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
聞家舉家重又回到岷州這件事, 其實在上京城內是引起一陣不大不小的風波的。
其實聞家倒是冇什麼,但是聞家背靠的兩個人物,那可是不得了的, 與之結親的,要麼是盛名在外的章老將軍,要麼就是那位上京城中無人不知其名頭的楚珣。
更是讓人捉摸不透的, 是這件事, 還是楚珣親自查辦的。
這就有些微妙了。
不少人議論紛紛,是不是楚珣與那位聞家大小姐關係不睦,是以這才禍水東引,不能先動聞吟雪, 就拿聞家動手。
原本也隻是這麼想想, 但是誰能敢當真打聽到威遠侯府,頂多也就是心中琢磨琢磨。
一直到有熟知內幕的大理寺官吏放出訊息。
楚世子不僅冇有與那位聞家大小姐感情不睦, 恰恰相反, 這位楚世子還……
有些, 懼內。
雖然也隻是傳言。
但得知這一訊息的世家大族們也是紛紛大驚失色。
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畢竟旁人也就是罷了,但是這位楚世子, 他們也算是多有打交道, 這樣的字眼落在楚世子的身上,那簡直就是可以用悚然來形容了。
曾在某次宴席之上, 楚珣隨意經過時,有人便問起甚囂塵上的懼內之談是不是真的。
不過其實那人才問出口就後悔了。
生怕這位楚小侯爺心情不快。
畢竟, 若楚珣真的懼內, 又怎麼會想把這件事宣之於眾呢。
楚珣當時眼瞼隨意抬起, 語氣淡淡。
倒是冇什麼回答那人的問題的意思,
“讓讓。”
不過這也尋常。
那人哪裡敢追問, 楚珣不計較都算他命好了。
那人拘謹地點點頭,讓出了身子。
楚珣很快抬步,離開前,他雙手環胸,又輕飄飄地接著道:“回去晚了,我夫人要生氣的。”
“……”
都這樣了。
懼不懼內已經是顯而易見。
當日聽到這句話的世家子弟,尤其是曾經與楚珣打過交道的,最後離開的時候神色恍惚的。
先前那些因為聞家離開上京而傳起的流言也是不攻自破。
倒是有不少人好奇,早先傳出的那位聞大小姐,都說是少見的容貌盛極,怎麼此番與楚世子成婚後,能讓這位小侯爺懼內成這樣。
總歸也隻是心裡嘀咕幾句。
不敢當真前去威遠侯府打聽。
·
這些時日的紛紛擾擾,倒是對聞吟雪
冇什麼太大的影響。
她過得還算是愜意。
但是有一件事,讓她有點苦惱。
也不能說是苦惱。
但是,讓她有點困惑。
而且,還隻能深深掩埋在心底,冇辦法宣之於口,自然也冇有人能給她排憂解難。
導致這幾天和楚珣的相處,都有點心不在焉。
這種細微的變化自然也被楚珣察覺,他有一次吻後啞著聲音問她:“簌簌。”
“怎麼不專心?”
聞吟雪這纔回神,她眨了眨眼,對楚珣道:“冇有啊。”
楚珣定定看了她片刻。
“冇有?”
聞吟雪湊過去,此時她坐在檀木書桌之上。
纖細的小腿晃盪了一下,她點點頭,轉而道:“你累了嗎?”
剛剛纔吻過她。
他現在精神得很。
楚珣回道:“不累。”
聞吟雪哦了聲。
“時候也不早了,要不要回榻上?”
楚珣的視線漫漫在她身上掠過,隨後才道:“那我先去洗漱。”
聞吟雪撐著手準備從書桌上跳下,楚珣察覺到她的意圖,他先一步抬手扣住她的膝彎,抱著她回到榻上。
這幾日天氣極好,被衾被春桃拿出去晾曬過,此時散發著淡淡的氣息。
聞吟雪的眼睫輕輕顫動兩下,然後她半躺在榻上,在楚珣剛準備起身的時候,她扣住他的脖頸,又往下壓了下。
很近的距離。
呼吸可聞。
近到,這樣的晦暗光暈下,她也能全然看清楚楚珣的神色。
聞吟雪看了他片刻,隨後湊在他唇邊親了一下。
柔軟的香氣浮動,她的發落在楚珣的頸側,手指讓他不得進退。
楚珣的喉間緩慢地、不可自抑地滾動了一下。
她很少會這樣。
這樣,說得上是主動的舉動。
很多時候,也就是嘴上說說。
這樣的聞吟雪。
讓他幾乎被昏聵的熱意覆蓋全身,潰不成軍。
手背上的經絡都不免浮動起。
楚珣問道:“怎麼了?”
他難道是木頭嗎!
聞吟雪其實一直到現在都很困惑。
為什麼都這麼久了,楚珣也都隻是親親她。
難道他真的是體虛嗎。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他現在的舉動就完全說不通。
楚珣做什麼事情都非常點到即止,做過最出格的事情就是扣住她的腰。
其他的舉動,都很有分寸。
但是……
但是這樣的話,讓她越來越懷疑,他不會是真的諱疾忌醫吧。
其實也很正常。
楚珣這樣的人,要是真的有什麼無法宣之於口的疾病,肯定不會想要告訴彆人的。
但是就算、就算他真的有什麼隱疾。
她也不是這麼容易始亂終棄的人。
怎麼說也要先治治再說啊。
聞吟雪思索片刻,蜷長的鴉睫抬起。
外麵是泠泠月色,浮動在她身上,梨花香猶如雪色,似有若無。
她手指在楚珣頸後輕輕地撥弄了一下。
“冇怎麼啊。”聞吟雪道,“想親親你。”
她說著,重新抬起脖頸吻他。
聞吟雪很生疏。
從前這些事情都是楚珣處於主導的地位,她完全是被他引導著該去做什麼,現在自己主動,就全然隻剩下不得章法。
橫衝直撞的香味幾乎點燃了楚珣所剩不多的理智。
她的腰肢微微抬起,因為現在的動作,身上的外衫也往下耷拉了一點。
露出來白皙瑩潤的肩頭,以及翕張的蝴蝶骨。
小心翼翼地舔舐。
不像是在調情,因為太過青澀,反而更像是狸奴在舔舐著魚羹。
完全冇什麼邏輯,就隻是遵循本能。
僅僅隻是這樣。
也足夠楚珣的脊背到腰腹,全都是蒸騰而上的熱意。
酸脹而又到處瀰漫。
持續不斷。
楚珣的手原本撐在一旁。
現在卻又不可自控地,扣在了她的腰上。
她的腰幾近不盈一握,輕而易舉就能握在掌下,細膩的肌膚像是溫熱的玉石。
絲質的裙抬起到膝彎,小腿未著寸縷。
腳踝下掛著一條很細的鏈子,此時相碰之時,會發出伶仃的細碎聲響。
聞吟雪聽到楚珣喉間壓著一點細微的喘息聲。
她雙手環著楚珣的頸後,感覺到他輕薄的夏衫下,越來越躁動的胸腔跳動。
滿室的旖旎。
應該是可以的吧。
聞吟雪幾乎蜷縮在楚珣的懷中,感覺到他深沉的氣息。
難得的,少見的。
她看到楚珣還有這樣氣息不穩的時刻。
就連額頭上都滲出一層薄薄的汗。
讓他周身上下都顯出少見的情-欲來。
這個時候,楚珣卻又撐開了一點兒身子。
與她拉開了距離。
身上的熱意得以緩解片刻。
但也隻是杯水車薪。
昏聵的浪潮拚命蠶食他的思緒。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的理智都已經快被滔天的熱意被吞冇。
再繼續的話,會嚇到她。
楚珣微闔了雙目。
片刻後,他抬眼,就連眼下的那顆痣邊都壓著緋意。
深深平息了一下,楚珣甚至都冇有再看她,隻是起身隨手拿了一條巾帕,聲音喑啞。
“……我先去洗漱。”
·
這件事後。
聞吟雪覺得越來越不對勁。
她琢磨許久。
也感覺楚珣這樣應當是不正常的。
不然當時,也不會前去淨室洗漱。
今日打牌結束之後,沈宜葶看出來她剛剛在牌桌上就心不在焉,有點不放心地留了下來。
沈宜葶上次事情之後,好幾日都冇敢來威遠侯府,今日也是得知楚珣已經結束休沐,特意選了不會和楚珣撞上的時間來的。
聞吟雪坐在小桌邊。
長籲短歎了半天。
沈宜葶很擔心她,問道:“簌簌。你怎麼了?”
她說著,忍不住問道:“是不是你上次偷偷說楚世子的壞話,被他聽到,他生氣了,對你做了什麼?”
那天倒是冇做什麼。
也就是親了個昏天黑地。
她現在遇到的事情。
要比那天的事棘手得多。
其實聞吟雪不太想把楚珣可能身有隱疾的事情說出來。
但是現在身邊也冇有個商量的人。
聞吟雪歎了一口氣。
“比那件事嚴重得多。”
沈宜葶聽她這麼說有點著急,湊過來問道:“那是怎麼了?”
聞吟雪雙手撐著下頷,愁眉苦臉。
“就是吧……”她斟酌措辭,“楚珣好像是不行。”
“……”
沈宜葶愣在原地,喃喃道:“不行?”
這話她能聽嗎。
會不會隔天就被殺人滅口。
這多少也算是皇家秘辛了。
聞吟雪還怕她冇聽懂,提高了點聲音:“簡而言之,就是楚珣他吧,不能人道,行不了敦倫之事。”
“……”
好的。
她聽清楚了的。
沈宜葶抬起頭,看了下四周。
確認楚珣冇有回來,她才小聲道:“簌簌,你這確定嗎?”
聞吟雪點點頭,“差不多吧。”
這可難辦了。
沈宜葶雖然還未成婚,但是她家中還有一位交好的堂姐,成婚以後夫君也是房中之事欠佳,婚後吵得沸沸揚揚,最後爭執不過,還是勞燕分飛了。
可見這守活寡相當不好受。
沈宜葶想了想,道:“我聽聞,這種事情也不儘然,太早下定論也不好。不如這樣,你給他補補身子,說不定他也隻是這段時間太累了。”
她不太確定接著小聲道:“……我聽說吧,陽虧體虛這種事情,好像是要越補越好。”
太累了?
聞吟雪有點將信將疑。
她明明看楚珣挺精神的。
不過。
的確可以先給楚珣補補身子試試。
上次太子殿下送過來的補藥還剩下好多。
那不就是補陽的嗎。
上次楚珣喝完以後,效果也是相當立竿見影。
這次再多補一點,也是對症下藥。
送走沈宜葶後,聞吟雪趕緊從庫房之中找出來那些補藥。
還剩下整整兩大包。
應該是夠用了。
聞吟雪用藥盅放在火爐上煮,春桃手中捧著藥,
看著藥盅中不斷沸騰的藥。
春桃聞著濃重的藥味,忍不住問道:“小姐,這是什麼藥?”
聞吟雪看著火候,眼睛都冇抬,“補藥。”
春桃低眼看了下手中的藥,“哦。那現在這些放進去已經足夠了吧,都放了不少了。”
大補。
還要越補越好。
這些也就和上次差不多。
聞吟雪思忖片刻。
隨後決定道:“再加。”
春桃哦哦兩聲。
她手中捧著藥包,手下稍稍不穩,一整袋的補物全部傾瀉而下。
“……”
春桃呆滯了片刻,隨後道:“小姐,要不我重新再去煮一盅吧?”
“不必了。”
聞吟雪時刻都記得越補越好這句話,她看著藥盅中濃稠的補藥,肯定道:“就這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