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胖放下筷子,害怕的左顧右盼,像是怕有人害他。
見他這樣,白玲心裡怒火更盛,弟弟這是有心理陰影了!
白小胖剛要說,幾個人掀開簾子走進來。
原來是白柔和李衛疆、白彥海和李蘭花來了。
白小胖趕緊往大姐身邊湊湊,低眉順眼不敢看人。
白柔趕緊輕輕揉揉弟弟後背,低聲寬慰著。
“姥爺等了你一下午呢。”
李衛疆笑著走到桌邊,在白小胖身邊坐下,伸手就摸腦袋。
隔輩親,一點不假,更何況白小胖還是單傳男丁。
白小胖扁著嘴,先是偷瞄了父母一眼,才小心翼翼的把腦袋往姥爺手裡蹭了下。
“怎麼又跑出來了?回家收拾收拾,明天上學去!”李蘭花冷冷的說道。
白玲慢慢閉上眼睛,調勻呼吸,又睜開眼,“他剛回來,還需要心理恢複過程,過段時間再說。”
“小玲。”白彥海說:“我們通知了學校那邊,班級裡已經在準備歡迎儀式,歡迎他明天入學。”
“大姐二姐,我不想那麼快去上學。”白小胖眼裡含著眼淚說道。
“那就不去。”
白玲站起來,拉住弟弟的手腕,輕輕一拉,拉起來了。
“白玲!你眼裡還有冇有父母?你怎麼總是一意孤行?”李蘭花臉色鐵青。
白玲慢慢側目,冷豔的臉上露出詭異的微笑,輕聲說:“我已經和你不認可的女婿在一起了,你說我眼裡有冇有你們?”
“白玲!你倆、你倆!”李蘭花壓低聲音,“你倆同房了?”
“有本事報警抓我啊!”
“你!你!你!”李蘭花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小玲!”
白彥海拳頭直哆嗦,為什麼家裡老二是個姑娘呢?這要是個兒子,現在就一腳踹那。
白玲冇搭理他,走到母親旁邊掐人中,剛掐醒,就站起來說:
“姥爺,想看小河就來我這邊。”
說完,一隻手牽著弟弟,一隻手牽著姐姐的手,一起朝外麵走去。
掀開門簾那一刻,清新的秋風撲麵而來。
白玲忽然覺得很幸福,自己像一隻自由的鳥兒。
工作蠻好,有愛人,而左手牽著最親近的姐姐,右手牽著淘氣可愛的胖弟弟。
人生忽然明亮起來。
白柔說:“小玲,我想求你辦件事。”
“怎麼還用上求字了?”白玲笑著讓她說。
“你有冇有關係,讓我能進紅星軋鋼廠的幼兒園工作?”
“幼......姐,你想什麼呢?”
白玲一臉為難,“走正規調離手續肯定走不了,現在國家師資力量薄弱,不可能讓你一個高中老師去幼兒園上班。”
“所以說麼,來找你。”
“我...我這屬於警務係統,和教育係統不沾邊,不過......我找個人幫你問問吧。”
白玲也不大想讓姐姐帶高三,太累了,幾乎扒層皮。
“謝謝你啦!”
白柔捏捏弟弟的臉蛋兒,“跟你二姐混段日子吧,我每天下班都來看看你,好不好?”
“你也住過來唄。”白小胖小聲哀求。
“唉,總要有個在家裡的。”
白柔舒展手指,用手掌貼貼弟弟的臉蛋,忽然覺著長得小點也挺好,這都大學生了,還能給摸臉蛋。
“啥意思啊大姐。”
“咱家三個孩子,總要有個在家裡陪老人。”
“不要,不要你自己留那吃虧。”
白小胖抓住大姐的手,一臉不捨。
這事白柔冇有依著他,騎著車走了。
騎走一會兒又回來,又摸了一把臉蛋才笑著離開。
接下來,白小胖算是掏上了。
白玲帶著他去買東西,這通吃,肚子都鼓起來了......
另一邊就難受了。
入夜,天空墨藍,星月悠遠。
北鼓鑼巷,白家,正屋。
“白彥海!你是個死人嗎?找個人都找不出來?我要宰了那個精神病,他把我二女兒給騙走了!
恥辱!一生恥辱!洗刷不乾淨的恥辱啊!”
李蘭花聲音爆炸,快把門給掀開了。
“蘭花!”李衛疆實在聽不下去,“你有話好好說!”
“都什麼時候了還好好說?”
說著,李蘭花推了丈夫一把,“跟你說話呢,聽見冇?”
白彥海手裡的茶水灑了些,他慢慢放下茶杯。
“蘭花,第一,那人救過小玲的命,我們對救命恩人應該心懷感恩,而不是去弄死他!
第二我能看出來,小玲是心甘情願,並不是被騙,所以恩情不可抵消!
第一,他倆已經同房,一旦小玲懷上了呢?你讓我親手把我外孫或者外孫女的爹給弄死?”
李衛疆點頭,“彥海說的對,不過還是應該把這人找出來,起碼咱們要瞭解瞭解這個人。”
李蘭花臉色陰沉無比,額頭上畫個王字就是頭母老虎。
“不行,這個人必須消失,給他錢,然後憑關係給調到外地,永遠彆回來!
小玲的孩子我來養,就說我生的,她還是......”
“蘭花,拿小玲當個人吧!小河這件事你冇有得到教訓嗎?孩子長大了,有自己想法了。”
白彥海聽不下去了,眉頭皺的很緊。
“白彥海,要是冇我們李家,你能有今天嗎?讓你辦點事你磨磨蹭蹭,你以為我自己冇能力辦?”
“唉。爸,您早點歇著,我出去散散步。”
白彥海垂頭喪氣的走了,有點羨慕兒女,他們還能躲出去,自己呢......
出門。
看繁星璀璨,卻覺著自己前路暗淡.......
.......
東直門派出所,後操場。
前幾年建臨時看守所的時候,建了一排房子,有三間瓦房是打通的,空出來後被白玲申請當宿舍了。
東西屋能住人,中間屋能做飯吃飯,典型的農村家庭配置。
西屋亮著燈。
白小胖蜷在被窩裡,滿是老繭的小手兒伸出被窩,偷偷撓二姐手指頭玩兒。
白玲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歪頭看他,“唉,你現在雖然臉冇小多少,但冇有油光了,以前肉嘟嘟的,現在看著像......反正冇有那種水光溜滑的感覺!”
“慢慢就吃回來了。”白小胖安慰道。
“臭小子。”
姐弟倆從小到大第一次這麼平和的聊天,白小胖覺得超開心的,隻是一說起挖煤的事,就委屈的掉眼淚......
.....
演武場,一座小院裡。
中間一棵樹上吊著刀削臉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