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局長李偉,在荊州警界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是個不折不扣的老狐狸。他一聽陳淨精準地點出“王海”這個名字和“土地歸屬權”這個關鍵,心中瞬間劇震。
他猛地抬頭,看向陳淨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審視,而是驚疑,甚至帶上了一絲敬畏。
“王海”失蹤案,是六年前的一樁懸案,因為年代久遠,線索斷絕,早已被歸入積案檔案庫的角落裡蒙塵。作為一個老刑偵,李偉當然知道這樁案子,也隱約知道這背後水深。可陳淨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並且在案發的第一時間,就將這具剛出土的白骨和那樁陳年舊案聯絡起來?
這洞察力,簡直可怕!
“是!陳書記!我馬上去辦!”李偉不再有任何猶豫,立正敬禮,轉身快步離去。他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絕不是一個僅憑運氣上位的“功臣”,而是一頭真正的、嗅覺敏銳的猛虎。
趙立新那邊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他派來的秘書湊過來想打探訊息,卻被李偉一句“案情機密,無可奉告”給硬生生頂了回去。
秘書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然回到趙立新身邊低語了幾句。趙立新隔著人群,冷冷地望了陳淨一眼,眼神中的陰鷙更濃了。他意識到,自己佈下的第一步棋,似乎並冇有讓對方亂了陣腳。
……
淩晨兩點,荊州市公安局,燈火通明。
“1.15白骨案”專案組緊急成立,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氣氛壓抑。
陳淨坐在主位上,雖然他的任命還未正式走完所有流程,但在場的,從局長李偉到刑偵支隊的骨乾,冇有人敢對他有絲毫小覷。他就是這間屋子裡說一不二的核心。
“法醫鑒定結果怎麼樣?”陳淨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法醫科長站起來彙報道:“報告陳書記,經過初步鑒定,死者為男性,年齡在三十五到四十五歲之間。顱骨枕部有致命的鈍器傷,是導致死亡的直接原因。根據我們對現場土壤樣本和死者衣物殘留纖維的分析比對,死亡時間初步判定在六到七年之間。”
“六到七年……”陳淨喃喃自語,這與他記憶中的時間完全吻合。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檔案查詢的警員抱著一堆發黃的卷宗衝了進來。
“報告!找到了!這是六年前南郊地塊的全部交易記錄,還有……失蹤人員‘王海’的卷宗!”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
李偉親自接過卷宗,快速翻閱,臉色越來越凝重。
“陳書記,您料事如神!”李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失蹤人員王海,男,失蹤時三十九歲,職業是‘海天地產’的老闆。失蹤時間是六年前的冬季,與法醫推斷的死亡時間高度吻合!”
他將另一份檔案拍在桌上:“這是當年的土地交易記錄。就在王海失蹤前一個月,他旗下的‘海天地產’正為南郊這塊地,與另一家名為‘景程地產’的公司進行激烈競標。但在最後關頭,‘海天地產’突然宣佈資金鍊斷裂,退出了競標。隨後,王海人間蒸發,‘景程地產’順理成章地拿下了這塊地。”
謎底,似乎已經揭開了一角。
一名年輕的刑警忍不住說道:“那凶手很可能就是‘景程地產’的人!為了拿到地,殺人滅口!”
陳淨抬手,製止了眾人的議論。他看向李偉,緩緩問道:“李局長,這個‘景程地產’,現在還在嗎?老闆是誰?”
李偉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個名字:“‘景程地產’在三年前就已經登出了。它的老闆,叫錢彪,外號‘錢串子’,當年在荊州也是個呼風喚雨的人物。不過……他隻是個前台的白手套,真正給他撐腰的,是時任分管城建的副市長,也就是現在的常務副市長——*何衛東*。”
何衛東!
當這個名字被說出來時,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在場的都是人精,誰都明白這三個字的分量。
常務副市長,趙立新的頭號盟友!
一瞬間,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這根本不是一樁簡單的殺人埋屍案,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用陳年舊案來引爆當下政局的陰謀!
何衛東是當年這片土地交易的受益者,他最清楚屍體埋在哪裡。眼看陳淨和孫連城要把這塊地變成“華夏·雲穀”的聚寶盆,他們不甘心,也害怕當年的黑幕被翻出來。於是,他們乾脆自己“引爆”這顆雷,選擇在陳淨上任這個最敏感的時間點,讓挖掘機“意外”地發現屍體。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
一,製造驚天大案,讓“華夏·雲穀”項目蒙上陰影,甚至停擺。
二,讓即將上任的陳淨,一上馬就背上一個破不了案、壓不住輿論的無能名聲,打擊孫連城的威信。
三,如果陳淨真的查下去,查到何衛東頭上,那就是一個區區縣委書記挑戰常務副市長,他們有無數種辦法讓案子變成死案,甚至反咬一口,說陳淨挾私報複。
好一招一石三鳥的毒計!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這背後刺骨的寒意。這案子,已經不是查不查得下去的問題,而是敢不敢查下去的問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陳淨身上。
隻見陳淨的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既然人家把刀遞到了我們手上,那我們,就冇有不接的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眼神銳利如鷹。
“現在,我命令。”
“第一,專案組對外,要表現出‘全力攻堅、深挖徹查’的姿態。李局長,你明天可以‘不經意’地向幾家媒體透露,死者身份已經初步鎖定為失蹤多年的地產老闆王海,警方正在調查他當年的商業糾紛。把水攪渾,給他們壓力,看他們下一步怎麼走。”
“第二,秘密成立一個由最可靠的同誌組成的‘暗線小組’,由你李局長親自負責,單線向我彙報。給我去查!把錢彪這幾年所有的資金往來、社會關係,查個底朝天!同時,給我死死盯住常務副市長何衛東!我不需要你們去接觸他,我隻要知道,這半個月,他見了誰,打了什麼電話,資金賬戶有什麼異常!”
他頓了頓,在白板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個挖出屍體的挖掘機司機,叫什麼名字,哪裡人,誰雇的他,給我查清楚!從現在開始,24小時秘密監控!他,就是對方丟出來的那根引線,也是我們順藤摸瓜,抓住幕後黑手的——*關鍵*!”
一番話,如雷霆萬鈞,將一樁燙手的死局,瞬間變成了主動出擊的戰場。
在場的警察們,看著白板前那個年輕挺拔的身影,眼神裡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絲炙熱的戰意。
他們知道,這位年輕的政法委書記,要對荊州的天,動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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