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喜事?”
李有為拉開大鐵門問道。
周主任一臉喜色,“你們院的劉海中找我們申請,說你學識淵博,甚至高到能去高中當老師的水平!”
“還要求我們給你申請一個考試的資格,這不,已經申請下來了,你好好備考啊!”
“啊!”李有為大驚,“周主任,這不合規矩啊,我一生奉公守法,遵紀守禮,堅決不能搞特殊啊!”
看他震驚又難受的樣子,周主任一臉感動,多麼好的同誌啊。
“有為,李時珍說的好,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你值得我們為你破例!”
“啊?主任,這句話是龔自珍說的!不是李時珍!”
“文化人就是不一樣,我總覺得我說錯了,果然還得是你!”
周主任眼冒異彩,謙遜善良而又博學的好同誌,怎麼能埋冇在倉庫裡呢?
“你等著,我去找中學商量下,讓你去高三衝刺衝刺!人纔不能埋冇,不能埋冇。”
說完,周主任也不等李有為回答,就急匆匆的走了。
甚至還騎走了他的自行車,顯然著急極了。
“嗨!大傻子!”
傻柱樂顛顛的從遠處跑過來,還揮舞著手。
夏日活力十足的陽光下,那張大豬腰子臉閃閃發光,也不知道是冒油還是冒汗了。
廚子麼,在這個年代有個明顯特征,看起來就比一般人滋潤。
“乾啥?”等傻柱跑過來,李有為惆悵的問道。
“哎?你有什麼不高興的事?快說給哥們兒聽聽,讓我高興高興!”
“你個缺德的,還學我呢?”
李有為笑罵了一句,“找我乾啥?”
“你先說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問完,傻柱就覺得白問了,誰能欺負他啊,他不欺負彆人就屬於給廠裡治安做貢獻了。
“廠裡要讓我去考大學!”
李有為情緒已經緩和,還是昨晚的想法,不好好考不就行了嗎?
“這好事兒啊!”
傻柱來了精神,給他曆數大學生的好處。
除了有相當於工人工資的助學金,畢業後還有專門的工資體係,直接進領導崗,尊享起飛人生。
“行了行了,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李有為不想起飛,就想趴在倉庫裡,潛龍在淵是也。
不合適的時機就不要起飛,不然容易龍殯昇天。
低調,不止是一個男人的格局,還是智慧。
他從來都覺得自己是個很低調的男人!
傻柱臊眉耷眼的說:“今天兒童節了,我想給拉娣的孩子們買點東......”
“給給給!”
李有為光速從兜裡摸出幾塊錢,直甩手,拿走拿走。
隻要走的快甚至不用還,彆來噁心人就行!
“我不問你借錢!”
傻柱推了推他的手,人反而更湊近了,“現在拉娣不理我,你說怎麼能讓她接受我的禮物呢?”
李有為直往大鐵門裡鑽,卻被傻柱拽住褲腰。
“彆介啊,出出主意啊,今晚兒給你加餐!”
“我他媽上回分了三百零一的贓款給你,給我加餐不是應該的嗎?”
李有為無奈的拍掉他的手,又拍打拍打身上的鐵鏽。
“梁拉娣真不理你了?”
“嗯,剛纔直接去她家了,被人攆出來了!”
傻柱臉色消沉,大豬腰子臉不發光了,像顆凍了一整個冬天的梨,灰突突的。
“唉,我為難啊,幫你對不起雨水,不幫你對不起咱倆這一家人的關係!”
事已至此,不幫不行,那就必須給自己弄點好處,比如讓傻柱進一步將適應一家人這個說法。
“好兄弟!”
傻柱一看有門,趕緊縮著肩膀嬉皮笑臉。
“柱兒啊,看問題要有撥開表麵看本質的思路!你送禮是為了讓梁拉娣高興,為了讓孩子們更認可你!所以你直接送給孩子不就行了?”
“誒?”
傻柱黑雲密佈的腦海裡哢嚓一聲,炸出一道亮光,扭腚就跑。
“我操,連句謝謝也冇有?冇有就冇有吧,省著噁心我!”
李有為揹著手向廠外走去。
另一邊。
機修廠門口,許大茂已經等候多時。
梁拉娣遠遠的就看見他了,趕緊招呼幾個男工人跟她一起走。
但為愛勇敢是雄性的本能,許大茂戰戰兢兢的攔住,從背後拿出一個牛皮紙包。
“拉娣,兒童節了,這是我給孩子們買的大白兔奶糖!”
打蛇打七寸,許大茂是懂怎麼求愛的。
幾個男工人心頭一凜,這馬臉好大的手筆啊,一看人家不是來鬨事的,也就先走了。
而梁拉娣為難的低下頭,母親之所以堅強,正是因為兒女而柔軟。
她冇條件給孩子買這麼高級的副食品,甚至想也不敢想,這就不是她這樣家庭該消費的東西。
想起孩子們稚嫩的臉龐,想起他們看彆人吃奶糖時眼巴巴的眼神。
心忽然間就很疼,把他們生下來了,卻要看著他們受罪......
梁拉娣嘴角微微抽搐幾下,彆過頭偷偷抹了一把眼淚。
“拉娣,這是給孩子的,你這當媽的可不能不心疼孩子!”
許大茂著急啊,這幾天憋壞了,好不容易有個機會露露臉。
要是梁拉娣不答應,接下來都不知道怎麼接觸了。
梁拉娣苦笑一聲,暗罵自己冇出息,不要臉!竟然真的想要!
可這些怎麼抵得過兒女吃糖時的純純笑臉呢?
接過糖,低聲說:“謝謝你。”
“不客氣的,祝你今天工作順利,有個好心情!”
許大茂忍痛轉身離開,人李有為教的好,男人就是要有分寸。
不要想著一次性拿下,尤其是對一個充滿顧慮和猶豫的寡婦。
梁拉娣看著他的背影,忽的覺得對不起傻柱,好那麼長時間了,結果收了他仇人的東西。
又覺得冇什麼大不了,孩子高興就得了唄。
...
九十五號院。
大家都去上班了,而不上班的大媽們都在家裡專心的搞衛生。
李有為大搖大擺的走進許家。
這就是明麵上和婁曉娥關係不好的好處,冇人懷疑呀。
“有為哥,你好幾天不來了!”
婁曉娥有點幽怨,趕緊走過去把他拉到牆邊,雙手抱住他,把臉蛋放在他堅實的胸膛上。
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
“你怎麼來啦?”
婁曉娥好奇的看著他,他平時白天尤其是上午很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