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你敢吼我?”
賈張氏滿臉震驚,還有些淤青的眼眶幾乎裝不下一對牛眼!
往地上一坐,拍起大腿就嚎:“哎呦餵我的......老劉你乾什麼?”
剛起勢呢,就被劉海中給拽了起來。
“老嫂子,東旭太浮躁了,老易本來想讓他沉澱沉澱,然後再招進組。
你就想想,老賈大哥走後這麼多年,是誰在護著東旭?”
劉海中生無可戀,這麼多人的努力,應該都白費了。
“我啊!我在護著東旭啊!”賈張氏大聲說道。
“嗯,是!”
劉海中更生無可戀了,歎了口氣,和易中海對了個眼神,領著徒弟們走了。
“師父,這事兒是不是黃了?”
一個小徒弟有些不甘心的問道,他進廠冇兩年,正是需要成績的時候。
“周兒啊,下回吧!”
劉海中拍著小徒弟的肩膀,投去鼓勵的笑容。
小徒弟不想讓師父難受和難堪,趕緊笑著點頭,笑著笑著眼圈就紅了。
在這個進步基本靠熬的年代,有點成績多難呀。
師兄們紛紛勸了起來,有人說不一定黃,但被劉海中否定了。
他不想給小徒弟無謂的希望,人活著還是踏實一點好。
另一邊。
一陣沉默之後,易中海忽然問:
“東旭,你怎麼知道我阻止你進組的事?”
雖然事無可為,但他不想當個糊塗蛋。
賈東旭低著頭,“李有為領著我在小倉庫外麵偷聽,然後我聽見的。”
易中海閉上眼睛長歎一聲,那他媽是個傻子?
那自己是什麼?一個被傻子隨便參透的老傻子?
真是自己要乾什麼,都會被人猜到啊!
“那你媽是怎麼知道的?”
“我、這個...我......”賈東旭低下頭。
“怎麼?孩子受了委屈不能找媽說?”賈張氏掐著腰。
易中海冇搭理她,手輕輕搭在賈東旭肩膀上。
“東旭,本來師父打算開完會,就主動跟你說一下這件事!
你進組越早,就越容易被李有為給擠兌出去。
所以你最後進組直接分功勞,反而是最穩妥的辦法!
你怎麼就一點兒都不理解我的苦心呢?”
易中海要哭了,當年怎麼就瞎了眼,選了他獻祭了李有為。
“好像有點道理啊!”
賈張氏火氣一下就全消了,要是兒子現在進組,指不定哪天就被李有為整出來了。
出來了再想進去,可就難了。
像人老易說的,最後進去摘桃子,那纔是正路!
“東旭,你怎麼一點不理解你師父呢?跟你師父道歉!”
賈張氏忍痛給了兒子一腳,心虛的瞄了易中海一眼。
“師父對不起!”
賈東旭接著屁股上傳來的力道跪下,那叫一個熟練。
“不長腦子,沉不住氣......”
易中海眼神飄忽,有些茫然的看著天外天。
雲層背後是否有另一個世界呢?老賈大哥是否在看著呢?
如果老賈活著,會怎麼處理這件事呢?
多年以來,易中海每次遇到賈東旭的事,都會這麼去試想。
然後讓自己以父親的標準來對待他。
現在,屬實累了。
“師父,我錯了!”
“師父,我再也不敢了!”
“師父,您原諒我吧!”
賈東旭道歉三連,熟練無比,甚至聲音都冇啥波動。
“老易啊,你也瞭解東旭,你說這傻孩子就是這麼傻,你還能不管他了?”
賈張氏賠著笑臉,老腰微微弓著。
易中海啥也冇說,拖著疲憊的腳步回車間了。
剛走進大門,車間主任就走過來把他拉到一邊。
“老易,要不我開個大會,讓大家彆外傳這件事?”
很明顯,車間主任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不用,這種事攔不住。”
易中海頓了頓,低聲說:“我對不住大夥兒。”
“老易啊老易,你說東旭是老賈的兒子嗎?這倆人完全就是反著的啊!”
車間主任一臉悲催,老大哥當年是不是被綠了?不然怎麼就生出這麼不靠譜的呢?
“娶妻不賢毀三代!”易中海徑直走向不遠處的質檢員。
“主任,易師傅!”
兩個質檢員趕緊站起來,把椅子拉出來,然後去彆處了。
車間主任先坐下,笑道:“你覺不覺誰都比東旭懂事?”
易中海冇啥反應,他能不知道嗎?他可是賈東旭的師父。
丟死人了。
時間僅僅過去兩天。
這天一大早,天還冇亮。
石景山,首鋼,冶金工業部內部司局鋼鐵分部。
剛開年,事兒特彆多,領導和秘書加了一夜的班。
“領導!您怎麼不高興?”
秘書看著一臉愁容的高明,小心翼翼的遞上了搪瓷缸子。
“叫司機,安排下,八點去紅星軋鋼廠。”
“您說的是機械局那邊要技術的事?”
“對啊,你說巧不巧了?怎麼紅星軋鋼廠什麼事都和李有為有關係?那瓜批難纏的很呀!”
高明心裡也是日了狗,怎麼不管在哪個崗位,都那麼容易對上李有為?
以前在生產司,批鋼坯和李有為結仇。
現在在計劃司,又被迫要去把李有為手裡的技術要給機械局。
那李有為是好說話的人嗎?
“舅子,您怕他乾什麼?他還敢不給?”
小秘書一臉激憤,升官了還怕他?
“莫緊到說了,我歇哈兒!”
高明倆眼一閉,多希望一覺醒來就不用去了......
......
九十五號院,前院。
“爹!爹!”
晨曦中,劉英從四進院走進前院,在家門口歡快的喊了一聲。
“一大早叫喚啥呢?進來吃飯。”劉能拉開門。
“您看,小草兒!”
劉英瞪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喜悅的指著門檻旁邊的縫隙。
灰突突的土上,竟然有一絲綠意,仔細一看竟然是一棵草葉兒。
細細的,尖尖的,綠的讓人心裡亮堂。
“春天來啦!”
三大爺閻埠貴走過來,蹲下一看果真是。
“三大爺,你一早就在外麵站著,不冷啊?”劉能笑著問道。
“不冷,所謂一日之計在於晨,我鬆鬆筋骨。”
閻埠貴站起來,像大鵝一樣扇呼兩個胳膊,還踮腳抬了幾下腿。
“嘿!”劉能說:“你肯定有高興事,平時可冇看你這麼活躍。”
“老劉你是有眼光的!”
閻埠貴內心喜悅,時不時的朝著二門的方向張望,似乎是在等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