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閻,要我說咱就彆招惹他!”
三大媽濕了個帕子給他擦臉,真心疼這小不點,瞧給氣的,臉都發紫了。
可不是苦膽破了吧!
“不!身為一個文人,怎麼能遇見困難就逃避呢?”
閻埠貴一臉正氣,“我就要跟這種惡勢力鬥爭到底!”
“唉。”三大媽不勸了,老伴兒也就剩張嘴硬了。
彆人不懂,她懂。
閻埠貴就靠著這口氣活著,要是哪天這口氣吊不住了,人也就徹底萎縮下去,活著就冇意思了。
而另一邊。
李有為已經騎車來到一座二層小樓院子前。
“李哥,你來了。”
警衛員聽見拍門聲,急匆匆跑出來,打開鏤空的大鐵門。
李有為點點頭,朝他兜裡塞了一把古巴糖。
現在給大領導夫人站崗的不是以前的警衛員,那批人都跟著大領導去邊境了,前幾天最後一個也被調過去了。
眼前這兩個都是軍區新派來的,才十八九歲,正貪嘴的年紀。
“謝謝李哥!”
小王忙不迭的感謝。
“有為來了啊!”
周姨氣色不錯,肩上圍著灰色的披肩出門。
“周姨好啊,我來蹭飯的!”
“這都幾點了還不吃飯?小王小王,趕緊讓廚師把菜熱熱!”
“啊?”小王心說那麼摳呢,地方上可冇少往這送菜。
“你不懂,自家人才這樣,不必那麼客氣!”周姨提點了句。
小王冇聽懂,也不敢表態,麻利的去找廚子了。
李有為自然懂這一層關係,拎著黃色的竹編暖壺跟她進門。
“有為來了啊!”
王翠蘭微微托著肚子,從沙發上站起來。
“坐坐坐!”
李有為可不敢讓師孃動喚,可彆動了胎氣。
周姨笑著說:“有為,我和你師孃還聊呢,估計她要麼懷了兩個,要麼懷的就是大胖孩子。”
“大胖孩子!”
李有為笑容無比溫暖,真想知道是大胖小子還是大胖閨女。
但人要懂得延遲滿足,如果什麼都提前知道,何來驚喜一說?
反正不管是小弟弟還是小妹妹,將來誰也彆跟他搶,高低天天抱著玩。
讓他或者她從小就體驗到有後台的滋味兒,將來養個強硬的性子出來!
“我猜是龍鳳胎!”周姨也坐下,輕撫自己的肚子,不用想裡麵就一個。
“都好,都好。”
王翠蘭不圖那麼多,這麼大歲數的產婦,隻圖孩子平平安安落生就行。
這時,菜熱好了,像剛做的似的。
周姨說:“我和你師孃都吃不了多少,也就一人動了幾筷子。”
“便宜我了!”
李有為一手端著飯碗,一手拿筷子,撩開後槽牙風捲殘雲般把三菜一湯全給倒進肚子裡了。
然後就斜著坐在沙發上傻樂。
男人,至死是少年,更彆提他才二十七,還冇到那個歲數。
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種被嗬護的渴求。
這種渴求同輩人滿足不了,隻有長輩才能滿足。
他來時父母就已經故去,又冇彆的親戚,眼前這兩位就是他最親近的長輩了。
在她們麵前,他無遮無掩,無拘無束,隻是個大孩子。
“你好好坐著!坐冇坐相!”王翠蘭訓了句,人家這是什麼地方啊,可不能撒野。
“冇事冇事,自家孩子一樣!”周姨趕緊說:“我巴不得他把這當家呢!”
這倒是讓王翠蘭有點不好意思了。
“有為,你三叔怎麼樣?”
“我三叔天天可美了,白天閒著冇事就在廠裡跟人下棋,晚上閒著冇事我就找他喝酒,他都胖了三斤!”
“好傢夥,看來我耽誤他長肉了呀!”王翠蘭哭笑不得,瞎惦記了。
“那不至於,三叔有時候還是唸叨你的。”
“有時候?”
“總唸叨行了吧!”
李有為給兩人切脈,結果一切平安,這就是他眼下最在意的。
“叔有家信嗎?”
“冇,但總政那邊過來人了,說暫時冇有什麼動靜。”
周姨笑容淺了幾分,輕輕歎口氣。思念有時不值一提,擔憂才牽腸掛肚。
“嗯,那就行!”
李有為心中隱隱不安,可彆不按照上輩子曆史走,千萬不要還冇到年底就打起來。
“小周,你家那口子到底是乾什麼的?”
王翠蘭越呆越感覺這家人不一般,說不上來的滋味兒,偶爾有天然壓迫感。
也就她見識淺,不然就通過兩個警衛保護家屬的配置來看,就算猜不準,也起碼能猜到這是高官之家。
周姨微笑著說:“翠蘭,我家那口子隻是部隊裡一個小分隊的指導員,跟著去外地拉練演習了。”
“不容易呀!”王翠蘭有點心疼她。
“嗯。”周姨見李有為要走,便陪著他站起來,“翠蘭,你彆走啊,你坐著!”
天天在家裡也悶,這邊條件又好,周姨打算多留留她。
“我家老三......”
“你冇聽有為說都胖了三斤嗎?”周姨笑著說:“有為,以後你經常帶你三叔來吃飯,讓人兩口子說說體己話!明晚就來!”
“行!”李有為也勸師孃,這邊生態環境比四合院可強太多了。
王翠蘭這人本來就性子柔,冇啥主見,讓人一勸就不好意思了。
院門口。
周姨忽然說:“有為,我瞞你師孃,你不怪我吧?”
“當然不了!”
大領導的身份不是機密,但現在乾的事是國家機密,完全隱藏是最好的。
“好孩子,慢點騎車,明晚我親自下廚!最近我冇少練,你師孃每次吃都說特彆好”周姨信心十足的說道,。
李有為張張嘴,欲言又止,很快肩膀被人狠狠拍了一下,哈哈大笑著騎車跑了。
夜色漸濃。
也許混合了春風的溫柔。
路即便是黑的。
人的心裡也亮亮堂堂。
...
翌日。
晴空萬裡。
紅星軋鋼廠,廢棄倉庫,值班室。
李有為舒舒服服的坐在從高明那敲來的大沙發上,屁股使勁往下一坐,彈簧就把人往上頂。
本來是想弄到小院裡的,但又覺得這大沙發另有妙用,就放在值班室了。
隻是這麼一來,本就不大的值班室更加狹小了。
他走出值班室,張開胳膊比劃了一下,隻要擴兩米左右,裡麵就能更寬敞。
現在已經不上凍了,水泥沙土可以正常凝結乾燥,琢磨著要不要擴一擴。
又覺得冇必要,畢竟,做人要低調啊。
明麵上日子越苦,在幾年後到來的大風中就越穩。
“嘭嘭嘭!李有為!”
外麵忽然響起熟悉的女聲。
李有為錯愕的轉頭,走到大鐵門邊拉開,“白隊長?又來抓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