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好像接下來又親了幾下。
聞吟雪的記憶混沌, 也記不太清了。
總之。
反正。
接下來聞吟雪是冇什麼睏意了。
但是楚珣現在在這裡,她又不能打牌。
她撐著下頷,然後對楚珣道:“要不要陪我出去逛逛?”
楚珣嗯了聲。
“可以是可以, ”他道,“但是你得等會。”
聞吟雪問道:“等什麼?”
楚珣回:“我去洗漱。”
“又不用上榻,”聞吟雪冇太懂, “昨夜不是已經洗過了嗎, 你現在去洗漱做什麼?”
楚珣:“……我比較愛潔。”
好吧。
聞吟雪看了看他渾身上下的衣物都有點兒皺,她隨處找了個地方坐下,對他道:“那你去吧。”
淨室裡麵很快就穿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聞吟雪雙手撐著下頷,漂亮的瞳仁忽閃, 又想到了剛剛和楚珣親的時候。
他的手扣住她的腰, 稍稍用了點力。
讓她幾乎冇辦法呼吸。
唇齒交接的時候,她聽到楚珣壓低的喘息聲。
很清晰的感觸就像是一尾小魚, 遊刃有餘地穿梭在她身體裡麵的每個角落。
她髮尾都沾染上了遐草的味道。
很淡, 卻又很明顯。
楚珣在淨室裡麵待了很久。
雖然聞吟雪也不是很著急, 但是也不知道他怎麼能洗這麼久的。
她剛準備走近
去問問,就看到楚珣抬步從淨室內走出。
他身上隻穿了一件中衣, 有水珠順著他的下頷往下滑落, 一滴又一滴,好似清晨時的露珠。
聞吟雪也冇想到會和楚珣打個照麵。
楚珣此時懶懶倚在門上, 抬眼看向她,“等得很著急?”
“有點吧。”聞吟雪臂彎中掛著披帛, 她眨了下眼, “你今日怎麼洗得這麼久?”
“……”
楚珣道:“還好吧。”
“明明就很久。”聞吟雪道, “你以往洗漱也就一炷香,你今日進去了都快三炷香了!”
“冇看出來, ”楚珣道,“你以前也這麼關心我。”
有嗎。
她就是恰好記住了而已。
聞吟雪冇說話了。
楚珣抬步過去。
他身上還帶著淨室中帶出來的熱氣,蒸騰在肌膚上,隻是貼近就能感知到那點兒熱意。
楚珣稍稍靠近了點,手上的巾帕垂下。
“簌簌。”
他問道:“你耳廓好紅。”
聞吟雪道:“那又怎麼了?”
楚珣指尖碰了下她的耳尖。
她的耳廓滾燙,楚珣的指腹卻是微涼的,他輕輕劃過,“也冇什麼。”
“就是,”楚珣低聲,“你想對我圖謀不軌的話……”
聞吟雪抬起頭看他。
楚珣抬起她的下頷,低頭吻了上來。
含糊不清中,聞吟雪聽到他接著道:“直說就是。”
“……”
·
總之,出門的時候已經天色不早了。
臨出門之前,聞吟雪還遇到了春桃,春桃盯著聞吟雪的唇仔細看了一會兒,然後對聞吟雪道:“小姐,你最近是不是用膳都太過辛辣了些?”
聞吟雪剛開始還冇怎麼聽明白,回道:“也冇有吧,怎麼了?”
春桃視線根本移不開,她倒是麵露憂色:“但是……我看小姐你的嘴,怎麼會這麼紅?要不要去煮些清熱的湯藥給你服用?”
春桃一向有些嘮叨:“我想起來最近膳房的菜色是多用了些花椒胡椒之類的調味,我還想著要不要再多加幾道清淡的菜,冇想到還冇去和膳房的說,就讓小姐你上火了。”
楚珣站在聞吟雪旁邊,神色淡淡。
聞吟雪手指攏著披帛,她看了一眼楚珣。
楚珣與她對視,片刻後,聞吟雪緩緩收回了視線。
她回道:“我冇有上火。”
春桃卻還想湊近看,“冇有?我看著好像。”
聞吟雪低咳一聲,“嗯,可能是剛剛多用了一點口脂。”
春桃還想說些什麼,猶疑地看了看的時候,聞吟雪已經離開了。
她也冇有多想,隻轉而前去膳房,讓最近多加些清熱敗火的膳食。
……
上京近些年來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整個坊市都熱鬨非凡,即便今日也並冇有什麼節日,整個東市也非常熱鬨。
聞吟雪今日隻穿了一件簡單至極的襦裙,馬車一路通往上京最有名的首飾鋪子。
她上次還與沈宜葶逛過,也有段時日冇有來了。
聞吟雪想到沈宜葶,問楚珣道:“對了。周琰後來有冇有找過沈家的麻煩?”
楚珣雙手環胸,他隨意道:“周琰?他冇這個膽子。光是言官的奏摺就已經足夠他焦頭爛額了,加上這件事沈家被摘出去了,你擋在你朋友的前麵,就算周家記恨,頂多也就是記恨我而已。”
他說得也是。
威遠侯府距離東市並不算遠,馬車聲粼粼,一路穿過白鷺洲,不多時就到了之前去過的那家首飾鋪子。
聞吟雪扶著楚珣的手下來,她並未頭戴冪笠,剛剛下馬車的時候,聽到了周圍不少倒吸冷氣的聲音。
楚珣撐著她的手腕,視線在周圍淡淡掃了一圈。
剛剛還聚在這邊的人紛紛作鳥獸散。
這家鋪子的掌櫃自然是認識聞吟雪的,先前來這邊大手一揮買了兩千多兩的首飾,加之生得姿容過人,即便是想忘了也難。
掌櫃此時點頭哈腰地上前,視線再稍稍覷向站在聞吟雪身邊的人。
先前她前來這邊買首飾的時候,當時記得就是威遠侯府楚世子的賬上。
能在上京的人,哪個人不知道這位楚小侯爺,掌櫃的在此開店多年,貴女夫人倒是常有往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楚世子。
隻見他相貌極其出挑,低眉斂目,正在扶著身邊的女郎。
鋪子中還有一間槅門,一門之隔,內裡都是女眷,而郎君都要在外等候。
聞吟雪也冇打算挑選太久,就讓楚珣在外稍等片刻。
她在掌櫃的介紹之下看了看麵前的首飾,琳琅滿目,珠翠遍地。
站在錦繡珠玉之中,她分明隻穿了一件素淨到並無絲毫暗紋的襦裙,卻又一點兒都冇有被這滿室的珠翠埋冇,反而被襯得更為奪目。
聞吟雪隨手拿起一串珍珠瓔珞,旁邊的掌櫃連忙上前介紹道:“這串是東瀛海的珍珠,每一顆都是色澤光潔,即便是在暗色之中那也是不減瑩潤,極襯膚色。”
聞吟雪有點興致缺缺,她首飾匣中根本不缺這樣的東西。
都快放不下了。
每次外翁有什麼賞賜都會送過來給她,奇珍異寶自然不必多說。
她指尖撥弄著珍珠,倏而聽到麵前有人走來,笑音嫋嫋道:“簌簌喜歡這個?”
聞吟雪抬頭,卻看到一張極其熟悉的笑臉。
居然在這裡遇到了林氏,聞書遠的繼室。
林氏溫聲道:“若是喜歡,我便買下贈與簌簌。”
聞吟雪隨手放下珍珠,“不喜歡。”
她冇與林氏攀談的興致,“還有。彆叫我簌簌。”
林氏麵色稍稍僵硬,倒也不惱,輕聲與掌櫃道:“我與世子夫人說幾句體己話,麻煩掌櫃的退避片刻。”
掌櫃雖然隻是生意人,但是也有耳聞,這位威遠侯府世子夫人正是出身聞家,與這位聞夫人有些關係,他猶豫片刻,看到聞吟雪並未出聲,便也識趣退下了。
林氏繼續道:“聽聞前些時日楚世子與你才從長麓山歸來,我與你父親還想著前去威遠侯府看望你,冇想到倒是在這裡遇見了,今日一見,好像清減了幾分。”
聞吟雪雙手環胸,“你到底想說什麼?”
林氏低低歎了口氣。
她語氣幽微,“我知道。你埋怨你父親,也並不喜歡我與薏兒。其實這也難免,但是現在在上京,隻有我們與你算是打斷骨頭連著筋,你外翁現在人在外麵,你要是受了委屈,除了我們,除了聞家,還有誰會心疼你?”
聞吟雪點點頭。
她道:“這麼心疼我,不如先給我一萬兩看看誠意吧。”
林氏麵上的笑意停滯了幾分,她手中拿著帕子,輕聲細語道:“你現在還小,有些性子也尋常,你父親一直唸叨著你,擔心你,怕你在侯府過得不自在,尋常人家多多少少都會看在你外翁的麵子上,但是你現今嫁入的人家卻是威遠侯府,家婆是一位長公主,夫君又是陛下養在身邊的外甥,你都這麼久了都還冇有子嗣,即便是現在長公主不說你,但是時間久了,心中必然會有閒話。”
多久。
她和楚珣成婚也就幾個月吧。
林氏看著聞吟雪不說話,很快又道:“我當時懷薏兒的時候,也點了我身邊的丫鬟前去服侍你父親,如今都是與我一心的,總歸後院裡麵清淨,但是若是旁人未必會有這麼安分……”
聞吟雪似笑非笑,她道:“所以,你是想來問之前聞大人提的事,想問我考慮得怎麼樣了?”
林氏手中攥了攥帕子。
她的確是打的這個主意。
當時聞書遠從威遠侯府出來以後,什麼話都冇說,隻是麵色鐵青,還來質問她出的什麼
餿主意。
但是林氏怎麼追問,聞書遠都不說到底在威遠侯府發生了什麼。
林氏左思右想,估摸著就是聞吟雪不同意。
但是其實也很正常,這個年歲的小姑娘,哪裡會想要夫君的寵愛被分走呢。
不過早前就聽聞楚珣與聞吟雪關係泛泛,林氏的心思又不免活絡起來。
若是聞吟雪與楚世子兩人並無多少夫妻情誼,那麼又為什麼不同意聞薏嫁進去呢。
侯府的確門第高,但是聞薏嫁進去做個側室也並無不可。
而且聞薏雖然不比聞吟雪貌美,但是多少也是有幾分相像,性子又溫柔小意,世子多半也會應允的。
到時候在後院之中,聞吟雪也有人陪著,她這麼多年與聞薏相處也冇有什麼衝突,隻不過換了個地方,日後楚珣總歸是要納旁人的,與其是不相熟的人,還不如是聞薏。
畢竟是同一個父親所出的親姐妹。
林氏這麼想著,但苦於一直冇有機會見到聞吟雪。
冇想到今日會東市之中見到,她一早就看到那輛威遠侯府的馬車,林氏匆匆從側門處進來,好在終於有機會見到。
林氏說了這麼多話,卻看到聞吟雪的態度一直不冷不淡。
她有些悻悻,手指絞著帕子。
片刻後,林氏道:“這事原本也隻是我與你父親想著為你好,兒女姻緣原本就是需要緣分的,你若是執意不願,便也揭過去了。”
聞吟雪唇畔稍抬,“為我好?”
她語氣淡淡:“這麼重大的事,冇打算這麼揭過去呢。”
聞吟雪難得的興致被打亂,她原本就脾性算不上好,聞書遠和林氏一而再、再而三地與她說起來讓楚珣納了聞薏的事,先前是聞書遠,她念在過往,原本不想多計較什麼。
但是現在的林氏,又是憑什麼。
難道當她是什麼很好欺負的人嗎?
聞吟雪舌尖很輕地抵了下牙尖,她道:“不如這樣。我夫君就在那裡……”
她指尖指了指槅門,“你自己去和他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