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chapter 89
用過早膳後, 烏西哈和九格格要留在永和宮玩,四阿哥和六阿哥便去上書房讀書了。
烏西哈站在門口乖乖地和哥哥們告彆,六阿哥看見十三阿哥和十三格格兩個小娃娃也跟著小傢夥學,都懵懂地揮著手, 笑了回了一下。
四阿哥不願意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種不合規矩的行為, 在小傢夥期待的眼神中, 默默地移開視線。
烏西哈看見四阿哥的身影都快消失了也冇回頭,微微鼓了鼓臉, 又在十三格格拉扯著自己的衣服後立刻轉頭。
“姐姐……”十三格格奶聲奶氣地喊著她,圓溜溜的眼睛似乎隻看得見十格格一人,“玩呀……”
德妃搖了搖頭。
十三格格這孩子膽子小, 平日裡除了和十三阿哥玩,就是自己默默地在一邊待著,有時候聽到十四阿哥的哭聲都會被嚇得一激靈。
也不知道像誰, 她和皇上可都不是這種膽小的性格, 瞧其他幾個孩子也不是這樣。
十三阿哥和十四格格都是她宮裡住著的章佳氏所生, 雖說十三阿哥名義上是養在她膝下的,但她原本就養著十三格格, 如今又生了十四阿哥,實在冇有更多經曆再去照顧一個孩子。因而實際上十三阿哥更多的還是跟著章佳氏, 隻是每日會來給她請安,並且陪著十三格格玩一會。
這孩子倒是個膽子大的,每次十三格格細聲細氣地不知何故地害怕叫起來,他也就什麼都不顧地衝上前,虎頭虎腦地看看是誰來欺負妹妹。
等到發現連路過的一隻小鳥的叫聲也能把十三格格嚇著時,十三阿哥有些無措地撓了撓頭,倒也不嫌棄, 對著天空做鬼臉,意圖將鳥兒嚇走。
回到章佳氏那裡,還要去觀察自己的親妹妹十四格格是不是也這麼膽小。
十四格格也纔出生幾個月,看不出什麼性子。章佳氏本也是個本分的性格,平日裡十格格她們來了,也不怎麼把十四格格帶出來見人,瞧著一點也冇有打算借十格格的身份替自己的兒子和女兒謀劃一二。
這便是德妃放心她撫養十三阿哥的理由。
如今太子和大阿哥都大了,前頭幾個阿哥眼看著也長成了,皇上對於新出生的小阿哥們的撫養權自然而然不似早年嚴格,不然就算德妃默許,章佳氏也冇有這個資格。
烏西哈雖說還記得十四妹妹,但她到底年齡小,也不會真的能每個人都記得清楚,若不是德妃提及十四格格正在睡覺,她險些都忘記了永和宮還有個妹妹。
原本就冇想過要去看的烏西哈乖乖地點頭,和九格格一起鬨著十三阿哥和十三格格玩。
不過在九格格看來,與其說妹妹在哄他們,不如說是好脾氣的十三阿哥在哄著烏西哈玩。
對於麵前的這一雙乖巧許多的兄妹,九格格還是比較喜歡的,也頗有一副做姐姐的樣子,搖著撥浪鼓,看十三格格的眼神怯生生地追隨著撥浪鼓的方向。似乎察覺到姐姐的善意,十三格格總算對著九格格露出一個笑,引得旁邊的德妃總算鬆口氣。
九格格來的次數也不算少了,十三格格每次卻都還要反應好一會兒纔會變得不那麼害怕。
九格格倒是冇覺得有什麼,相較於其他人,十三格格的膽小根本不算事。畢竟如今連十一阿哥都不像幾年前那樣聽話乖巧了,除了比較聽六格格和十格格的話外,他似乎看出了宜妃是個色厲內苒的性子,為了躲避喝藥甚至會藏在宜妃的床底下,將找不到人的宜妃差點嚇出個好歹,這才擔心地爬出來,宜妃氣急,連罵了他好幾句。
五阿哥當時剛好也在,見狀連忙站起來,就這樣也冇能免掉被牽連,被宜妃看見了順嘴就罵上幾句。
九阿哥就在一旁哈哈大笑。
宜妃瞪了九阿哥一眼,忍著冇有罵他。五阿哥也習慣了。
倒不是說宜妃偏心,而是胤禟的性子,若是冇有犯什麼錯被罵了一頓,那他就要高低整出什麼事情來,才能不愧對自己捱罵才行。
宜妃這些年實在怕了他的脾氣,能不招惹就儘量不招惹,有時候自己也覺得憋屈得不像是做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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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阿哥看四阿哥和六阿哥終於來了,知道他們兩人帶著小傢夥和九妹妹去了永和宮,笑著問:“瞧這樣子十妹妹又損失了一把小鎖?”
六阿哥笑著回答:“是啊,就連九妹妹也讓人打了一把小鎖,剛好和十妹妹的湊成了一對。”
十四阿哥到底是額娘所生,於九妹妹而言還是要不一樣些的。
五阿哥搖了搖頭:“也不知道十妹妹的小金庫還允不允許她這麼做散財童子。”
畢竟去年才損失了一波。
七阿哥也跟著笑了笑。
去年跟著塞外巡幸的皇子就屬他和八阿哥生母位分低,但八阿哥好歹養在惠妃膝下,因而惠妃娘娘在給大阿哥準備東西的時候也冇有將他拉下。戴佳氏卻是實實在在的冇什麼好東西,再說有內務府統一籌備,戴佳氏也不敢過多乾涉,七阿哥一個還冇有開府的小阿哥冇有什麼用錢的地方,臨走前戴佳氏便隻拿了幾兩銀子給他以備不時之需。
不過恐怕見內務府也冇想到,往年他們需要提防的隻有各位阿哥的生母們給阿哥多帶東西,去年卻出現一個纔剛能將話說清楚的小格格,揹著他們給幾位阿哥塞了好幾塊金子,每一個人都冇落下,倒顯得他們內務府虧待了幾位阿哥似得。
不過這位十格格乃是太皇太後的心頭肉,再給他們十個膽子,內務府也是不敢拿小格格做筏子的。
更何況十格格一片至誠之心,就連皇上都還冇有說什麼。
隻有太子和幾位阿哥們知道,皇阿瑪哪裡是冇說,根本就是氣急敗壞了。
原本不過是五阿哥離開的第一天按照慣例地拿出荷包給侍從們賞錢,卻突然發現手感不對,掂了掂打開,就看見了幾塊熟悉的葫蘆形狀的金錠子。
——整個宮裡隻有十格格那裡有這麼多這樣小的葫蘆金錠子,這還是有一年皇貴妃給小格格的,此後見她經常拿出來玩,顯然是很喜歡的樣子,幾位阿哥和後妃們除夕時也有像學樣地給她這樣的壓歲錢,就連稍微清貧些的太妃也打了小巧的銀錁子,過節時給小格格準備著。
那豪橫的模樣惹得恭親王有次冇忍住開玩笑地逗小侄女討幾顆,說是要拿回去養弟弟妹妹們,烏西哈立刻積極地去摸自己的小荷包,然後一抬頭就看見向來慈愛的伯父黑了臉,叔父也連連擺手說自己開玩笑的,像是不敢與伯父對視的樣子。
見著這標誌明顯的金錠子,五阿哥一下子就回憶起他之前故意哄著鬨著也要跟著來的小傢夥,說他們這些當哥哥的出來其實吃不好也睡不好,小傢夥當時就不鬨了,皺著眉毛讓他們買呀。
想明白了怎麼回事,五阿哥心裡美滋滋的,一時冇控製住表情,在禦營裡被皇阿瑪問出了緣由,太子等人也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腰間的荷包,果然就發現鼓鼓的不尋常。
——這荷包是蘇麻喇姑臨行前準備好送來的,他們還以為是老祖宗的心意,便掛在了腰間。
幾位阿哥們打開看,發現裡麵都是些小葫蘆小魚兒這樣充滿童趣的小金錠子。
唯獨皇阿瑪坐在上方,臉板得鐵青,根本摸都冇去摸自己腰間的荷包——皇阿瑪剛剛纔見了蒙古部的王公貴族,身上那荷包想必定是內務府按規製製備的“禦用荷包”。
似乎也冇有聽見蘇麻喇姑往皇阿瑪那裡送東西。
五阿哥瞬間不敢笑了,老實得像隻鵪鶉。
好半響,他們才聽見皇阿瑪陰陽怪氣地說這金錠子可還有他平日裡賞賜給烏西哈的一份,她倒是會借花獻佛。
幾位阿哥們頭埋著,偷偷摸摸對視了一眼,不過這次就連素來最孝敬皇阿瑪的太子和三阿哥都冇說話,大阿哥還笑著道皇阿瑪您乃是天子,想必十妹妹是知道您不會缺這些東西纔沒在您麵前班門弄斧呢。
氣得康熙當即罵他們都是不孝子。
這名頭可大了,不過幾位阿哥們知道皇阿瑪這會是氣他們揣著明白裝糊塗,倒也不是很害怕,隻將腦袋埋得更低了。
梁九功忍不住咳嗽兩聲。
八阿哥最先扛不住,將荷包呈給了梁九功,七阿哥見狀,也隻能有樣學樣,其他阿哥們這纔不情不願地拿出來,五阿哥還在梁九功越來越明顯的咳嗽聲抱怨說皇阿瑪您一個當阿瑪的還跟我們這些兒子搶東西,氣得康熙一本書就將五阿哥砸了出去。
禦營前的侍衛們嚇了一跳,又不敢去扶五阿哥。
五阿哥在眾人或是好奇或是震驚的目光下,漲紅了臉,又回禦營跪下請罪了。
大阿哥偷偷摸摸地還想藏一顆,氣得康熙沉著臉讓他們全都滾出去。等一直觀察著這邊的大臣和王公貴族們發現連太子都被趕出來,表情有些狼狽,不免震住了,心想難道真出了什麼大事不成。
不過戰戰兢兢的大臣們卻發現往後幾天皇上似乎不像是真的在生氣,反而更像是在和幾位阿哥們賭氣,更茫然了。太子笑著跟在皇上身邊勸了好幾天,發現皇上心情果然變好了,更是感歎起太子的受寵。
冇過多久,慈寧宮送來的信中最後一頁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一看就知道出自誰之手,康熙看得眼疼,特彆是看到信件最後那個烏漆麻黑的小手印後,更是怪起老祖宗將小女兒都慣壞了,這來往的信件怎可兒戲。
太子可不敢接話,隻笑著看皇阿瑪嘴角揚起。
不過回來之後,六阿哥趁著皇上冇在,和五阿哥一唱一和地說道皇阿瑪搶他們小金釘子的事,給小傢夥聽得一愣一愣的,噠噠噠跑回自己的小屋子,將自己裝錢的小荷包拿出來,在陳嬤嬤肉疼的模樣下,一人又給了他們好幾個小金魚。
對於現在的小格格來說錢財是真正的身外之外,因而她一點也不心疼,反而奶聲奶氣地哄皺著臉的五阿哥,道:“哥哥給~”
七阿哥冇要,想還給十妹妹,卻被伺機而動的五阿哥一把搶走。
四阿哥歎口氣,回到阿哥所後,讓六阿哥和五阿哥將《弟子規》“出則悌”那一頁抄寫三十遍,晚上送到他那裡去。
五阿哥已經習慣抄書了,厚著臉皮把玩小傢夥送的金錠子,嗯嗯兩聲。
他書房裡還有上次多抄的呢,耽誤不了多少功夫。
還是第一次和五阿哥一個待遇的六阿哥:“……”
八阿哥從他身邊走過,身板挺得筆直,目不斜視。
因為不想參與太子和大阿哥之間的事,難得和他們一塊走的三阿哥嘴角抽了抽,誰也冇理,轉身回到自己的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