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為啊,話可不能這麼說!”
高明拉著他到爐子邊坐下,示意秘書去把門關上。
見門關上了,他才客客氣氣的說道:
“有為啊,老肖是個對下屬非常寬容的領導,下屬犯了什麼錯,他都會瞭解事實,查明情況,很多時候都不予追究!”
李有為挑眉。
高明接著說:“有時候,老肖也是個對下屬非常嚴厲的領導,下屬犯了什麼錯,不管因為什麼,他都嚴格追究!”
“領導,您說的是一個人嗎?”秘書呆呆的問道。
好一個吃了吐,前後不挨著啊。
“哦,行,我知道了,謝謝!”
李有為按著高明的肩膀站起來,走了。
“舅......”
“一天到晚舅!舅!瓜批!聽球不懂就莫開腔,你以為人家像你一樣哈兒哦?”
“舅,我錯了,彆生氣。”
“我不是生氣,我是失望,你們年齡差不多,可你差人家太遠了撒。”
高明走出門,站在護欄邊往下看,感慨著,都是人,自己這大外甥怎麼像個傻子一樣呢?
而另一邊,李有為把吉普車開的飛起。
並冇有回軋鋼廠,而是直接開到了總政附近的家屬大院,隻是稍微打聽了打聽,就知道了趙政委的住址。
那也是一座四合院,他住在中院的東廂房。
李有為頭頂著巨大的沙發,側著身走進門洞。
幾個進出的住戶一看就愣住了:
“哎我天,壯士啊這是,力氣太大了吧!”
“這大沙發,可真是不錯!”
“脖子彆壓斷啦,你這人太魯莽啦!”
“小夥子來來來,小心小心,我幫你!”
“多謝多謝,我還能堅持的住!”
李有為樂嗬嗬的婉拒,走進前院,又頂著大沙發斜著走進垂花門。
來到東廂房門口後,喊道:“趙政委,開門,趕緊!”
不少人都奇怪的看著,趙政委這人清廉的可怕,居家用度勤儉節約,過的還不如一些條件好的工人。
多少人送禮都送不進門,這可好,有人竟然送個這麼顯眼的。
屋裡,馮楠正坐在桌邊歪著頭看兒子寫字。
對外麵的熱鬨她並不關心,因為向來都和自家沒關係。
甚至剛纔掃了一眼外麵有人頂著大沙發,也隻是覺得那人力氣大,絲毫冇往自家上想。
“媽,咱院就我爸一個姓趙,還乾過政委!”老大趙山扭頭說道。
馮楠這才雙手撐著桌子起身,快步走到門邊打開門。
“同誌,請問你找誰?”
“趙剛。”
“哎?”馮楠聽聲音耳熟,低頭往上看,一看樂了,“是你?那天在前門大街的絲綢店?”
李有為腦袋往下壓著呢,聽著聲音也耳熟,“先彆管我是誰,門先開開行嗎?”
“請進請進!”馮楠趕緊閃身給門打開。
“咣!”
大沙發撞到門楣了,李有為彎腰紮著馬步,又邁著螃蟹步好不容易纔走進去。
“咚!”
沙發一放,他扭頭就坐了上去,累倒是不累,但出汗!
下一秒,他驚訝的站起來,“我見過你,雪茹絲綢店裡,你是......”
“同誌你好,我是趙剛的妻子馮楠。”馮楠笑著伸出手。
“你好馮楠同誌,我叫李有為。”
李有為也伸出手,短暫的接觸,他明顯感覺出馮楠的手有些粗糙。
“那天那個老闆娘陰陽怪氣,你怎麼不直接搬出你男人的身份壓她?能活活嚇死她!”
李有為心說陳雪茹可真是個天生招災體質,跟這種人牛逼,那真是純靠運氣活著。
這要是遇到個跋扈點的官太太,真能封了她的店!
可轉念一想又不可能,跋扈的官太太怎麼可能去絲綢店裡買素衣。
這麼一想,好像質樸的官太太天生就容易被不知情的人看不起?
你說,這他媽是個什麼世道兒?
而馮楠隻是輕笑,並冇有解釋,反倒是問道:“你怎麼送了個沙發來,你認識我家老趙.......哎呦,李有為,有為......我家老趙經常提起你!”
馮楠忽然反應過來了,這不就是那個神仙一樣的男人嗎?
收拾完保衛科的人收拾派出所的人,靠著一嘴仁義道德和滿手的大帽子,扣得對手暈頭轉向,吃足啞巴虧!
“是吧。”李有為憨笑。
“李叔您好,我叫趙山,是您口中趙政委的大兒子。”
趙山今年十多歲,看著和小胖兒差不多大,但眉宇神態成熟多了。
一看就是個小大人。
而白小胖現在還天天小胖鳥兒要飛,小胖鳥兒要飛呢......
“你好,上去坐坐。”李有為指指沙發。
少年終究還是有孩子氣,趙山坐上去,屁股使勁彈了彈,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這也太有彈性了吧!
卻發現母親麵色有點冷,趕緊就站了起來。
馮楠深深的看了一眼大沙發,嘴唇不露聲色的抿了抿,“有為同誌,特彆感謝你關心我家老趙,但我家不收禮,所以還是煩請.......”
“馮楠同誌,我是軋鋼廠一名普通倉管,有回趙政委去我那溜達,看見我的大沙發以後有點眼熱。
他這種人,以前差點死在了戰場上,回來後享福天經地義!
他生活簡樸是他的事,我們這些在後方享受了軍人保護的人,就應該讓他過的舒服點。
再見!”
李有為摸了趙山腦袋一下,轉身就走。
“小山,快點把東西給你李叔帶出去,快!”馮楠著急了。
“好!”
人家都是將門虎子,趙山有點將門虎逼,還冇汽水瓶粗的小胳膊這就抓住了大沙發的底部。
這個沙髮長兩米多,寬度六十公分左右,通體實木,座位底下是彈簧和蒙皮,小三百斤!
他隻是用力往上抬了一下,眼神馬上就清澈了。
“媽,我應該弄不動!”
“唉,這這這!”
馮楠下意識摸了沙發靠背一下,趕緊追了出去,結果冇看見李有為,反倒是看見騎著個破車下班的丈夫。
那輛車,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
見妻子溫溫柔柔的站在院門口,趙剛猛蹬破自行車!
“嗖嗖嗖嗖!”
忽然,趙剛動作變得很滑稽,雙腿拚命轉圈,車子卻不加速了。
他低頭一看,車鏈子掉了,就藉著慣性慢慢滑到了院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