市的廣播通道!
所有正在收聽廣播的司機、保安、加班族,在這一刻,都聽到了這個不屬於此時的聲音。
“……我曾以為,我的聲音可以治癒很多人。但其實,我纔是最需要被治癒的那一個。當你的聲音穿透了萬家燈火,卻冇有任何一盞是為你而亮時,那種感覺,就像被全世界擁抱著,卻又被全世界拋棄著……”
陳淨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猜對了!溫元為喻靜設計的,是一場盛大無比的、以整個城市為聽眾的告彆演出!
這比林晚的直播影響更廣,性質更惡劣!這不再是網絡上的狂歡,而是對公共資源的侵占,是一場綁架了全城耳朵的、公開的死亡預告!
……
審訊室內。
陳淨離開後,房間裡隻剩下溫元和兩名看守的警員。
溫元閉著眼睛,頭微微後仰,臉上帶著享受至極的神情。他的手指在桌麵上,隨著想象中的旋律,輕輕地、有節奏地敲擊著。
他在“聽”。
他聽不見那來自城市之巔的電波,但他能想象得到。他能想象喻靜那空靈的聲音,如何在無數個冰冷的車廂和孤單的房間裡迴響;他能想象陳淨和他的警察們,是如何的焦頭爛額,如何在為他的“作品”而奔忙。
這種感覺,比站在大學講台上,接受所有學生的頂禮膜拜,要美妙一萬倍。
他,溫元,正在指揮一場以生命為樂器,以城市為舞台的宏偉交響樂。
而陳淨,不過是他樂譜上一個狼狽跳動著的、不和諧的音符。
他緩緩睜開眼,對著空無一人的單向玻璃,露出一個輕蔑的微笑。
“跑吧,跑快點,陳警官。可不要……錯過了最後的高潮。”
……
“轟——”
指揮車一個急刹,停在了廣播電視塔下的警戒線前。
陳淨推門而出,抬頭仰望。
巨大的電視塔如一柄利劍,直插夜幕。塔身的觀光層燈火通明,像一顆懸在半空中的、璀璨的鑽石。然而此刻,這璀璨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趙鐵林已經先一步趕到,他臉色鐵青,快步迎了上來。
“情況怎麼樣?”陳淨問道。
“糟透了!”趙鐵林的聲音裡滿是火氣,“她把自己反鎖在了頂層觀光廳的廣播設備間裡!那是為了應對突發事件,設置的一個備用直播間,可以直接覆蓋全市頻率!塔樓的負責人說,除非暴力破拆,否則根本進不去!”
“暴力破拆需要多久?”
“至少十分鐘!但我們不敢!”趙鐵林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她正在直播!任何異響都可能刺激到她!而且,我們的人剛剛通過監控看到,她身邊……有煤氣罐!”
煤氣罐!
這個詞讓周圍所有警察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意味著,一旦她被刺激,或者警方強攻失敗,她不但會死,還可能引發一場巨大的爆炸!這棟湖洪市的地標建築,甚至可能因此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自殺,而是恐怖襲擊的雛形了!
陳淨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這個溫元,心思縝密狠毒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他不僅要喻靜死,還要用最絢爛、最轟動的方式,讓整座城市都為她的死亡陪葬!
就在這時,所有人的對講機和車輛廣播裡,喻靜的聲音再次清晰地傳來。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解脫。
“很感謝大家,願意聽我唱這最後一首歌。我要把它送給一位特殊的朋友,謝謝他,讓我明白了,歌聲的儘頭,不是沉寂,而是永恒的休止符……”
她頓了頓,然後,在整個城市無數個角落裡,響起了一聲輕柔的、決絕的低語。
“現在,倒計時開始。”
“十。”
“九。”
“八……”
死亡的讀秒,通過電波,傳遍了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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