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李有為在挑水。
屋裡,賈張氏叉著腰,兩條眉毛一高一低,詫異的看著水缸水位慢慢上升。
其實院裡挑水很方便,離水龍頭冇幾步路。
就是這幾步路,圍滿了吃瓜群眾。
“有為,你良心發現了?”
“真給老伴兒挑水啊!果然是頂門立戶的好男人!”
“你怎麼不厲害了?還是瘋病好了?”
“這纔是你,這樣規規矩矩的多好?”
鄰居們怪高興的,活爹又變回孫子了,美呀!
李有為一聲不吭的挑水,挑了七八趟終於把水缸灌滿了。
之後,他直奔老易家。
“滾!”
易中海冇出去看熱鬨,就是怕粘上這貨,結果上門來了。
“好嘞!”
李有為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還往裡放了點茶葉。
易中海皺眉,“涼水泡茶?你這不是糟踐東西嗎?”
“我傻!”
李有為又用上萬能答案了,兩字憋死老師傅!
“你來乾什麼?”易中海悶悶的問道。
“辦席的事啊,我現在不敢招惹老張,就隻敢來招惹您了!”
“嗯?”
易中海本來不想問的,但又架不住好奇,“你最近為什麼害怕賈張氏?你是認識到自己錯誤了嗎?”
“師父,咱不聊那些個,我今兒來主要是關心關心您!”
“滾!”
隻要他不來,易中海就神清氣爽,就能多活幾年。
“師父,我很為您著急呀,您倒是趕緊找個年輕點的生孩子呀!”
“你,唉......”
易中海垂下頭,有些燥鬱的把搪瓷缸子頓到桌上,張了張嘴,又什麼也冇說。
煩人歸煩人,但人家確實捅到他心窩子了。
有點悲涼,悉心栽培的大徒弟怎麼就不替他這個師父想想呢?
李有為不著急,慢慢等著。
易中海說:“我都多大歲數了?五十來歲了還生什麼孩子?”
“師父!男的八十都能生啊!”
“我知道,關鍵我都這歲數了......再要孩子顯得老不正經的!”
“哎我操!”
李有為樂了,“師父,您可真是該要臉的時候不要,不該要臉的時候您成了道德模範了!
您以為我不知道?您就是怕找不著合適的!”
其實易中海也冇想透徹,一聽更煩了,直接來了個不說話。
李有為站起來,易中海鬆口氣,終於要走了,卻見他走到身邊坐下。
“你是狗皮膏藥嗎?”
易中海躲無可躲,眼神生無可戀。
“嘿嘿!”
李有為用腿碰了碰他的腿,笑嘻嘻說:“師父,我師孃跟三叔成親這麼長時間了,你猜他倆睡冇睡覺?”
“李有為你給我滾出去!快!”
易中海火氣蹭的一聲上來,想要站起來攆人,結果肩膀被人摟住,站不起來了。
“師父您想,要是師孃能生孩子,我估計早就懷孕了,現在她肚子一點動靜都冇有,說明她有問題,您冇問題!
唉,她現在也確定是自己的問題了,臊的都不好意思回院裡了,就是怕麵對您呀!”
此話一出,易中海不掙紮了,定定的看著他。
李有為說:“其實您不找老伴兒,是害怕自己不能生!這纔是最真實的原因。”
聞言,易中海從李有為兜裡掏出煙,好傢夥,白把過濾嘴,倒是奢侈。
李有為趕緊給師父點上。
“呼.......”
易中海深深的抽了一口,又慢慢撥出,青霧背後是一張深沉的臉,和一雙深邃的眼眸。
“吸~”
煙管子一下燒了半截,看的李有為心驚肉跳,這他媽一根就得肺癌吧!
而易中海保持著深度思考的表情,渾然冇有察覺到一截菸灰掉到褲子上了。
他冷不丁發現,被狗徒弟點透了。
什麼道德負擔,都是假的!
最核心的問題還是怕自己不能生,那樣娶了個媳婦兒反而純吃虧!
想生孩子,得找個三十多歲的吧!
要是生出來了還好說,大家一家人。
要是冇生出來呢?人家女方那麼年輕,難道不想當媽?
天知道會不會出去生一個?
就算不綠他,那等到他不行的時候會照顧他?人家憑啥不盼著他早死,然後拿著豐厚財產改嫁呢?
搞不好還能生一個呢!
他從不相信人性,因為他瞭解自己,自己並不是生來就壞,而是為了養老扭曲了性格!
人,不能和人性作鬥爭。
“師父,續上!”
李有為見要燒到煙屁了,趕緊又抽出一根捅進師父嘴裡,又拿著菸頭要幫著點上。
易中海皺眉:“對菸頭死老婆!”
“癔症了啊,您哪來的老婆?”
說著,李有為把菸頭懟上。
易中海猛吸兩口,視線又看向彆處。
此時問題就簡單了,既然王翠蘭不會生孩子,那自己就肯定冇問題。
怎麼?總不至於兩口子把不孕不育湊全了吧!
他輕輕吸了一口,若有所思的看向李有為。
“師父,我幫您尋摸一個!”
李有為就等著他這個眼神呢,自信源於瞭解,瞭解源於打的多!
易中海忽然苦笑,人這輩子真是一步錯步步錯,當年要是主持了公道,今天不知道過得多開心!
李有為說:“師父,我這回冇打算多鋪張,就在院裡辦,順便收個禮啥的,畢竟快要開工資了,大家手裡都有點閒錢,該往一處湊湊了!
至於說辦席的錢,您就給我一百二吧!我算了,正好夠!”
“哥屋......”
一個滾字跑到牙上了,又被易中海硬生生用舌尖給舔回來。
媽的,就說這小子無利不起早,好好的怎麼想給師父找媳婦了,原來還是惦記那點事兒。
不就是一百二十塊錢嗎?
而且人家明明可以直接明搶的,現在還附帶著幫忙找媳婦兒,易中海忽然覺得這回被坑的太值了!
他衝櫃子上麵挑了下眉毛。
“得嘞,我的好師父!”
李有為去櫃子邊往上一摸,取下錢盒拿了一百二十塊錢和票據若乾。
“嗬!”
易中海見他手腳還算老實,冷笑一聲,“我還以為你會偷著多拿點呢!”
“這話說的,您又跑不了!”
李有為揣著錢票走了。
這把易中海難受的,“真就拿我當銀行用了嗎?”
難受歸難受,其實又冇有多難受。
視線從李有為的背影挪開,望向老賈家。
要說真讓人難受,還得是大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