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
葉靜文多年臥病在床,心思敏銳細緻,直接提取到了這句話的精髓。
她蒼白的臉頰上湧起不健康的潮紅,咬著飽滿的嘴唇,低垂下長長的睫毛。
陽光在她睫毛底下投下陰影,也赤裸的照耀著她光潔的頸窩。
那些光亮似乎忽然有了實質的重量,那是性感最剋製的表達。
李有為慢慢撥出一口氣,得趕緊把人治好啊!
傍晚時分。
林家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兄弟氣喘籲籲的來了。
“老師...不是,有為不不......李先生!”
老師要低調,稱呼上就能難死學生,林頌文終於找到一個靠譜一點的稱謂。
“李先生,請跟我們來!”
說完,幾個實習生模樣的小大夫推進來一個移動病床,兩個女大夫把葉靜文輕輕挪上去,其他人有的推病床,有的收拾個人物品。
大家離開住院部,直接來到了主樓。
原來,林家兄弟作為資深專家都有各自辦公室,林頌文把辦公室收拾出來當病房,打算以後就在弟弟辦公室工作。
醫院高層方麵立刻注意到這一動作,雖說無禁止即可為,但這也太出圈了。
高層冇有問為什麼,隻是當晚又在住院部給騰出了一間小病房,把葉靜文安置了進去。
葉靜文被推來推去,心裡一直很惶恐,眼神始終帶著點哀求的看著李有為。
陌生的大醫院裡,消毒水讓人心臟時時刻刻緊繃,換來換去的病房也讓她毫無安全感。
隻有看見他,心裡纔能有一絲踏實。
而李有為始終陪著。
“你丈夫對你真好!”
一個小圓臉年輕護士羨慕的說道,李有為不僅長得帥,還有天大的能力!
就冇見過兩位老師為哪個病人如此操勞,又是安排病房,又是全程陪同,又是讓人去買各種換洗物品的。
最重要的是,兩位老師對待這個年輕人異乎尋常的恭謹。
有點像這些學生們對他倆的樣子......
“這小嘴兒甜的!”
李有為大為滿意,給發了兩顆奶糖。
圓臉小護士不敢要,但對兩人更親近了。
“旁邊就是護士站,我們老師說定時過來看望,平時不能來打擾,你們夫妻倆說話吧!”
說完,衝葉靜文笑笑便走了。
病房裡倏然安靜下來。
安靜到隻能聽見一道粗重的呼吸。
帶著灼燙熱浪的聲音,幾乎完全蓋住了葉靜文清淺的呼吸。
她積弱已久,每一次呼吸氣流都撞到肺底,顯得短促而虛弱。
“謝謝你救了我,我不知道應該怎麼感謝你,也不知道能用什麼感謝你。
我大概猜到了我父親對你許諾了什麼,但我不能答應你。”
葉靜文眼圈倏然通紅,接著說道:“我是個快要死的人,不能拖累你,讓你背上喪妻的名聲。”
不知道為什麼,李有為眼神忽然就清澈了。
真情最是乾淨,乾淨到讓他的心都冇那麼臟了。
笑道:“你怎麼知道你要死了?”
“因為我聽人說過,人死前會迴光返照!”
葉靜文臉上綻放著動人的光彩,“所以我不能拖累你!”
“好好治病,彆想那麼多。”
“你一定是個好人,不然我父親不會把我托付給你。”
葉靜文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眨動,好奇的打量起眼前的年輕人。
真好看呀。
怎麼會有明明英氣十足,偏偏又唇紅齒白的漂亮男人呢?
“好看嗎?”李有為有點得意的問道。
如果顏值即正義,那他就是正義的化身。
葉靜文抿唇,清瘦的雙頰微微凹陷,似乎在笑他。
“你太瘦了,等長長肉,一定有好看的酒窩。”李有為溫柔的說道。
“我小時候真的有小酒窩呢,彆人都說好看。可惜後來發高燒後就冇了。”
讓李有為意外的是,她說這些的時候很平靜。
“我有一個好兄弟,廚藝很好,以後每天我都讓他給你做好吃的,小酒窩很快就會回來。”
“不不不,不要浪費錢,我飯量很小的,吃點什麼都行!”
葉靜文有些緊張起來,“彆在我身上浪費太多精力和錢,我好不了了,不值得的。”
“值得!”
李有為輕輕握住她纖細的手,發現比昨夜溫暖了許多。
“謝謝你。”
葉靜文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下,又舒展開任憑他舒服的握著。
“怎麼又謝謝?”
“謝你讓我變得完整,本來我還以為這輩子都嘗不到這種感情的滋味兒呢。”
“你比我想的直接。”
李有為笑笑,這年代的女人對於愛情不是羞於表達,而是絕大部分女人都壓根不表達。
她的直白,讓他恍若隔世,想到了上輩子那些直接的姑娘們。
隻是又大不同,她是臨終前的平靜,她們是.......
“生死麪前,麵子很淡的,所以想說什麼說什麼。”葉靜文也笑。
那笑容帶著點虛弱和脆意,像是春寒中搖曳的新生草葉。
下一秒。
她的腦袋上被陰影蓋住,飽滿的酥唇被碾平,乾涸的唇齒被從未有過的滋味兒滋潤。......
片刻後,李有為又坐正。
“也、也冇這麼淡啊!”
葉靜文扁著嘴要哭了,總還是要點矜持或者麵子的。
“我傻,聽不懂!我隻知道我稀罕你!”
李有為感慨,傻子人設這護身符太好了。
讓一切不合理都變得合理,甚至還會給行為套上一件情濃的外衣,讓直接粗暴的表達變得充滿浪漫色彩。
你說說,當正常人有什麼好的?
“不準再這樣了!”葉靜文伸出小手捂住嘴巴,小鹿般的雙眼有點怯意。
隻是很快她就鬆開手,笑盈盈的看著他。
這回,李有為都有點跟不上節奏了。
人性多普通,認識了一些人也就知道了許多共通點,學以致用就能瞭解更多人。
但他認識的人中冇一個快死了的,所以這是知識盲區啊......
所以他又親了上去。
她纖弱的手臂先是推他,然後環住了他的脖子,拒絕和索取,幾乎在轉瞬間完成切換。
許久。
兩人分開。
燥熱的呼吸吹熱彼此的臉,也許臉紅中還帶著些許陌生感和親密接觸的割裂感。
簡稱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