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書記！”
方振國一個立正，雙眼放光，彷彿一柄終於出鞘的利劍，閃爍著懾人的寒芒。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對著走廊上早已待命的行動隊長低吼一聲：“傳總指揮命令，‘獵鷹行動’，收網！”
“是！”
一聲令下，早已蓄勢待發的數十輛警車，如同黑夜中的獵豹群，無聲地滑出公安局大院，尖銳的警笛被刻意壓製，隻留下引擎的低吼和輪胎與地麵摩擦的嘶鳴，撕裂了漢江縣城的寧靜。
一張無形的大網，在同一時間，撒向了十幾個不同的地點。
長興集團總部大樓！
李雲亭的私人湖畔彆墅！
集團財務總監、幾個核心項目負責人的住所！
……
長興集團頂樓，董事長辦公室。
李雲亭還保持著接電話時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雕，呆立在滿地狼藉的茶杯碎片中。那通電話帶來的恐懼，像無數隻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心臟，讓他無法呼吸。
魏宏倒了……
他最大的靠山，他用金錢和利益餵養了多年的保護傘，就這麼倒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位高高在上的省委周書記，在看到那些證據時會是何等雷霆震怒。而他李雲亭，作為行賄者，作為這一切的源頭，下場會是什麼？
“跑！必須跑！”
一個念頭如同瘋長的野草，瞬間占據了他的全部心神。他猛地驚醒，踉蹌著衝向辦公桌，拉開抽屜，從裡麵抓出一本外國護照和幾張不記名的銀行卡。
他還有後路！他在國外還有資產，隻要能逃出去，他就能活下去！
然而，他的手剛碰到那本護照，辦公室厚重的實木大門，就“轟”的一聲，被一股巨力從外麵撞開！
木屑紛飛中，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呈戰鬥隊形衝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辦公室裡唯一的身影。
方振國穿著防彈背心，最後一個走進來，他冰冷的目光掃過驚駭欲絕的李雲亭，以及他桌上那本刺眼的護照，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李雲亭，彆來無恙啊。”
方振國的聲音，如同地獄裡傳來的催命符。
“我代表漢江市‘10·27’聯合專案組，正式通知你，因你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傷害罪、行賄罪、非法經營罪等多項嚴重刑事犯罪，現依法對你進行拘捕！”
他一揮手，兩名特警上前，用冰冷的手銬，“哢嚓”一聲，拷住了李雲亭那隻還未來得及拿起護照的手。
金屬的冰涼觸感，讓李雲亭渾身一顫，他最後的幻想，徹底破滅。他雙腿一軟，癱倒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同一時間，抓捕行動在漢江各處同時展開，長興集團的高層和核心骨乾，在睡夢中、在酒桌上、在情人的溫香軟玉中，被一一戴上了手銬。這棵在漢江盤踞了十幾年，根係幾乎蔓延到每一個角落的參天大樹，在這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
……
縣公安局，指揮中心。
陳淨站在巨大的電子螢幕前，螢幕上，一個個代表抓捕目標的紅點，正在被迅速清除，變成代表“已抓獲”的綠色。
他的表情古井無波，彷彿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演習。
“書記，所有預定目標均已到案，無一漏網！”方振國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一絲任務完成後的激動，“另外，我們在李雲亭的辦公室和彆墅的暗格裡，發現了大量現金、金條，以及……兩本秘密賬本！”
“秘密賬本？”陳淨的眉梢微微一挑。
“是的！”方振國壓低了聲音，“一本記錄著長興集團多年來內部的資金流向和違法操作，另一本……記錄著他向各級官員行賄的詳細名單和金額。我粗略看了一眼，觸目驚心！其中牽涉到的最高級彆的人物，是……”
方振國頓了頓，聲音變得無比凝重：“漢江市市長，趙立新！”
陳淨的瞳孔驟然一縮。
趙立新！
這個名字，他當然不陌生。上一世，這位趙市長最終因為嚴重的經濟問題落馬，但那已經是幾年後的事情了。而他的落馬，也引發了漢江市官場的一場大地震。
冇想到，這一世，扳倒他的關鍵證據，竟然以這種方式，提前落到了自己手裡。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打黑除惡了，這是一封足以引爆整個漢江市官場的驚天奏摺！
“封存好所有證據，特彆是那兩本賬本，列為最高絕密，除了你我，不允許第三個人接觸！”陳淨當機立斷，聲音沉穩有力，“審訊工作，同步進行，重點突破，給我撬開他們的嘴！”
“明白！”
掛斷通訊，陳淨的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精光。
李雲亭的倒台，隻是一個開始。他身後那張由利益和權力交織而成的巨大網絡，纔是他真正的目標。而趙立新，就是這張網上，目前看來最大的一條魚。
胡衛國大伯的話再次迴響在他耳邊——*“要時常抬起來，往上看，看清時局。很多時候，借勢比造勢更重要。”*
現在，扳倒趙立新的“勢”已經在他手裡，接下來，就是如何“借”省裡的力量，將這股勢能，發揮到最大！
他轉身走出指揮中心，走向羈押李雲亭的審訊室。
是時候，去見見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漢江王”了。
審訊室裡，燈光慘白。
李雲亭被拷在審訊椅上，一夜之間，他彷彿蒼老了二十歲，頭髮散亂，眼神空洞，再也冇有了往日的梟雄氣派。
門開了，陳淨緩步走了進來，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看到陳淨，李雲亭空洞的眼神裡終於燃起一絲怨毒的火焰，他沙啞地笑了，笑聲像是破舊的風箱。
“嗬嗬……陳書記，好手段，真是好手段。我李雲亭在漢江混了半輩子，冇想到，最後栽在你一個毛頭小子手裡。”
陳淨神色平靜，淡淡地說道：“不是你栽在我手裡，是你栽在了國法和你自己手裡。”
“少跟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李雲亭激動地嘶吼起來，“成王敗寇而已！你贏了，你想怎麼樣都行！但你彆得意，你不過是彆人手裡的一把刀！用完了，你的下場比我還慘！”
陳淨笑了，他搖了搖頭，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李雲亭，你到現在還冇搞清楚，你麵對的到底是什麼。”
他看著李雲亭，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去找魏宏的時候，是不是覺得勝券在握了？你是不是覺得，有省紀委的副書記給你撐腰，我一個縣委副書記就隻能夾起尾巴？”
李雲亭的瞳孔猛地收縮，死死地盯著陳淨。
陳淨繼續道：“可惜啊，你不知道，就在你和他談笑風生的時候，你們的每一個畫麵，每一句對話，都已經被人放在了省委周書記的辦公桌上。你知道周書記是怎麼評價這件事的嗎？”
陳淨的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性質極其惡劣，必須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轟！”
這幾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在李雲亭的腦海中炸響。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隻剩下死灰。他終於明白了，這不是一場對等的較量，這是一場降維打擊！陳淨的力量，根本不是來自於漢江，甚至不隻是來自於省裡……那種層級，是他連仰望都無法觸及的存在！
他所有的掙紮，所有的自以為是，在對方麵前，都隻是一個可笑的笑話。
看著李雲亭徹底崩潰的神情，陳淨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片漠然。
“你的時代，結束了。”
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李雲亭一個人，在慘白的燈光下，被無儘的絕望和恐懼徹底吞噬。
漢江的天，要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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