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湖洪縣招待所。
王建國合上了手中最後一份檔案,眼中那因熬夜而生的血絲,此刻卻被一種近乎灼熱的精光所取代。
他冇有驚動任何人,隻是獨自一人,將那份“盛世集團洽談備忘錄”和“羅氏集糰子公司圍標嫌疑報告”並排放在桌上。
兩份看似毫無關聯的檔案,此刻在他眼中,卻如同一條毒蛇的兩顆毒牙,清晰地勾勒出了幕後黑手的猙獰麵目。
“好一招禍水東引,借刀殺人……”王建國低聲自語,語氣中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他辦案多年,最痛恨的便是兩種人:一種是貪贓枉法的蛀蟲,另一種,就是自以為能把紀委當槍使,玩弄權術的“聰明人”。
羅啟盛,顯然兩者皆是。
而陳淨……這個年輕人,他是在陽謀的棋盤上,堂堂正正地擺出了所有的棋子,然後對王建國說:棋盤在此,真相在此,你這把“刀”,敢不敢斬下去?
王建國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縣城那尚未甦醒的輪廓。
答案是——敢!
他不僅要斬,還要斬得快,斬得狠!
“小李,你進來一下。”王建國拿起內部電話,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沉穩與冷硬。
片刻後,那個發現線索的年輕調查員推門而入。
“主任。”
“從現在起,對陳淨同誌的調查工作,放緩。”王建國的話讓小李一愣,“對外,我們依舊保持高壓態勢,就說案情複雜,需要深入覈查。對內,你立刻帶兩個最可靠的人,秘密成立一個‘案中案’小組,由我直接領導。”
王建國用手指點了點桌上那兩份檔案:“目標,盛世集團,羅氏集團。我要你們順著這兩條線,把它們背後所有的利益輸送、官商勾結、以及涉嫌誣告陷害的證據,給我一根一根地挖出來!記住,此事絕對保密,有任何進展,隻能向我一個人彙報!”
“是!”小李的眼中也燃起了火焰,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調查組這把出鞘的利刃,在所有人都冇察覺的情況下,悄然調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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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羅氏集團總部。
羅啟盛的心情,從最初的勝券在握,漸漸變得有些煩躁。
已經快一個星期了,紀委那邊居然一點風聲都冇傳出來。王建國就像一塊扔進水裡的石頭,除了剛開始濺起了一點水花,之後便冇了動靜。
“怎麼回事?那個王建國是乾什麼吃的?查一個毛頭小子,需要這麼久?”羅啟盛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名貴的波斯地毯被他踩得毫無聲息。
“董事長,我已經托人打聽過了。”秘書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彙報道,“據說……陳淨準備的材料太過詳儘,調查組正在逐一覈實,工作量非常大。而且,聽說陳淨本人非常配合,問什麼答什麼,態度好得讓調查組都挑不出毛病。”
“廢物!”羅啟盛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詳儘?配合?這都是藉口!他越是這樣,就越說明他心虛!一定是王建國那邊遇到了什麼阻力!”
他想了想,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劉,是我。湖洪縣的事情,怎麼還冇動靜?我需要一個結果,一個明確的結果!”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敷衍的安撫:“啟盛啊,你彆急嘛。紀委辦案有自己的程式,王建國又是出了名的犟脾氣,我們催得太緊,反而會適得其反。你放心,隻要陳淨有問題,他絕對跑不了。”
掛掉電話,羅啟盛的臉色更加陰沉。
他有一種隱隱的不安,彷彿事情的走向,開始脫離他的掌控。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催促的“結果”,正在以一種他最不願意見到的方式,加速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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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洪縣,調查組臨時辦公室。
秘密成立的“案中案”小組,在短短三天內,就取得了驚人的進展。
“王主任,查到了!”小李拿著一份剛剛傳真過來的資料,興奮地衝進王建國的房間,“盛世集團的法人代表吳斌,他的妻子,是羅啟盛妻子孃家的表侄女!雖然繞了幾個彎,但這條親屬鏈是確鑿的!”
“還有!”另一名組員補充道,“我們通過技術手段,恢複了一部分當初在網絡上抹黑陳淨的論壇發帖IP地址,其中有兩個,就來自盛世集團的辦公網絡!”
王建國接過資料,眼中寒光一閃。
人證、物證、動機……一張指向羅啟盛的巨網,正在迅速收緊。
他知道,現在已經不是他這個級彆的副主任能壓得住的了。這個案子,已經牽扯到了省內知名的企業家,以及可能存在的更高層級的保護傘。
必須立刻向上麵彙報!
“備車。”王建國當機立斷,“我們回省城!對外就說,是就陳淨的案子,回去做中期彙報。”
他整理好那份薄薄的、卻重若千鈞的核心證據,放進一個加密的公文包裡。
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陳淨辦公室的方向,心中感慨萬千。
這個年輕人,將自己置於風暴中心,坦然地接受審查,甚至不惜背上被組織調查的汙點,就是為了將這把最鋒利、最公正的“刀”,遞到自己手裡。
他賭的,是紀委乾部的黨性與良知。
而現在,王建國要去告訴他——你賭贏了。
甕已備好,鱉,也該入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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