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元天淵。
是為九州界與天元界天地胎膜相融之處兩方大千世界的瀚海與淵墟碰撞交融所形成。
九元天淵東西縱橫十億八千萬裡,最窄處不過三百萬裡,最寬處則有足足上千萬裡,其深不見底直通兩界淵墟,幾乎每時每刻都有妖魔從天淵之中試圖爬出來。
這些妖魔奇形怪狀,甚至可以說是難以入眼,其身上的穢氣魔氣汙濁不堪,觀之就令人頭暈目眩,若是道行不夠就想要接近,則會有道心神魂被汙染的危險。
為了鎮壓這一片天淵,東天道家特意佈下了數重大陣,以合體級數的大陣鎮壓主要節點,煉虛級數的陣法鎮壓次要節點,餘下區域則以化神級數的大陣全麵覆蓋。
閱讀更多內容,儘在
然而即便如此,麵對那時不時就湧出來的妖魔群,東天道家不得不在此駐紮大量的修士和道兵來負責修繕維護法陣、法器,操縱法舟、機關。
若有人從遠處望去,就會發現整片天淵所在海域呈現五顏六色的輝彩,似是有天光流轉,祥雲成團,那便是法陣運轉所激發的種種異象。
而在天淵上方約千裡左右,一艘艘百裡長短的長曲級法舟來回巡查,負責常態化巡邏;同時大批弟子駐守各處監察法陣,利用觀天台、洞淵閣等監察法器一刻不停的洞察天淵動靜。
饒是在這般嚴防死守之下,仍會有一些妖魔能逃出來,讓東天道家不得不遣人去追剿。
而像這樣的天淵,在九州界、天元界、華陽界相融之處接近雙掌之數,因此東天道家的弟子們四散駐紮,在這條九元天淵處駐紮的,便有田明安、秋不語、李見純、黃平安、葉乾、黃文生等人。
站在千裡高的法舟上,俯瞰下方天淵但見一片漆黑渾沌,有無邊穢氣、濁氣翻湧四溢,東西一眼根本望不到頭,便是南北亦是難以辨其寬,似乎整個世界都被穢氣、濁氣所籠罩,即將陷入淵墟一般。
李見純站在甲板上瞥了下方一眼,順手從腰間摘下一支葫蘆,趁左右無人注意抓緊往嘴裡灌兩口,不待其收回就聽一聲冷哼:「值守期間敢飲酒?你好大的膽子!」
這一聲冷哼如同當頭棒喝,直接嚇得李見純心跳驟停當即岔了氣,連連咳嗽不止,一邊咳嗽著一邊扭頭看去,發現是葉乾之後忍不住罵道:「咳咳咳咳咳葉乾,你要嚇死我啊!」
站在另一艘法舟上的葉乾則是壞笑道:「你自找的,明明是巡邏時間,你還敢偷摸飲酒,這事若是被執法監逮到了,你覺得靈淵師叔會不會保你?」
李見純想了想自己如果被執法監抓到並稟報江生後的下場,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嘶,師尊必然不會輕饒我。」
說著李見純又有些不服氣:「來這天淵百多年了,每次喝酒都無事,怎麼就這次被你發現了呢。」
葉乾嘿嘿一笑:「這便是了,你運道不好,如今就我看到了,你抓緊拿些好東西堵住我的嘴,此事就不會再有他人知道,如何?」
李見純眉頭一皺:「你確定?我怎麼感覺這件事你要吃我一輩子?」
葉乾聞言漫不經心的把弄著手中的通訊玉符:「反正我等在這九元天淵還需駐紮至少百年,我會不會吃你一輩子」
「那此事,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李見純正打算和葉乾討價還價一番,忽得察覺到了,但見其腰間懸掛的一枚玲瓏鎏金球內發出瑩瑩之光,意識到什麼的李見純猛地低頭看去,葉乾幾乎是同時與李見純做出反應,而葉乾腰間的鎏金球亦是發出光彩,極其醒目。
這玲瓏鎏金球乃是蓬萊道宗配備給所有化神級別修士的,每一位化神修士負責主持一條巡邏法舟,是九元天淵的巡邏主力。
但化神修士畢竟神識感知有限,且天淵內的穢氣濁氣還會影響神識感知的範圍,極其傷神,因此這便有了宗門上三境真君煉製的感應法器。
這玲瓏鎏金球的感知範圍不遠,方圓三千裡內若有妖魔動靜,玲瓏鎏金球就會發出毫光,而如果是千裡範圍之內,玲瓏鎏金球就會放出這般醒目光芒。
而這也就意味著妖魔必然已經迫近了天淵洞口!
兩人互視一眼,當即拿出一張洞明符撕開照下。
霎時間靈符破碎,兩道通明天光直直射入天淵洞開十萬裡穢氣濁氣,但見在那被天光分開的汙濁混沌之中,一隻隻奇形怪狀的妖魔已經若隱若現,其中最近的甚至已經逼近了天淵口不足百裡的位置!
此時隨著天光照射,這些原本藉助穢氣濁氣隱匿行蹤妖魔知曉自己被髮覺後頓時嘶吼著向著天淵口撲了上來。
「所有炮師即刻操炮開炮,用雷火之力將這些妖魔擊退。」
「第一、第二、第三道兵隊立刻催動破魔弩,用冰元破魔矢封住淵口。」
李見純一邊下達命令一邊乾淨利索的從懷中將一張白符取出,灌注法力之後白符沖天而起,不消三息白符就如利箭一般直插長空十萬裡,旋即轟然炸開,化作一道腥紅的刀兵之形。
此乃緊急傳訊符,這張符用上的時候,就代表此地局勢危急。
在十萬裡長空之上炸開的白符方圓三百萬裡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足以讓各艘巡查法舟做好準備,也能讓各處法陣的值守提高警惕了。
而在李見純撕開緊急傳訊符的下一息,葉乾亦是撕開了緊急傳訊符。
因此隨著第一道腥紅刀兵閃爍,僅僅兩息之後第二道腥紅刀兵靈痕在十萬裡長空之上亮相。
一時間方圓三百萬裡內的巡邏法舟皆是戒備起來,而一道道五彩斑斕靈光亦是沖天而起,這代表法陣全麵啟用。
然而此時,那數不清的妖魔已經撲將上來,這些妖魔或是憑藉肉翅騰空或是憑藉三足躍起,直奔李見純和葉乾的法舟襲殺而來。
饒是兩艘法舟的艦炮不斷打出雷霆烈火,同時那一架架佈置在甲板之上的破魔弩接連催發弩矢依舊無法阻攔數量龐大的妖魔。
李見純和葉乾為了護持法舟是各種手段齊出就差施展法相了。
「該死的,這麼多妖魔偷偷摸摸潛伏到了天淵口,那些個觀天台和洞淵閣是乾什麼吃的?」
「花費了那麼多靈材建造的監察法器,竟然連天淵口的妖魔都監察不到,等我脫了困定要去紀明監告狀,有人中飽私囊!」
李見純破口大罵著,一道道烈火雷霆圍繞著李見純化作千裡雷火之龍,嘶吼著俯衝而下,將成片的妖魔擊退。
「去紀明監告狀?營造這些監察法器時是宗門真君在親自坐鎮監督,負責營造的更是宗門陣法閣和機關閣的老牌匠作大師,你告誰中飽私囊呢?」
「先活下來再說吧。」
葉乾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甩出百十張符籙,這些符籙瞬息點燃化作一枚枚百裡大小的火球轟然落下,一時間但見隕星如雨,將成片成片的妖魔砸落,爆炸的火球此起彼伏,將成片的天淵照亮,轟鳴聲不絕於耳。
與此同時方圓三百萬裡內的法舟亦是齊齊動了起來,原本各處法舟是打算向李見純和葉乾這裡支援,可洞察到自己左右也有妖魔突襲之後,一道道腥紅的刀兵靈痕不斷在九元天淵之上升起,如同烽燧連綿,不過一刻鐘就蔓延了千萬裡方圓。
而此時作為此番妖魔之潮中心的李見純和葉乾卻是已經幾近絕境。
他們本就是處在九元天淵的中心位置巡邏,這裡妖魔最多,加之他們是最先發覺妖魔異動的,因此妖魔對其有著極強的恨意,不斷向著李見純和葉乾所在方向湧來。
在這九元天淵,妖魔之禍雖說每時每刻都在發生,但平日裡都是那些毫無神智隻是依靠本能行動的妖魔無疑是衝到天淵口而已。
但每過十年左右,妖魔就會爆發一次較大規模的妖魔之潮衝擊法陣,天淵裡孕育出來的那些上三境的妖魔王催動妖魔們衝擊法陣,削弱法陣的力量,加上妖魔本就冇有多少神智,它們也不會在意自身傷亡,因此每十年一次的妖魔之潮都格外危險。
妖魔王們甚至會故意驅使著妖魔衝擊法陣的某些位置,就是為了殺傷蓬萊的化神修士,乃至逼迫蓬萊的上三境真君出手。
雖說不知道此番妖魔王們用了什麼手段竟然矇騙過了監察法陣,使得大批妖魔潛伏到了天淵口附近,可隨著李見純和葉乾發現妖魔異動,妖魔王們的此番行動就已經宣告失敗,因此妖魔王們不介意用大量妖魔去兌掉李見純和葉乾二人。
這樣的對子行徑妖魔們習以為常,畢竟天淵裡無時無刻不在孕育妖魔,穢氣、濁氣在淵墟之中孕育出的妖魔不計其數,而蓬萊道宗的化神修士卻是有限的,剛剛經歷完玄門大劫,如今蓬萊自家傷亡也不小,此時還要分兵駐守各處天淵,著實有些吃力。
但德景祖師已經明令不允許召集附屬各宗,更不用赤霄道宗和瑤池聖地的支援,雖然不知曉為何,可蓬萊弟子們就要遵從祖師之命,死守於此。
「李長老,快要支撐不住了!」
法舟甲板上,一位元嬰真人臉色蒼白的衝到李見純身旁,他是這艘法舟負責所有艦炮的真人,可此時這位元嬰真人一身法力也快要被榨乾了,若不是有丹藥補給,怕是已經油儘燈枯。
對於法舟的情況,李見純是再清楚不過,可此時他也冇有更好的方法,畢竟他和葉乾被困在這裡,外圍的師兄弟們根本支援不及,感知著法舟內蓬萊弟子人人疲敝,李見純也隻得咬牙道:「堅守,不惜一切代價堅守!」
元嬰真人苦笑道:「李長老,大家在一刻鐘前就已經開始服用丹藥了,如今我們這些元嬰真人尚能勉力支撐,可金丹境的著實已經榨乾法力了,已經在用命去催動法器了。」
「李長老,實在不行,你別管我們衝出去吧,憑藉你的本事,應當能活。」
跑?
從妖獸之潮的中心跑?
李見純做不出拋棄宗門弟子自己逃命的事,整個蓬萊道宗也冇有這樣的理,哪有戰時逃命的蓬萊弟子?!
因此李見純對逃跑之事充耳不聞,隻是說道:「堅定守住,堅定守住就有辦法!」
元嬰真人無言,隻得回去。
元嬰真人不清楚,但李見純相信,自己隻要守住一時半會兒必然有辦法。
畢竟他也好,葉乾也罷,再怎麼說也是有師承的。
李見純和葉乾被圍困之處五百萬裡外,一艘萬裡大小的飛虛級法舟遮天蔽日般橫亙過來,法舟之上,頭戴紫金明玉冠身著鎏金四象袍的田明安負手而立沉默不言。
「見純和葉乾被困的位置已經明瞭,他們身處獸潮中心,周圍冇有援軍能過去,除非他們能捨棄法舟。」
秋不語走來輕聲說道。
田明安點了點頭:「我知道,見純雖說生性跳脫了些,卻是個識大體、知輕重、重情義的。」
「讓他捨棄同袍道友自己跑,他做不出來,否則你我也不至於來此救他了。」
李見純和葉乾被困在獸潮中心,不知曉外麵情況。
實際上此番九元天淵的獸潮,波及了足足一億五千萬裡長度的天淵範圍,不知多少妖魔都在衝擊法陣,有些地方甚至已經出現妖魔王的蹤影,宗門的上三境真君已經有人出手了。
在蓬萊道宗鎮守此處天淵百年之際,九元天淵內的妖魔王們給蓬萊道宗送上了一份大禮。
「若不是祖師們需要看護各座玄門大千,鎮壓氣運維繫方向,這區區十億八千萬裡的天淵,早就被填平了!」
秋不語的話,田明安隻是點點頭,卻冇有多言。
對於為何祖師們要放任這些天淵存在而不是直接出手將其抹除,自家師尊江生也是諱莫如深,祖師們有祖師們的計較。
隨著法舟前進,已經有大批量妖魔衝擊過來,即便是萬裡的飛虛級法舟前進起來也是步履維艱,這也是為何九元天淵上空都是以百裡級的長曲級法舟為主的原因。
法舟越大、靈機越是無法隱藏,上到萬裡級數的法舟,就好似是在黑暗的夜空之中亮起的燈塔,一眼就能被妖魔確定位置。
而到了十萬裡級數,法舟開動起來好似星辰一般,即便是在虛空混沌之中那靈機的波動都清晰無比,根本無法隱藏蹤跡。
因此蓬萊選擇以百裡級的法舟作為巡查,一旦妖魔有異動,則出動天星級、飛虛級乃至洞神級的法舟進行毀滅打擊。
沉默一會兒,秋不語無不擔心的說道:「明安師兄,你說見純那小子和葉乾會無事麼?」
田明安則是笑道:「不語,你不信我,總要信師尊。」
「師尊可不會放棄見純,靈昭師叔也不會放棄葉乾。」
說著,田明安下意識看了眼自己胸前:「那裡麵莫說是刀山火海,便是天魔亂舞,也攔不住我們。」
在田明安懷中,一枚巴掌大小的青符正閃爍著淡淡的青玄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