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吧老闆看著那個衣著光鮮的男人，帶著角落裡那個頹唐了好些天的“網癮青年”離開，還在心裡嘀咕，這小子是走了什麼運，被家人找到了？
他永遠不會知道，從他這間小小的網吧裡走出去的，是未來足以撼動世界半導體格局的兩個人。
陳淨冇有立刻帶陸遠返回荊州，而是直接在滬市最頂級的酒店開了一間行政套房。
當熱水沖刷掉身上多日的汙垢與疲憊，當陸遠換上陳淨秘書提前準備好的乾淨衣物，站在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璀璨的城市夜景時，他依舊有種不真實的夢幻感。
幾個小時前，他還是一個在網吧裡靠泡麪續命、連包夜費都湊不齊的失敗者。
而現在，他窗外是萬家燈火，身後是承諾給他一個嶄新未來的市委書記。
“先吃飯。”陳淨指了指客房服務送來的豐盛晚餐，語氣平和得像是老友相聚，“吃飽了，纔有力氣去改變世界。”
陸遠冇有客氣。他確實餓壞了。風捲殘雲之後，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把過去所有的委屈和饑餓，都吞進了肚子裡。
“陳書記，”陸遠放下筷子，神情已經恢複了一個頂尖科學家應有的冷靜和專注，“我的團隊，還有我的研究資料……”
“我已經讓李偉局長去辦了。”陳淨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你之前團隊的核心成員共七人，三個在京城，兩個在鵬城，還有一個回了老家，另一個……在給你之前的投資人打工。我會讓荊州市政府派專人，帶著我的親筆信和合作協議，一一上門去請。至於你的資料，隻要是合法的，我們都會想辦法拿回來。”
陸遠心中再次一震。
他還冇開口，陳淨就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妥當。這種運籌帷幄、雷厲風行的作風，讓他徹底安心。
“還有一件事，”陸遠深吸一口氣，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孺慕，有愧疚，更有期待，“我想……去見見我的老師，林承誌院士。”
“應該的。”陳淨點了點頭，隨即補充道，“而且，是我陪你一起去。”
陸遠猛地抬頭，有些驚訝。
陳淨看著他，目光誠摯而深遠：“陸博士，我之前說過，我們請的是能為國家打開局麵的國士。林老先生作為國內光刻領域的泰山北鬥，嘔心瀝血一輩子，培養出了你這樣的頂尖人才。我們荊州要發展這項事業，於情於理，都必須登門拜訪，向老先生彙報，更要向他請教。”
“這不僅僅是尊重你，更是尊重知識，尊重為這個國家默默付出的每一位奠基人。”
這一番話，讓陸遠的眼眶再次濕潤了。
他以為陳淨看重的是他的技術，是“芯創科技”的未來。但他冇想到，陳淨的格局，遠不止於此。他尊重的，是整個科學的傳承！
這一刻，陸遠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和彷徨也消失殆儘。他知道，把自己的後半生和夢想，托付給眼前這個年輕人，是他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決定。
“好！”陸遠重重地點頭，“我們明天就去！”
……
第二天，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低調地停在了滬市一處充滿年代感的老式乾部大院門口。
林承誌院士的家，是一棟兩層的小樓，院子裡種著些花草，寧靜而樸素。
陳淨讓秘書和司機在車裡等候，自己提著一些簡單的果籃和茶葉，與換了一身精神西裝的陸遠並肩，走上前去，親自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一位慈祥的老阿姨，應該是家裡的保姆。
“你們找誰？”
“阿姨您好，我們是陸遠的朋友，特來拜訪林老先生。”陳淨微笑著說道。
陸遠跟在後麵，神情緊張，像一個即將接受老師檢查作業的學生。
兩人被請進客廳，一位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正在看報紙的老人，聞聲抬起了頭。他看到陸遠，先是一愣，隨即眉頭就皺了起來。
“你還知道回來？”林承誌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嚴厲，“我聽說，你的公司倒了，團隊散了，人也找不到了。怎麼，現在有臉來見我了？”
陸遠“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師，學生不孝，給您丟人了！”他的聲音哽咽，充滿了愧疚。
陳淨站在一旁，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知道，這是師徒之間必須解開的心結。
林承誌看著跪在地上、雙肩顫抖的學生，緊皺的眉頭下，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心疼。他歎了口氣，將目光轉向了旁邊一直氣度沉穩的陳淨。
“這位是？”
陳淨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微微鞠躬。
“林老先生您好，晚輩陳淨，現任荊州市委書記。”
林承誌的瞳孔猛地一縮。
市委書記？他想象過陸遠可能是找到了新的投資人，但萬萬冇想到，站在他麵前的，竟是一個如此年輕的地方主官！
而且，他稱呼自己為“晚輩”，而不是“陳書記”。這個細節，讓林承誌對陳淨的初始印象，立刻好了幾分。
“陳書記，久仰。”林承誌站起身，語氣裡帶著審視，“陸遠是我最不成器的學生，讓您見笑了。不知陳書記今日前來，有何指教？”
陳淨笑了笑，扶起跪在地上的陸遠，讓他坐到一旁，然後才正視著林承誌，沉聲說道：
“林老，我今天來，不是來指教的，是來‘請罪’和‘請戰’的。”
“哦？”林承誌的興趣被提了起來。
“請罪，是因為我們這些後輩，讓您這樣的國之棟梁，讓陸遠博士這樣身懷絕技的科學家，被資本裹挾，被市場冷落，甚至落魄到無處安身。這是我們的失職，我為此感到羞愧，特來請罪。”
“請戰，是我代表荊州，懇請您，允許陸遠博士，帶領他的‘芯創科技’，落戶荊州！我們將以傾城之力，支援他完成您未竟的理想，為我們國家，在光刻機領域，殺出一條血路！此為，請戰！”
陳淨的話，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敲在林承誌的心坎上！
這位為中國晶片事業奮鬥了一生的老人，身軀猛地一震，渾濁的眼中，瞬間迸發出了驚人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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