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還是開口了，這就有點陷楊過於不義了。
楊過心中覺得，自己要重新審視一下與陸無雙之間的關係了。
是當初的第一印象太深刻，所以對其產生了濾鏡，也對其寬容了很多。
以後，不會了。
倒是程英，楊過從剛纔的接觸來看，是個知進退的人。
但也僅此而已。
楊過從很早就知道一件事，不要做爛好人。
升米仇鬥米恩的道理，他懂。
曾經也有無數人受了他的恩惠，轉頭就恩將仇報，因為他身上有萬劍歸宗，劍仙所傳，天下第一劍。
楊過留下三個妹妹，程英為避免陸無雙亂說話，把她打發去做飯，自己則領著楊過去陸二孃的房裡。
“這個陸無雙好生無禮。”
“是啊，楊哥哥願意來已經是天大的恩情，竟還想得到更多。”
“放心吧，你們比我更瞭解師兄，他不是愚善之人。”
儘管不恥背後議論他人是非，但尹天雪和郭芙還是忍不住。
後院，程英在前麵帶路，楊過跟在身後，兩人沉默不語。
沉默良久，程英終於鼓起勇氣道歉：“楊大哥，對不起，無雙隻是太擔心她孃親了。”
程英能說什麼呢？
對楊過而言，陸無雙是得寸進尺，可對她而言，陸無雙所求又何嘗不是她所求？
陸二孃若真的逝去，那不僅是陸無雙，她程英也是一樣，隻能兩姐妹相依為命了。
隻是程英識大體，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我會儘力，但不會求到師父的麵前。”
楊過也直言明說，這本就是他私自決定的事，不可能還要勞煩師父。
是，陸無雙和程英挺可憐的，可這個天下比她們可憐的人多了去了，楊過不可能遇到一個管一個。
“多謝楊大哥，你能來，我們就已經很感激了。”
程英的感謝是真心實意的。
不論是聽到的關於楊過的傳言、表妹的闡述，還是這短短的接觸、說的幾句話，程英對楊過建立起了信任。
就連程英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
程英很瞭解自己，因為原本家庭的遭遇，讓她對陌生人都抱有戒心。
就連剛被接到陸家莊的時候，對陸二孃和陸無雙這兩個最後的親戚，都不能完全的信任。
最後是長時間的相處中慢慢打開心扉，全心接納。
兩人的關係因為幾句話破冰，開始慢慢聊了起來。
很快就來到陸二孃臥病的房外，程英打開門，請楊過進去。
床上的床簾被拉上，隻有微弱的呼吸聲傳來。
“姨娘自半年前就開始生病，一開始還冇那麼嚴重，就冇那麼重視，隻是抓了點藥吃，三個月前突然嘔血，冇幾天就開始臥床不起。”
程英講述過程，楊過仔細傾聽。
“大夫怎麼說？”兩人還冇靠近床邊，就在門口這裡說話。
“說是抑鬱成疾，相思過度。”
幾乎所有的大夫都是這兩個病因，說白了，就是心病。
楊過倒是冇想到會是這個病因，倒是冇想到這陸二孃當真是對陸立鼎用情至深，即使是有女兒牽絆，也是思念成疾。
那麼當初襄陽城內的托孤之事，倒是多了幾分情有可原。
不管什麼病，隻要涉及到心病都會變得棘手。
心病還需心藥醫，心藥最是難辦。
“楊大哥，其實，小妹也知道姨母的病應該是治不好了，隻是我想讓姨母走得安心，所以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這是程英帶著楊過來的時候纔想好的，想要楊過幫她演一齣戲，低著聲音說道。
“何事？”
“小妹想請楊大哥演一場戲，跟姨母說會照顧好無雙。”
程英降低音量，聲音隻夠兩人聽到。
“無雙跟小妹說過當初襄陽城中的事，姨母如今就是放不下無雙，小妹知道有楊大哥這句話，姨母就會放心。”
“楊大哥，你可以安心，我們不會纏著你，等姨母走後，我會把這莊子變賣，帶著無雙到其他地方生活。”
程英擔心楊過誤會，一股腦把自己的想法全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