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老楊啊!”
隨著轟隆轟隆聲,李有為竟然把門給拉開了。
“怎麼都來了?不好意思啊!”
冇想到廠領導班子都到了,李有為怪得意的,看這號召力。
楊廠長說:“白隊長,我能先問他個問題嗎?”
白玲點點頭。
楊廠長說:“有為,到底怎麼回事?”
“三驢逼總膈應我,我昨晚就把他車騎出來了,我也冇藏起來就停在這門口。”
“好了我知道了。”
楊廠長暫時隻需要這些資訊,知道多了反而不好。
他衝保衛科陳科長遞過去一個眼神。
陳科長跟李有為有矛盾啊,看見他就蛋疼!
但廠長髮話了,怎麼辦?隻好被迫上崗。
“白隊長啊。”
陳科長上前兩步,謙遜的說:“我要向您多學習辦案力度,這件事要是讓我們保衛科辦,最多算鄰裡糾紛,不會上升到盜竊案的高度!以後這種事我一律上報到所兒裡,讓所兒裡來拿主意!”
聽聽,聽聽,還學習上了。
這把白玲給難受的。
好一個軟刀子殺人!
句句謙虛,句句對著乾。
這種鄰裡的雞毛蒜皮都上報派出所?
這就好像縣醫院要把感冒咳嗽都轉給市醫院,那不得亂套了?
一邊,周主任說:“白隊長,這輛車雖然破,但價值也要大幾十,真坐實了罪名事兒就大了!”
“有為醫術高超,品格高尚,因為這樣一件小誤會就斷送了他的前程,這不是我們國家法治的初衷啊!”
“呼......”白玲撥出一口濁氣,“你說他醫術高超這個我不瞭解,所以不予評價!但你確定他品格高尚嗎?”
“確定!”
宣傳科王科長上前一步,“李有為同誌多次得到廠裡現金獎勵,但他全部轉交併委托後勤部,用來采購食材,給廠裡工人加餐!”
“此等舉動說明,他高度關愛階級同誌,具有善良的人性底色,高尚無私的道德品格!”
不愧是宣傳科老大,說的幾個隊員都跟著點頭。
這種任務還得看棒梗,彆人都多餘。
白玲牙關緊咬,看,人還真有證據,還冇法反駁!
“什麼道德高尚?”剛上班冇多久的一個小隊員氣憤的說:“他總踢我們隊長的褲襠,知道我們隊長多難受嗎?要不是我們隊長性格大方......”
“咳!”
不僅是彆人,就連白玲都聽不下去了,媽的很光榮是嗎?
“隊長您彆總是當好人,這李有為就欠教育!”
小隊員眼圈紅紅,覺得自己替上司主持了公道,上司一定會謝謝他。
李有為掐著腰,“你們隊長怎麼難受?是身體難受還是心裡難受?”
“李有為!”
小隊員當時就炸了,不給剛上崗的人配槍是有道理的,不然這不得高低拔出來給砰了。
“好了!過去的事不要再提!”
白玲微揚精緻下巴,頗為風輕雲淡的說道。
“你彆裝!你是每次都不占理,要是占理你早弄我了!”
李有為看穿一切,堅決打擊假仁義,不然自己就是真混蛋,纔不吃這個暗虧!
領導們喉結聳動,冇喉結的嗓子也粗了一圈,顯然在拚命咽口水。
這攻擊性也太強了吧!
白玲瞳孔中閃著槍火,“李、李!”
“李有為!”
李懷德上前一步,厲聲說:“你是不是又犯病了?是不是又不認識人了?我是誰?”
“你是我兒子!我是你二舅!”
李有為接住了,還衝他飛了個眼,就說這輩分關係牛不牛逼吧!
“唉!”
李懷德歎口氣看向白玲,“白隊長,他膽兒小,怕被刺激,您大人大量多擔待!”
白玲傻傻的微張著嘴,不是,就當麵硬騙是嗎?不考慮下她其實是個有腦子的人是嗎?
這種人能當領導?
可馬上她又意識到,其實這種人還真能當領導!還不少!
王科長痛心疾首的說:“有為自從十多年前染上精神疾病,偶爾行為頑劣了一些,但罪不至盜竊啊!”
“呼......”
白玲又撥出一口濁氣,其實她隻是需要這個罪名把他帶回所裡,要是昨晚的事和他沒關係,所裡也會順勢按照鄰裡糾紛辦。
隻是這話冇法說出來,憋得那叫一個難受。
“呦!”
李懷德好像剛認出來一般,走過白玲身邊,彎腰扶起趴在地上哎呦的閻埠貴,打量了一番。
親熱的說:“原來是您啊,我認識您兒子啊,機加工的閻解成是嗎?”
閻埠貴本來想繼續趴下裝疼的,可一聽這話,還能不明白嗎?
“對,李廠長您好!楊廠長您好!各位領導同誌你們好!”
“其實這事隻是個誤會,有為這小子就愛胡鬨!”
隻是權衡了幾秒,閻埠貴就知道今天事不可為。
明麵上打廠領導們的臉,兒子以後彆想混了。
工人階級地位是高,領導也不能公開公報私仇,但有個詞叫穿小鞋啊!
而且李副廠長就是管常務的,據兒子說平時是妥妥的笑麵虎。
可剛纔笑麵虎都不笑了,語氣親熱,眼神卻冷冰冰的。
就差直接威脅我要弄你兒子了。
“這樣啊!”
李懷德摸摸他手背,點點頭,還挺上路。
又回頭看向白玲。
眾人都看向白玲。
白隊長,怎麼說?
“這樣,李有為,我不難為你,跟我回去做個筆錄!”
白玲回答的模棱兩可,一個大隊長,不可能因為廠領導就改變初衷。
但麵上做出適當妥協是可以的。
“好好好!”
楊廠長說:“有為,我陪你一起去,監督你,你可要老老實實的!”
“嗯!”
李懷德和周主任跟著附和了一句。
而李有為來了興致,實在想不出白玲為什麼非要把他帶走。
那就去看看唄!
...
審訊室。
房間不大,而且吊頂很低,顯得整個屋子非常逼仄。
深青色的地麵,深灰色的桌子,牆壁一半是深綠色。
極不協調的深色係搭配,加上異常刺目的燈光,天然的讓人不適。
李有為坐在椅子上,今兒倒是冇戴手銬。
“李有為同誌,不要緊張,我們隻是問你幾個問題!”
今天趙政委不在,張所長親自領銜所裡精英審訊,而軋鋼廠領導們則在門外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