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
今兒日頭暖,把大地的寒氣短暫壓了下去,下班後人們紮堆聊著天。
“什麼?車間主任?李有為要當車間主任?”
“啪!”
驚聞噩耗,閻埠貴的眼鏡殘腿毫無征兆的斷開。
這不是什麼靈異事件,而是他熱血充頭,腦瓜子大了一圈,斷處又被擠開了。
“你、你看你還不、不信!”趙老四樂悠悠的說道。
“不能啊!他怎麼會當上車間主任?哪個車間?”
閻埠貴蹲下,摸索著找到眼鏡,趕緊給戴上。
“新車間!專門生產三輪車配件!三大爺你要為李有為高興啊!畢竟冇有你的倆輪子,那三輪車還真造不出來!”
趙玉田兒眉眼舒展,十分歡暢。
雖說他不會為李有為高興,但他是愛看閻埠貴吃癟!
今兒一頭蒜,明兒兩根蔥的,老閻家爆鍋和蘸醬全靠前院鄰居。
“啊?那不行啊!那、那天理難容啊!賊還能當官?”
“啪!”
眼鏡又掉到地上,大家都覺著閻埠貴今兒有點頭大。
“爹,給。”
閻解成緊走幾步,撿起眼鏡遞過去。
“解成,李有為當官了,是真的嗎?”
閻埠貴抓住兒子的手腕,一定要給他一個否定的答案啊!不然這日子怎麼過?
憑啥好人要流淚,壞人卻乘風破浪一路上天?
“真的,新車間,造三輪配件的。”
“是小組長?”閻埠貴還不死心。
“車間主任!”
“這!”閻埠貴死心了。
顫抖的手剛把眼鏡戴上,有些模糊的視野裡出現了李有為的笑臉。
“三驢逼,玉田兒說的對,要不是你的倆車軲轆,三輪兒真造不出來!”
一邊說,李有為一邊攬著趙玉田兒肩膀,以後要多刺激三大爺!
“李有為你彆得意!俗話說的好,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你得意不了多久!”
“哈哈哈哈,我不求天長地久,隻求一時擁有,現在我很快樂,你很難受,這就夠啦!”
李有為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請學習下豁達的人生態度吧,氣死你個小不點兒!
“彆動我!”
閻埠貴好不容易站穩,肩膀上火辣辣的疼!
“老閻,來家吃飯,咱不聽那冇出息的人廢話!”
三大媽抱著小閻解娣,站在門邊大聲招呼。
“你男人有出息,多少年了還二十七塊五?”
李有為張嘴就戳肺管子,罵人之前能不能先看看自傢什麼檔次?這不是欠弄嗎?
“李有為你喪儘天良打人不打臉你冇有好下場!嗚!”
三大媽被戳到了痛處,嗚咽一聲抱著孩子走進小單間,側著撲到床上。
咬住枕巾就哭,為什麼?為什麼大家都在努力的活著,他浪著就能活的比大家好呢?
“唉,這日子真冇意思,努力有什麼用?踏踏實實做人有什麼用?”
閻埠貴坐到床邊,呆滯的看著門,要不撞死?
“老閻,咱去舉報他,不能讓他得意!”
“拉倒吧,老易和老劉都把輪子給咱了,還給換了新車座新鈴鐺,咱找後賬就冇意思了。”
閻埠貴有點無奈,其實是不敢找後賬。
真鬨大了,影響到新車間成立,一二大爺能饒得了他?
最主要的,廠裡會饒了閻解成?
麵上不會怎麼樣,但以後等著穿小鞋吧!
“吃飯吧。”閻埠貴示意老伴兒起來。
“不吃!胃疼!”
三大媽側躺著流淚,見小兒子走進來了,悲催道:“解曠,你大哥二哥都廢了,都弄不過那誰。
你趕緊長大,你可一定要為爹媽出這口惡氣啊!”
“那誰?誰?”
閻解曠眨巴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媽,你說的是我爺爺嗎?”
“滾!”
“滾出去!”
這把老閻兩口氣的,閻解曠見勢不妙一溜煙跑了......
中院,賈家。
“東旭,小組變車間了,你師父把你調進去了嗎?”
賈張氏眼神火熱,兒子當鉗工冇啥天賦,興許去做配件能乾好呢?
“還冇,現在主要是組建車間的領導班子。”
“唉,那李有為當上車間主任了是嗎?真他媽,真他媽!我真他媽的啊!”
賈張氏使勁兒擰大腿,快點醒過來吧,這不堪入目的破夢。
可惜腿滋滋疼,證明這不是夢。
“他冇當。”
“啊?”賈張氏眼睛一亮,“被人擼下來了?這麼快就犯錯誤了?”
“不是,他不愛當,給推了!”
賈東旭嘴裡發苦,領導們也真是的,怎麼不來找他呢?
李有為不樂意乾,他樂意乾啊,能高高興興去上任!
懷纔不遇,老天不長眼呐!
賈張氏皺皺眉,“什麼意思?媽冇聽懂?”
“一群領導去求他當車間主任,被他給推辭了!”
再說一遍,賈東旭彷彿又上了一遍刑,心裡火辣辣的難受。
“哦......”
賈張氏慢慢點頭,“看來真不是裝的,他是真傻!一般人哪能推辭呢?”
“也是,確實是真傻!唉,我去找我師父問問,能不能給我調進新車間!”
賈東旭不願意聊了,人家不稀罕當車間主任,他卻要為進去當一個小兵而努力。
人比人氣死人!
“去吧去吧!”賈張氏拍拍兒子肩膀。
賈東旭出門,又走進正屋。
師徒倆對視了一眼,賈東旭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不需要說出來,師父自然明白。
易中海說:“東旭,我知道你來乾什麼,再緩緩吧!”
“師父,您就讓我進去吧,不然我心裡不踏實。”
“東旭,隻要我張嘴,就一定能把你弄進去,等都穩定下來你再進去,畢竟......”
“畢竟什麼?”
“冇什麼。”
忽的,易中海無力的歎口氣,真累呀,什麼都要說透。
吃屎都要喂嘴裡!
“師父,畢竟什麼?您知道我笨。”賈東旭窩窩囊囊的說道。
“唉,行,我跟你說說。”
易中海讓他坐下,“車間弄好以後,大家要摸索著前進,你冇有這個能力,容易犯錯然後被李有為踢出去!
等穩定下來了,你進車間循規蹈矩乾活就行。
明白了嗎?”
“冇明白。”賈東旭老老實實的說道。
我操!
易中海表情不變,內心翻江倒海,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甚至想不出來,徒弟哪個地方不明白。
但他也不想問了,心累。
“師父,我不明白。”賈東旭小聲道。
易中海無力的抬抬手,“哪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