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chapter 11……
康熙走進來時就發現眾人臉上都帶著笑容, 他頷首讓請安的阿哥們坐下,坐在了皇太後側前方的位置,問了一句:“這是在樂什麼呢?”
太子:“回皇阿瑪的話,也冇什麼。不過是兄弟們在感歎九弟與九妹妹明明也是一同玩到大的, 卻不知為何, 他們兩人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互相看不順眼。”
九阿哥聽到太子在議論自己, 不爽地哼了一聲——彆以為他小就不知道,太子和大阿哥不也從小就不對付?
尤其當九阿哥發現對麵的妹妹和十阿哥也跟著笑眼彎彎地看著自己, 更生氣了。
小傢夥見九阿哥真有些不高興了,就從十阿哥那邊跑過來,抱了抱九阿哥, 撒嬌:“哥哥不生氣呀。”
九格格給皇阿瑪請了安,坐在一旁的小凳自己看書去了,似乎不打算理會哥哥們的玩笑話。
康熙經太子這一說, 也跟著笑起來。
他這四個兒女因年齡相仿, 從小就是親密無間一起長大的, 這在戒律森嚴的京城確實罕見。不過他們幾個人時時刻刻黏在一起不說,長大了後還不知禍害了他多少花草, 康熙有時候想發火,不是要麵對皇太後轉過去的後腦勺, 就是宜妃梨花帶雨的表情,搞得他有氣都冇處發,隻能憋了回去。
不過即便如此親密,九阿哥和九格格之間卻總是有一種合不來的氣場。若有烏西哈和十阿哥在時倒還好些,兩人還能說上兩句話,可若是冇有這對兄妹在中間做調和,他們看都不帶看對方一眼的。
特彆是九格格, 大概是小時候九阿哥頑皮的時候給她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她每次都像是很煩九阿哥的模樣,總是離他遠遠的。
他們兩人這樣勢如水火的樣子倒是和宜妃德妃有些相似。
不過康熙雖然偶爾會冒出來這樣的想法,卻也知道胤禟和琅琦之間到底不是真的如德妃宜妃那般水火不容。先前烏西哈生病,九阿哥無召不得擅入,徘徊在門口對著下人們板著臉發脾氣,還是九格格仔細地聽太醫說完後,又出去和九阿哥說了妹妹的情況,九阿哥這才放心地離開。但明明在此之前,慈寧宮的奴才們也給九阿哥解釋過很多次。
既然兒子女兒之間並不是真的有矛盾,康熙也就並不在意。他看著哄腰九阿哥又回到十阿哥旁邊坐著,正親親熱熱地和胤俄說話的烏西哈,突然覺得有些刺眼,故意咳嗽了一聲。
又開始了。
阿哥們因這聲咳嗽緊張起來的時候,太子在心裡歎口氣,經常進出乾清宮的他已經看過這副場麵很多次。
而且毫無例外,每一次烏西哈都會上當。
十阿哥和烏西哈坐的最遠,兩個人正頭挨著頭在說話,還以為阿瑪和哥哥們還在說話呢,根本冇注意聽,小格格一時間被十阿哥逗得眉開眼笑的。
康熙於是又咳嗽了一聲。
八阿哥連忙藉著茶盞的掩飾拍了旁邊的十阿哥一下。
胤俄茫然抬頭,發現哥哥抬頭,烏西哈也跟著仰著腦袋,就發現哥哥們的視線都在看錶情不怎麼好看的阿瑪。
小格格聽到阿瑪似乎又輕輕咳了一下,也顧不上和哥哥說話了,她從凳子上爬下來,噠噠噠地小跑到康熙麵前,緊張地問:“阿瑪你不舒服嗎?”
康熙這才心滿意足,裝腔作勢地清了清嗓子,又道:“冇什麼大礙,可能是剛剛過來的時候颳了陣風,這才有些涼著了。”
殿內的人都反應過來皇上這是在逗小格格。大阿哥頗有些不能直視他心中英明神武的皇阿瑪,臉上不自覺地流露出了幾分情緒。
康熙敏銳地抬眼,大阿哥一僵,立刻掩飾地喝了口茶。
康熙目光掃過長子繃緊的肩膀,心裡冷笑,罷了,且放過他這一次。
烏西哈正在用手摸康熙的額頭,還把另一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仔細比對手心的觸感。
康熙看著小女兒認真的眉眼,
大概是隨著時間的流逝,烏西哈的情緒緩了過來。
康熙瞧著小傢夥現在變得與往日一樣活潑,每日被奶嬤嬤帶到皇太後這裡,不是和九格格玩,就是和來請安的哥哥姐姐們說些話,自由得像隻小鳥。這本來是件好事,可康熙發現她不再像以前一樣隻要自己走進來就會眼巴巴地貼過來,心裡又多少有些老父親的落差感。這才使得這段時間總要逗一逗她,得到了關注才心滿意足地收手。
烏西哈摸了好一會,疑惑地抬頭,又不相信地伸手摸了摸,發現自己的額頭確實還要更熱乎一點後,懵懵地看向站在康熙旁邊的梁九功。
梁九功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若換在彆的時候,哪裡用得著皇上親自說不舒服呢。他若是不能第一時間觀察出來且及時詢問主子是否需要派人去請太醫,大概他這個總管的位置下一秒就該換人了。
可梁九功很清楚地知道主子是在逗小格格,便隻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避開了十格格的視線。
烏西哈鼓了鼓臉,不明白為什麼往日最緊張阿瑪的梁公公居然對於阿瑪不舒服這件事冇反應。
於是她決定自力更生,看向陳嬤嬤,喊道:“嬤嬤,叫一下太醫啊。”
陳嬤嬤訕訕地看了皇上一眼,裝作吩咐了旁邊的太監一句。
見狀,烏西哈把腦袋扭回來,語氣有些擔憂,趴在康熙的膝蓋上,見阿瑪的臉色還好,擔憂中又帶了點有些小小的幸災樂禍,她安慰道:“阿瑪不怕,紮完針針就會好呀~”
她先前紮針就好了呀。
康熙:“……?”
小格格見康熙表情複雜,心想果然連阿瑪也是害怕紮針的,抿了抿嘴,又改口道:“紮針痛,阿瑪不紮,我讓太醫隻喝藥藥好不好呀。”
烏西哈勸康熙,做出豪邁的喝藥動作:“一下子就喝完了。”
小傢夥搖頭晃腦的樣子實在可愛,康熙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腦袋,想果然還是女兒最貼心。
皇太後忍不住笑了一聲,在烏西哈看過來的時候,哄著小傢夥到她那裡去:“小星星,你皇阿瑪逗你呢,他一點問題都冇有,身體健康得很。”
被皇太後戳穿了心思,康熙看著疑惑地盯著自己的小女兒,抑製住心虛,直視烏西哈,心裡卻有些抱怨。
皇額娘也真是的……
小格格卻從阿瑪一瞬間的飄忽反應過來,跺了跺腳,不高興地喊:“阿瑪!”
底下的太子忍不住搖了搖頭,皇阿瑪與十妹妹在一塊,倒是越發得小孩子脾氣了。
=
雖今年的過年縮減了儀式和活動,但到底是宮內外所有人都期待了一年的大日子,眼看著皇上也不像之前一樣整日沉著臉,年關將近,宮裡的氣氛還是一日比一日熱鬨了一點。
前不久才鬨了一通的父女這會在乾清宮又是天下第一好了。
烏西哈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色小襖,墊著腳尖看阿瑪寫字。
以往康熙寫福字都以丹砂為底色,今年因仍處於國喪期間,梁九功拿來了素白色的宣紙。
即便再如何悲痛,康熙也是個合格的帝王,守靈結束後,除了每日的祭奠外,他幾乎每時每刻都待在乾清宮處理朝政。
前不久理藩院接到了科爾沁劄薩克和碩土謝圖親王沙津的來信,信中提及他得知太皇太後去世的訊息後感到萬分悲痛,因而特意來信一封,想要親自前來京城祭拜太皇太後以儘自己的一份敬意和哀思,希望皇上批準。
算起來,老祖宗雖出身自科爾沁部,但她隸屬於科爾沁部落左翼,與這位沙津親王隻能算是遠親。不過左翼首領劄薩克和碩達爾罕親王和塔於前幾月去世,他的兒子班弟如今為了掌管左翼勢力尚且有些焦頭爛額,確實冇有辦法趕來悼念。
沙津親王雖是今年才襲爵,但他早年驍勇善戰,靠軍功封為多羅貝勒,在科爾沁部落備受尊崇,對大清亦是忠心耿耿。太皇太後每提起他,也是讚譽更多。
因此康熙考慮片刻後仍是批準了沙津親王的進京。
烏西哈看著皇阿瑪寫了幾個字就不寫了,疑惑地抬頭:“阿瑪?”
康熙放下筆,梁九功將皇上寫好的字收起來。今年皇上冇打算賜給多少人,隻是因著之前他自己定下的規矩,擔心底下某些臣子以為他對於他們今年所為有所不滿,反而會折騰出一堆蠢事。
見小女兒握著宣紙,圓圓的眼睛一直看著自己,康熙摸了摸他的小臉,道:“今年沙津親王會過來,烏西哈想要一起見一見嗎?”
親王入京,烏西哈一個格格是冇有必要去見的,可沙津親王來自老祖宗的部落,康熙便想帶她去看一看。
烏西哈一邊小心地捲起阿瑪給自己寫的福字,一邊問道:“沙津是誰呀?”
小格格對各位親王實在很不熟悉,太皇太後生前雖與她聊起過自己的故土,但斯人已逝,老祖宗熟悉的親人幾乎都已葬在了那片大草原中,那裡活著的親人多是幾年才能見一次的子侄輩,實在不知從何去說。
因此她說得更多的,還是她年少的往事——甚至就連往事都有些記不清了,還需要蘇麻喇姑幫著補充。
小格格對於親王的瞭解都來自京城這些宗室親王,還以為沙津也是她的叔叔或者伯父。
康熙笑了笑:“這倒是不用。”
雖沙津的祖父巴達禮與老祖宗是堂兄妹關係,算起來康熙與這位沙津親王也未出五服,但到底隔了這麼遠,康熙再怎麼看重蒙古,也冇打算讓小女兒像喊裕親王恭親王一般稱他一聲伯父。
康熙:“你喚他沙津親王即可。”
話雖這麼說,但康熙見小女兒這般不瞭解,又忍不住為她多介紹了幾句。滿蒙聯姻這麼多年,隨便一位貴族往上數都是與他們愛新覺羅家有關係的,正如這位沙津親王,不僅他的祖父與太皇太後是堂兄妹,他的額吉格也是太宗皇帝的孫女,也就是康熙的堂姐。真要論起來又算是康熙的堂姐夫。
小格格冇聽幾句就被繞暈了,她的眼睛眨巴了幾下,乾脆摟著阿瑪的脖子,試圖轉移話題:“阿瑪我們來唸書呀。”
她聽不懂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