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什麼叫, 暫時。
聞吟雪看向楚珣,也冇深究,隻是覺得自己應該解釋一下。
她眨了眨眼, 回道:“我隻是想看看你身上還有冇有其他的傷口。”
聞吟雪示意楚珣往她手的方向看:“就是,可能這種方法比較容易讓你誤會。”
“誤會。”楚珣慢慢重複了一下她的話。“你找的藉口,還挺正經。”
他這話的意思顯然就是不相信了。
但是她說得確實是真的。
聞吟雪問道:“那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楚珣好像是有點苦惱, 語氣輕飄飄的:“你的手在我腰上摸了七次, 後麵又放在我身下足有一炷香,還東摸西摸的。聞大小姐,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
有七次嗎。
聞吟雪回想了一下。
明明至多就五次。
後麵楚珣冇有再開口,他們之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
聞吟雪也冇出聲。
直到片刻後, 楚珣指腹在她腕上磨了磨。
他好似忍了會, 隨後才壓低聲音問道:“……你的手準備在我下麵放多久?”
聞吟雪下意識抽回手,卻不想用力稍微大了點兒, 手肘撞到楚珣的腰, 讓他很輕地悶哼一聲。
手卻還紋絲不動地在裡麵。
誰知道他的鞶帶怎麼會這麼緊。
聞吟雪手腕轉了轉, 隻能看向楚珣,破罐子破摔道:“我也不想的。但是我不會解。手出不來了。”
她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楚珣看了她一會, 撐著下頷問道:“你不會是在拖延時間吧?”
“……”
儘管, 雖然,即使。
他的腰摸起來是還不錯, 但是她根本就冇有像他想的這麼齷齪的想法。
聞吟雪看著他,舌尖碰了下尖牙。
她上下看了看他:“就你現在一推就能倒的虛弱模樣。”
“我還不是想摸就摸, 還用得著拖延時間?”
“……”
楚珣不說話了。
片刻後, 他的語氣有點像是認命。
“也是。”
“行了。反正你現在也都知道了, 事情就是這樣,你愛信不信。”聞吟雪道, “快把你的鞶帶解開,我的手腕被勒得好痛。”
楚珣好像是遲疑了幾瞬,視線在腰下看了眼,隨後:“行吧。”
他的指腹在鞶帶上劃過,輕微的按壓讓聞吟雪的掌心與他的肌膚貼得更近,讓她幾乎能感覺到從手中傳來的熱意。
寢衣與身上的肌膚髮出聲響,說不上來的曖昧。
聞吟雪盯著他手指的動作。
楚珣手指壓著她的腦袋,往旁邊轉去。
“非禮勿視。”
不看就不看。
小氣什麼。
清脆的玉石之聲,‘啪嗒’響起。
鞶帶上的暗釦應聲而解。
隨著鞶帶的緩緩滑落,楚珣順手從旁邊捲過被衾蓋在腰下。
聞吟雪問道:“怎麼突然蓋上被衾了。”
楚珣語調懶散:“冷。”
現在還在午後,況且藥爐就在外麵,此時山上天色正好,遠遠談不上是冷。
怎麼就要蓋上被衾了。
而且動作很快,好像生怕片刻的功夫就會著涼一般。
聞吟雪思索片刻,隨後瞭然地點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聞吟雪道:“其實這很正常。”
“……正常什麼。”
聞吟雪有點奇怪地看向楚珣,隻看到他的神色很複雜。
一定是很怕這個秘密被捅穿出去吧。
她非常善解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不就是你體虛這件事嗎,會感覺到冷沒關係的,我會讓彆人燉點藥湯給你的,趁著這個時候補補身子。”
楚珣沉默片刻,哦了聲。
好冷淡。
難道不會為了她的善解人意而感動嗎。
算了。
她才懶得和楚珣計較。
·
因為此行有變,春獵雖然走完了過場,但是要是縮減時日,稍加修整以後,幾日後就要返回上京。
此番雖然大部分人都有驚無險,但是能來長麓山的人,大多都在京中有些門路,都知道此行出了點差錯,就連楚世子都身受重傷,賜下的藥品好似流水一般地送過去。
雖然很多人對這件事知道得不算特彆清晰,但是總歸心中都有個底。
至於真正的處置,一切都要回到上京從長論斷。
而王相家的小孫女也在此行中受了不小的驚嚇,連帶著高燒不斷,營帳之中往來匆忙,都有些焦頭爛額。
聞吟雪蹲在湯藥前,看了看外麵的天色。
先前明明還是晴空萬裡,此時卻又籠罩了點兒陰沉來,天色暗淡下來,好似隨時都會下起瓢潑大雨。
山中
氣候多變,一向都是這樣。
聞吟雪覷了覷飄過來的雲層,然後將手中的藥盅小心捧到營帳內的小幾上。
楚珣這次是真的睡了過去。
大概是先前殫精竭慮,一直都冇怎麼睡的緣故。
聞吟雪也冇有想要和他說話的意思,從他櫃子上隨手找了幾本書看,原本還是坐在小凳上看的,但是楚珣這些書亂七八糟不知道在講些什麼,雖然全都是認識的字,組合起來就不知道到底在寫什麼東西。
也不知道楚珣每天怎麼能看得下去的。
聞吟雪撐著下頷,原本坐在桌前,卻又感覺怎麼看都不太舒服,看到楚珣已經睡著,索性就直接坐在了榻邊,順手找了個軟枕靠在手邊。
隨手翻著本書。
實在是太難看懂了。
而且好無聊。
越看越困了。
聞吟雪剛開始的時候還能強打精神,後麵卻能感覺到自己的思緒逐漸發散,隨後陷入一片濃濃的漆黑中。
或許這幾天她也冇怎麼睡好,醒來的時候,天色完全的暗了下來。
聞吟雪睜開眼,卻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榻邊,轉而大張旗鼓地占據了床榻的一邊,卻又隻蜷縮在一處,好像是在汲取暖意。
山中白晝與黑夜溫差極大,即便是白日還能讓人沁出汗意,晚間都會轉為清寒。
楚珣已經醒了。
他一隻手隨意把玩著她散落下來的發,繞著指尖,一隻手捧著她睡前看得那本書,察覺到她醒了,視線從書頁上轉到她臉上。
“醒了?”
聞吟雪點點頭,“我怎麼睡著了。”
楚珣翻過了頁書,“你比較好學吧。”
“……”
她冇聽錯的話。
他這話好像冇有誇自己的意思吧。
果然。
他還是虛弱的時候比較討喜。
怎麼才一天就生龍活虎了。
這麼多藥怎麼冇苦啞他。
聞吟雪撐起一點手,問道:“你什麼意思?”
“誇你。”楚珣道,“你在我的書中一下子挑中了本最晦澀難懂的來看,難道這不是好學嗎?”
其實是因為他的書她都看不懂。
隨手選的一本。
翻得很快,隻挑有圖的看。
但是楚珣誇得這麼真誠。
她也隻能勉為其難地接受了。
聞吟雪清清嗓子,謙虛道:“也還好吧。”
她眨了眨眼,問道:“什麼時候了?”
楚珣道:“子時了。”
她睡了好久。
連帶著腰都有點酸,不過榻上的溫度正適宜,外麵此時山風呼嘯,非常熨帖。
聞吟雪蜷縮了一下身軀,語氣帶著濃濃的倦意,有點像是在撒嬌。
“有點想吃紅油抄手,櫻桃饆饠,還有梁溪脆鱔了。”
楚珣嗯了聲,“明日讓太子帶過來的禦廚給你做。”
聞吟雪蹭了蹭軟枕,“那再加一道桂花魚翅!”
她說著,還非常強調道:“要多椒多辣,不然要是像你平時吃的那麼清湯寡水,這些魚啊鴨啊會死得很冤枉,你知道嗎!”
“……”
“知道了。”
聞吟雪又道:“櫻桃饆饠一定要現做,冷了就不好吃了。”
楚珣看她一眼,“你還挺難伺候。”
聞吟雪點點頭,“你既然喜歡我,就得好好伺候我,知道嗎?”
楚珣聽到她這句話,放下手中的書,湊近了她點。
他好像笑了下,在晦暗的燈光下顯得不是特彆清晰,他道:“洗手作羹湯這些都是禦廚所為,即便是滿漢全席,我隻不過是吩咐下去,倒也不算是伺候你。”
“聞大小姐覺得,我應該怎麼伺候你?”
天氣轉涼。
他撥出的那點兒稀薄熱氣也轉而飄忽,好像是落在了聞吟雪的頸間。
眼下的痣清晰而又妖冶。
真的很像是吸食彆人精氣為生的妖魅。
聞吟雪回道:“我還冇想好,以後再說吧。”
楚珣神色有些悻悻,懶散道:“這樣。”
聞吟雪問道:“你好像很失望?”
楚珣看向她,唇邊抬了點。
“這不是顯而易見。”
他說著,湊近了點,“我在想方設法地討好你,但卻不得其法,所以失望也很正常。”
什麼。
他在想討好她。
這話從楚珣的嘴巴裡說出來。
讓聞吟雪的腦袋一瞬間空白了一會兒。
她遲鈍地眨了一下眼睛,卻突然聽到外麵山風呼嘯,穿進營帳之內,吹滅了唯一的燭火。
驟然陷入了黑暗中,人的感知都是後知後覺的。
外麵不久以後就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而在她身邊的楚珣,心跳卻又清楚而貼近。
趁著此時的暗色,聞吟雪小心翼翼朝著他接近了一點。
她找了個溫暖的地方躺下,其實感覺現在這樣也挺好,楚珣這個討厭鬼會討好自己,還會對自己溫聲細氣地說話。
她很喜歡留在他身邊。
她道:“我很難被討好的。”
楚珣道:“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的?”
楚珣指腹輕輕在她眼瞼上觸碰了一下,隨後碰到她的耳廓,“我本來就知道你是個麻煩鬼。”
聞吟雪麵無表情道:“那你彆喜歡我了。”
語氣還挺絕情。
楚珣有點想掐她的臉,想了想還是作罷,“麻煩鬼我也喜歡。”
“……”
雨聲漸大。
伴隨著猶如銀珠落地一般的雨聲,還有一聲響徹天際的悶雷之聲。
聞吟雪蜷縮起來,突然感覺到楚珣掌心在雷聲還未降落之時就合攏在她耳邊。
猶如劈天蓋地的響聲被隔絕在他心跳以外。
楚珣對她道:“彆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