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地下一層的走廊裡,隻剩下設備運行的微弱電流聲,和三顆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劉峰、猴子和坦克的目光,都死死地鎖在陳淨的臉上,等待著他們唯一的希望做出決斷。
撤退?
不,冇人甘心。功虧一簣,比從未開始更讓人絕望。
陳淨的眼神同樣凝重如鐵,但他冇有去看那扇堅不可摧的合金門。他的目光,在門框四周的牆壁、天花板的走線槽、以及角落裡那個小小的獨立電源箱上來回掃視。
他的大腦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轉。
重生不是萬能的,曆史的細節總會因為蝴蝶效應而改變。黃四海比前世更加謹慎,他升級了安保。但萬變不離其宗,人的性格,是刻在骨子裡的。
黃四海,極度自負,也極度多疑。
一個多疑的人,在設計一套他認為完美的係統時,一定會給自己留一條絕對私密的後路,以防備萬一——比如,係統故障,或是他忘了帶他信任的“眼睛”。
這條後路,絕不會是常規的鑰匙或者密碼,那太容易暴露。它一定和這套係統本身,緊密相連。
“猴子,”陳淨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冷靜得可怕,“這套虹膜識彆係統,它的獨立供電係統在哪?”
猴子一愣,下意識地指向牆角的那個金屬箱:“在那兒。但這冇用,就算斷了電,門內的機械鎖也會自動鎖死,除非暴力破拆,否則……”
“如果斷電後,立刻恢複呢?”陳淨打斷了他,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任何高階電子設備,在突然斷電重啟後,都會有一個自檢和初始化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為了方便技術人員檢修,會不會有一個短暫的‘工程模式’或者‘緊急入口’?”
猴子渾身一震,彷彿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僵化的思路!
“對!有可能!高級安防係統為了防止重啟被破解,這個視窗期可能隻有三到五秒,而且需要輸入一個特定的管理員口令才能進入!可我們不知道口令啊!”
“我知道。”陳淨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一次,他不是在回憶未來,而是在剖析人性。
“黃四海這樣的人,他最信任的數字是什麼?不是他生日,不是他老婆孩子生日,那些太容易被猜到。他最信任的,隻有他自己,和他發家的起點。”
陳淨的腦海中,浮現出前世卷宗裡的一段記錄。
“1991年,8月15日。黃四海靠倒賣一批走私鋼材,賺到了他人生的第一桶‘黑金’。從那天起,他才真正從一個小混混,變成了黃四海。”
陳淨看著猴子,一字一句地說道:“口令,。”
這是一個賭博。賭黃四海的自負,賭他對那個命運轉折點的迷信。
但現在,他們彆無選擇!
“樓上怎麼樣了?”陳淨在耳麥中沉聲問道。
信號另一頭,傳來周盛壓低了的聲音,背景裡還隱約有黃四海的笑談聲:“他……他開始不耐煩了,問我檔案帶了冇,說可以去他的書房看。我正在用茶葉的門道拖著他……撐不了多久了!”
時間不多了!
“劉峰,坦克,警戒!”陳淨下達指令,隨即對猴子說,“動手!我們隻有一次機會!”
“是!”
猴子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他閃到電源箱旁,用特製工具瞬間撬開外殼,找到了通往保險庫大門的那條獨立線路。
“聽我口令!斷電後,你立刻去密碼盤前準備輸入!”
“明白!”
茶室中,黃四海臉上的笑容已經有些淡了。他放下茶杯,說道:“周老弟,茶也喝得差不多了,不如我們移步書房,我給你看樣好東西,保證比這茶更有味道。”
周盛心中一緊,知道拖延已經到了極限。他剛要開口,突然,整個山莊的燈光,猛地閃爍了一下!
雖然隻有一瞬間,但黃四海的臉色陡然一變,眼中閃過一絲警惕:“怎麼回事?”
“可能是電壓不穩吧。”周盛故作鎮定地說道。
黃四海冇說話,從懷裡掏出一部內部電話,正要撥號。
而就在山莊燈光閃爍的那一刻,地下一層,猴子已經吼了出來:“斷!”
他猛地切斷了電源!
保險庫大門上的所有指示燈瞬間熄滅。
“恢複!”陳淨的聲音緊隨而至。
猴子合上電閘,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超過一秒!
大門上的燈光重新亮起,虹膜掃描儀的藍光閃爍不定,似乎正在重啟。而在它下方,那個原本隱藏的電子密碼盤,果然亮了起來,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倒計時——5秒!
猴子的身影已經撲了過去,他的手指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但依舊精準地按下了那串決定命運的數字。
9!1!0!8!1!5!
【確認】!
“滴——”
一聲輕響,在死寂的走廊裡,如同天籟。
倒計時定格在“1”上。
緊接著,一聲沉重而悅耳的機械轉動聲響起。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緩緩地,向內打開了一道縫隙。
成功了!
劉峰和坦克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但紀律讓他們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進去!速戰速決!”
陳淨一馬當先,第一個閃進了保險庫。
一股陳腐的紙張和金錢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這裡麵不大,隻有十幾平米,但四周的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賬本、檔案、以及一排排貼著標簽的硬盤和錄像帶。
這裡,就是黃四海罪惡的濃縮!
“劉峰,拿最上麵一層,標簽為‘地產項目’和‘人事調動’的賬本!坦克,中間那排所有硬盤!猴子,警戒門口!”陳淨憑藉前世的記憶,迅速下達了最精準的指令。
三人冇有絲毫猶豫,立刻行動。
幾人將最關鍵的罪證塞進特製的防水揹包裡。
“撤!”
陳淨看了一眼這個罪惡的巢穴,冇有絲毫留戀,帶隊迅速退了出去。
當他們原路返回,悄無聲息地從通風口鑽出,再次融入山莊後方的密林時,樓頂茶室裡的黃四海,剛剛放下電話。
“冇事,監控室說是一隻野貓碰到了變壓器,已經處理好了。”他對著周盛笑了笑,但那笑容裡,卻多了一絲不易察chùa的陰冷。
他站起身:“走吧,周老弟,我們去書房。”
周盛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但他的耳麥裡,已經傳來了陳淨那沉穩如山的聲音。
“任務完成,準備收隊。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