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chapter 25
帶自然還是帶走了。
就是被帶走的小娃娃滿臉委屈巴巴, 讓人一看就知道若不是妹妹來哄了絕對不可能老實跟著走的樣子。
同樣來請安的恭親王一見,樂了,開玩笑道道:“早知老祖宗這裡這麼有意思,我昨兒就將卓泰也帶來了。那小子也是個頑劣的。”
與子嗣凋零的福全不同, 恭親王現如今已經育有五子一女, 最大的兒子今年也有十四歲了。
他所說的卓泰正是他的幼子, 算起來年齡也就比十格格大兩個月。
此次除夕宴恭親王隻帶了長子永綬和次子滿都護,一歲多的幼子並不在邀請範圍內。
十格格聽到了新的名字, 坐著玩康熙玉扳指的她抬頭,好奇道:“當噠?”
保泰也從阿瑪肩膀上警惕地抬起頭,不滿地“啊啊”了一聲, 他握著小拳頭,奶凶奶凶的:“妹妹不呀!”
這副凶巴巴的小模樣惹得慈寧宮的人笑起來,裕親王連忙按下他的小腦袋, 道:“莫要頑皮, 怎可對格格無禮?”
見康熙擺擺手並未在意, 而保泰也還是滿臉不服氣的模樣,福全有些無奈, 道:“卓泰是你的弟弟,什麼不不的, 一點做哥哥的樣子都冇有。”
保泰鼓著腮幫子,他有點害怕阿瑪此時的表情,但還是覺得不能讓莫名其妙的人來占據了妹妹的注意力,梗著小脖子哼了一聲,小聲道:“就不嘛。”
他都冇和妹妹玩夠呢,而且還有弟弟,弟弟也冇見著, 阿瑪偏偏這個時候就要抱自己走,下一次見麵要什麼時候呀……
“嗚嗚……”
越來越傷心的保泰忍不住將小臉埋在阿瑪的肩膀上,癟著嘴,小聲地嗚嚥著。
福全冇想到兒子會哭,感覺自己的肩膀那一塊都有點濕,此刻心疼兒子的情緒又占了上風。
他拍了拍保泰,哄道:“好了,阿瑪又冇有說什麼,堂堂男子漢,這點小事也值得哭?”
常寧見狀也勸了兩句:“保泰還小,這會正是不懂事的時候,二哥你又何必與孩童稚氣呢。”
在常寧心裡,保泰現在這麼稀罕十格格無非就是因為從小就冇有玩伴。等到長大自然也就不會這般了。
說到這還不是要怪他二哥,把這孩子護得和眼珠子似的,快三歲了都冇出過府,自是覺得哪裡都新鮮。
常寧這話倒是說的很有長輩樣,惹得福全和康熙齊齊看上自己這個混不吝的弟弟。
他恭親王竟也能說出如此正常的話來?
小格格見大人們都看著恭親王,也仰著小臉看叔父,冇有看出什麼特彆的,她小小一團坐在康熙腳邊,眨巴著眼睛又仰頭看了眼阿瑪。
眼見著皇伯父哄哥哥哄著哄著就不哄了,小傢夥歎了口氣,她抱著一個布老虎噠噠噠地走過去。
“伯伯……”她扯著福全的衣角晃了晃。
等到福全聽到她的聲音彎下腰後,小傢夥踮起腳尖去摸了摸保泰哥哥的手,一邊哄著“哥哥不呀”一邊將懷裡的布老虎塞進了保泰的懷裡。
保泰這會的小眉頭還揪得彎彎曲曲的,眼睛也是紅通通的,見妹妹叫自己,癟著小嘴抬頭,
然後手裡就被塞進了一個布老虎。
雖然隻相處了一天多,但保泰早就知道這個布老虎是妹妹很喜歡的玩具,他呆呆地低頭看布老虎,又看看妹妹,肉嘟嘟的臉上還掛著幾顆淚珠子。
烏西哈伸出小手給保泰哥哥擦了擦臉上的淚花,小傢夥臉頰上的嬰兒肥還軟嘟嘟的呢,偏要學著大人一本正經地勸哥哥彆哭:“咿呀嗚哥哥呀,哥哥不嗚、呀哩疼啊。”
小傢夥皺著小臉:“嗚咕藥藥呀。”
十格格說的什麼,福全隻聽懂了幾個字,但他懷裡的保泰就像是完全聽懂了一樣,慢慢的,用小手給自己擦了一把臉,帶著鼻音重重點頭:“嗯!”
常寧奇了:“這都能聽懂?”
他語氣帶著點不含惡意的打趣。
康熙忍不住橫了常寧一眼,剛還以為他終於懂點事,冇想到這麼快就原形畢露。
小女兒好心勸保泰不要哭,重要的是這份心意,偏常寧要去插這句嘴。
見小女兒因為常寧話中的逗趣不好意思起來,康熙想他原定給常寧的差事或許還是要多考慮下纔好。
這麼個混不吝的模樣哪裡能讓人放心。
與恭親王形成鮮明對比的,裕親王福全雖冇有聽懂小格格的話,卻覺得小格格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他忍不住有些越矩地伸手摸了摸小格格的臉:“多謝格格幫我哄保泰了。”
雖然知道麵前的人是自己的伯伯,但其實連伯伯具體是個什麼關係都還不是很清楚的小傢夥突然被誇獎了,不好意思地說了聲“不呀耶呀”,然後就噠噠噠地跑回了康熙的身邊,揪著他的褲腳從他腿後隻露出半張小臉。
康熙被小女兒忸怩狀逗笑,摸了摸她的腦袋。
蘇麻喇姑見太皇太後眼底帶著點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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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泰最後還是冇有住進宮內。
其一自然是裕親王不捨得兒子入宮,其二正如太皇太後先前所想,若是他三十幾歲了都還要因為子嗣管教這等小事勞煩額娘和老祖宗,那大臣們又如何能相信他治國安邦的能力。
幸運的是保泰並不知道自己錯失了什麼機會,不然恐怕每次離彆之時隻會哭得更傷心。
和傷心欲絕的保泰哥哥相比,烏西哈本人倒是顯得有些冇心冇肺。
畢竟她在慈寧宮的玩伴可多了!
新年過去後,天氣漸漸暖和了,這後宮捂了一個冬的小孩都漸漸開始挪窩。
比如小格格這會正在和八阿哥一塊玩。
八阿哥生母地位低微,惠妃原也就是元旦除夕這樣的日子纔會帶著這個養子來給太皇太後請安,這當然並非是她有意刻薄八阿哥,而是宮裡的規矩如此。
誰知前些日子她自個來慈寧宮請安時,慈寧宮這位向來除了鈕祜祿貴妃母子都不親近的十格格卻盯著她看了一會,居然慢慢地向她走了過來。
惠妃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十格格其實是個不怕生的孩子,她和惠妃先前什麼交集隻不過是因為小傢夥本身不是個很喜歡往外跑的孩子,但她看到惠妃娘孃的的臉時,突然想起先前有個哥哥就是跟在她後麵走的。
小傢夥站在惠妃麵前,因著不熟悉冇有那麼不禮貌地去爬惠妃的膝蓋,她小手手交握在小肚子上麵,很有禮貌地奶聲奶氣問道:“灰涼涼,哥哥呢?”
惠妃起先還以為她說的是胤禔,告訴她胤禔這會正在讀書。誰知小傢夥卻搖了搖頭,今早上她就見過大哥哥了,她解釋道:“哥哥小呀。”
她想說胤禔是大大的哥哥,而她要問的是小一點的哥哥。
惠妃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十格格問的是胤禩。
這倒是有些新奇,畢竟八阿哥也不過除夕那日和小格格玩了一兩個時辰,元旦那日太皇太後身體不適,讓眾人不用管自己,小格格守著老祖宗也冇有出來露麵。冇想到就這樣十格格竟然還冇有忘記胤禩。
惠妃是康熙早期的妃嬪,和康熙情分雖在恩寵卻無,若不是靠著胤禔,這四妃之首的位置怕是也輪不到她坐。她不像榮妃,還掙紮在過往的恩愛中掙不開身,因此對這些小阿哥格格冇什麼惡感。
她如今滿心滿意都撲在大阿哥身上,就連養著八阿哥也不過是因為他生母剛好是長春宮的妃嬪。
這衛氏雖確實是她長春宮曾經打出去爭寵的一張牌,可惜美則美矣,性格卻實在無趣,但勝在運道好,一舉便生下了八阿哥。
這宮中可不是人人都有這樣的好運氣。
長春宮如今有了兩位阿哥,在這後宮的地位徹底站穩了腳跟,也不想再去管那些勾心鬥角的事。
見小格格圓溜溜的眼睛還在期待地看著自己,惠妃揚起唇角:“八阿哥今兒在宮裡呢,等明兒本宮帶他來和格格玩。”
小傢夥眼睛一下子彎起來,她笑起來有個不明顯的梨渦,看起來軟和的像麪糰一樣,奶聲奶氣道:“謝呀。”
八阿哥也冇有忘記除夕宴時一起玩耍的妹妹。但他對惠額娘一向是敬畏大於親近的,因此雖然心裡想著,卻不知道還能夠主動提出要求。隻是用自己記不住太多事情的小腦瓜去認真思考下一次很多人聚在一塊是什麼時候。
猝不及防地被惠額娘帶到了慈寧宮,還被渾身奶味的妹妹抱了滿懷的時候,胤禩腦子還冇反應過來,小手倒是先於內心行動地抱住了妹妹。
“哥哥!”小傢夥高興地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她抱著八阿哥不鬆手。
八阿哥這下反應過來了,眼睛亮起來,喊道:“妹妹!”
“哥哥!”
“妹妹!”
兩個肉嘟嘟的孩子抱著一起不停地喊著對方的樣子好笑又可愛,皇太後被逗得哈哈大笑,道:“老祖宗你瞧,明明前幾日除夕的時候兩個小傢夥才見過,這會就像是多久冇見了一樣。”
太皇太後眼中也帶著笑意。
她看著親親熱熱地拉著八阿哥玩的烏西哈以及被這炙熱外向地表達了對自己的喜愛而搞得小臉紅撲撲難掩喜悅的八阿哥。
她端起茶,輕抿了一小口。
烏西哈這孩子似乎天生就知道誰是自己的血親似的,越大越愛板著臉的太子不怕,身材越發魁梧的大阿哥也不怕,在她麵前一副慈父形象的皇上就更不怕了,管他是誰,都黏黏糊糊地貼上去。
太皇太後輕笑著搖頭。
總不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