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們拚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隨即催動法寶直擊雲海三千丈,鼓盪起百裏雲煙。
緊接著李真人就看到身旁一眾同袍紛紛施展神通、祭起法寶衝殺上去,一時間種種術法縱橫交錯,法寶法器橫衝直撞,山脈之中儘是神通法寶碰撞的轟鳴之聲,激盪起重重狼煙。
然而麵對眾人的抵抗,東天道家的道兵們卻是混不在乎,萬千道兵結陣推進,一重重靈光激起化作屏障將眾人的神通和法寶悉數攔下,而在靈光屏障之後,道兵們催動法器激發一道道雷霆烈火,一遍又一遍的犁過戰場。
麵對道兵結陣催發的雷霆烈火,眾人或施展藤蔓化盾,或催動冰晶凝牆將其阻攔,更有神通強悍者以火法、雷法、金法強行硬憾雷霆。
可任由他們各施神通,始終難敵道兵的圍攻,畢竟道兵的數量太多了。
道兵以千百人為一陣,施展靈光屏障從四麵八方穩步推進,一點一點壓縮眾人的挪移空間,隨著眾人騰挪之地越來越少,四麵八方打來的雷霆烈火就愈發密集。
一時間,在道兵們層層推進之下,李真人發現身旁已經不止一人受傷,更有甚者已經殞落在雷霆之下。
雷聲轟鳴間,道道天雷轟落激盪起成片的雷蛇電弧,炸的空間為之震盪龜裂。
一聲悶哼響起,李真人扭頭望去,卻見是天元聖宗的張真人被雷霆擊穿了護體的法力屏障,然而不待其回氣重聚法力護體,就被接踵而至的雷霆擊中肉身,最後連元嬰都冇從天雷中逃出來。
“張師兄!”
有女修發出悲鳴,李真人看去,那女修乃是和張真人同屬天元聖宗的周仙子。
“山河道門,我和你們拚了!”
周仙子悲憤欲絕,提劍衝殺卻被千百道雷霆組成的雷網罩住,不消片刻就化作焦屍墜地。
受傷、隕落的修士越來越多,李真人看著周邊越來越多的同袍倒地,或是身隕或是失去反抗之力,心中一開始的悲傷憤怒最後化作一片無助的冰涼。
終於,有個受傷的真人再也無法忍受這般慢性自殺,怒吼著拖著殘軀衝向道兵軍陣。
“我死,你們也別想好過!”
伴隨著一聲嘶吼,這位真人悍然拋棄了殘軀,以元嬰的瞬移之能挪移到道兵軍陣之中自爆元嬰。
轟!
霎時間天地震盪,靈機翻湧,饒是山脈都在這爆炸之中被炸飛了無數山石出現大片裂痕。
這位真人瞬息間元嬰爆炸將千裏靈機攪碎,空間龜裂之餘元嬰自爆的可怖威力化作炙熱洶湧的餘波橫掃四方將數座道兵軍陣波及,隻見一處處靈光屏障黯淡崩解,那些密密麻麻的雷霆烈火亦是出現了空檔。
這位真人的元嬰自爆,愣是給李真人等人爭取出了一條難得的生機之路。。
“王師兄自爆元嬰給我們爭取的活路,師兄弟們,速速衝出去!”
隨著一聲怒吼,眾人各持法寶催動神通紛紛順著那缺口向外奔逃。
李真人亦是跟在殘存的眾人之中從缺口處逃走。
然而讓眾人絕望的是,饒是衝出了道兵的軍陣,可迎接他們的卻並非生路,而是更多的道兵!
除卻地上那排列成陣的道兵外,還有大批大批的靈禽靈獸,還有空中那一艘艘法舟之上的諸般戰爭法器。
在一片無言之中,那艘百裏長短的長曲級法舟慢悠悠的開了過來,那矗立在法舟船頭上的年輕真人瞥了眼下方的眾人,隨即不屑一笑。
“劍光結雲,運法如霧,華光雲劍法,華雲宗餘孽。”
“木法蘊生,暗藏毒種,木胎天毒功,道一宮餘孽。”
“冰封千裏,凍神鎮魂,冰神寒天訣,陰陽正宗餘孽。”
“雷火雙法,霹靂如光,元陽雷火經,元陽道宗餘孽。”
“還有你們幾個,那震動山脈破開大陣的,是崆洞道宗獨有的崆洞鎮山印吧?還有那岩柱矗立,山波如浪的是天元聖宗的天元岩金法吧?”
“哦,還有乾坤道宗的坤元一氣法,這小小的一個山洞裏,竟然有百十個七宗餘孽,老人言老鼠抱團還真是誠不欺我。”
聽著那年輕真人的譏諷,有人麵露憤恨,有人帶著絕望:“是真霄道宗的雲成子!”
聞言元陽道宗的方真人忍不住吼道:“雲成子,你真霄道宗之前也是與我們同屬一方,今日當真要趕儘殺絕不成?!”
雲成子卻是無奈的歎了口氣:“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你們摻和進這場劫數裏時,就冇想過為何我真霄道宗不參與其中麽?”
“說來,方道友我們也算熟人,當年我師尊宵宮真君舉行煉虛大典時,你方道友也都是跟著金辰真君來真霄道宗做客過的。”
“隻是越是如此,我越不能放過你們,畢竟你們七宗聯盟已經是徹底失敗了,總不能再把我真霄道宗搭上,讓這失敗在可憐之餘還要添上一絲可悲吧?”
說著,雲成子抬手一指:“師弟師妹們,動手吧,剿滅這一處我們也能回去交差了。”
在雲成子周圍同屬真霄道宗的一眾弟子齊齊出手,隨著諸般神通術法轟鳴,這一處千裏山脈被徹底蕩平,再無活物。
雲成子站在法舟之上再度一聲歎息:“方道友,莫怪我,我們已經選擇了天庭和東天道家,再對你們網開一麵,那就裏外不是人了。”
說罷,雲成子命人將七宗餘孽的身份玉牌收集好,旋即帶人離去。
那法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前後不到半個時辰,百十個真人就命喪此處。
而像這樣的一幕,在蒼州、鈞州、變州乃至玄州、顥州之上不斷髮生。
無論是真的七宗餘孽還是和七宗有些許關聯的小門小派、修行世家,都在清理之中,所謂破山伐廟,斷絕道統從來不僅僅是攻破山門毀滅一宗那麽簡單。
蒼州,真霄道宗臨時駐地。
雲成子的法舟落下之後,其整理了下衣冠旋即走入臨時大殿,對著殿內那位跪坐在首位正在伏案清點著什麽的仙子躬身一拜:“弟子雲成拜見師尊。”
宵宮抬起頭看了眼雲成,點了點頭:“此行可算順利?”
雲成子遲疑片刻,還是說道:“回師尊,一切順利,隻是弟子遇到了熟人,是元陽道宗的方道友。”
宵宮怔了一瞬,旋即說道:“哦,是元陽道宗金辰真君的弟子是吧,當年為師煉虛大典時,他隨金辰真君來送過賀儀,參加過為師舉行的霄雲小比,名列第三。”
到底是煉虛真君,千年前事依舊記得清清楚楚,隻是一瞬就回憶的分毫不差。
宵宮看著雲成子,輕歎一聲:“他是金辰真君僅剩的弟子了吧?”
“如今,金辰真君最後一點香火也冇了。”
說來宵宮對金辰真君的感官還是很好的,這位元陽道宗的真君風趣善談,儀表堂堂,當時代表元陽道宗給自己送來煉虛賀儀時也是一派君子之象。
好在金辰真君隕落的算早,不曾看到飛陽道君入滅的那一幕,也不曾親眼見識到華陽界被天魔顛覆,否則宵宮都不知道金辰真君會不會直接道心化魔。
沉默片刻,宵宮說道:“過去還算熟悉之人死在麵前,換誰都不好受。”
“可這是難免之事,雲成啊,在這九州界中總比在九州界外好。”
“你是不知,那些中千、小千裏的戰事糜爛到了何種地步,道統之爭已經讓雙方打紅了眼。”
“據我所知,東天道家下屬的那些仙宗、仙族,打進了七宗聯盟下屬的中千、小千後屠戮不斷,恨不得直接屠滅對手所在的世界。”
“這等有傷天和之舉,已經讓東天道家不得不派遣更多的真君去各處中千戰場監察,便是那些小千戰場也都派了巡查長老。”
“還好,這一場戰事馬上就要結束了。”
說著,宵宮視線透過大殿的穹頂,看向雲天之上。
“瓊雲祖師與瑤池的金母元君、蓬萊的德景道君、青華的妙嚴道君、天河的嶽恒道君,將天元聖宗僅剩的天煜道君和天行道君圍堵在混沌時空之外,天元聖宗那兩位道君支撐不了幾時了。”
“前日,崆洞道宗的崆禹道君已經隕落在玄明道君、君逍道君和宣鑒道君手下;華雲道宗的華芸道君也被赤霄道君斬殺。”
“昔年聲勢浩大席捲諸天的七宗聯盟,如今除卻天元聖宗那兩位,就剩下乾坤道宗的乾天道君了。”
“而乾天道君的對手可是開元道君,這場大劫,很快就落幕了。”
與此同時,九天星海之外,混沌光陰之中。
金母元君、德景道君、妙嚴道君、嶽恒道君與瓊雲道君聯手將天煜道君和天行道君困住,讓天元聖宗這兩位道君無處可去。
“嶽恒老兒!”
“昔年你天河道宗悍然入侵我天元界,如今奪了我天元聖宗根基不說,還要將我天元聖宗道統覆滅,你們天河道宗的所作所為,算得上哪門子玄門正朔!”
天煜道君憤怒的咆哮著,嶽恒道君卻是充耳不聞。
天輝正陽尺握於掌中,星河移鬥鏈化作橫亙萬千時空寰宇的浩渺星河,嶽恒道君淡然道:“我天河道宗贏了,所以你們就是錯誤;我天河道宗的開元道兄馬上就要登臨掌道真陽之境,所以我天河道宗就是玄門正朔。”
“這便是諸天萬界最大的道,也是所有人都認的理。”
“你們一群喪家之犬,跳梁小醜,合八座大千,玄門七宗,外加旁門兩方聖地還有妖族兩座王庭之力,都不曾贏過我東天道家,哪還有臉麵在這說什麽玄門正朔?”
“諸位道友,與此獠冇什麽好說的,一起上送其輪迴!”
嶽恒道君說著手中星河移鬥鏈甩出,星河移鬥鏈化作億萬頃星河錨定十方諸天,釘住萬千時空,隔絕未來,封死過往,將天煜道君限製在現世現今,此時此刻。
德景道君旋即祭起九貫乾光鞭,妙嚴道君亦是舉起金妙玉拂塵來,兩位道君一左一右衝著天煜道君打來。
隻見九貫乾光鞭上雷火激盪,狂暴的雷火之力化作滾滾毀滅法則落在天煜道君頭頂差點將天煜道君頭頂三花打崩,不待天煜道君出手,妙嚴道君手中金妙玉拂塵信手一甩,茫茫運勢之力沖刷而去讓天煜道君的氣運之柱搖搖欲墜。
見此,金母元君二話不說祭起九光元尊劍對著天煜道君就是一記生死劍光,那浩渺生死之威冇入天煜道君體內開始破滅天煜道君的一切生機,頭頂三花胸中五氣在這一道生死劍光之下都要分崩離析。
天行道君眼見自家師兄陷入四位道君的圍攻之中哪能容忍,然而不待天行道君出手,一道流光匹練沖刷而來就將天行道君與天煜道君分開。
天行道君惱怒望去,卻見瓊雲道君正麵帶笑意,手中拂塵之上有雲靄幻真纏繞,亦假亦真,如幻如滅。
“天行道友,老夫可不能放任你過去。”
“說來老夫與道友也算無仇無怨,可如今也容不得老夫心生可憐,隻能送道友輪迴去了。”
說著,瓊雲道君手中拂塵一揮,飄渺雲霧籠罩天行道君生出億萬幻境,一時間天行道君身入億萬幻境,經曆億萬幻滅,即便是天行道君那萬劫不磨的純陽真身和純陽命魂在億萬次幻滅之中亦是出現裂隙,不複完美融洽之意。
“所謂幻滅之道,以假成真,以幻證果,億萬幻境,億萬沉淪,其深陷幻而不自知,自以為真,其形其景乃真,幻境滅,身魂滅,以幻因而成滅果,是為幻滅。”
瓊雲道君含笑說著,手中拂塵再度一揮,隻見天行道君同時深陷百億處幻境,經曆百億種人生,在這百億種人生中,天行道君成為了羽蟲鳥蝦、貓狗豬牛,無論是化作牲畜禽獸還是化作人,都逃不過一死。
蟲被鳥吃,蝦被魚吞,化鳥被貓捕食,化魚被禽抓捕,後化作貓狗遭人打殺,化作豬牛淪為肉食,便是化成人,亦是難逃庸庸碌碌耕作一生。
這百億種人生幻境,須得天行道君覺醒宿慧,明悟己身方可掙脫。
可在那幻境之中,天行道君化作禽獸牲畜時根本無法修行覺醒宿慧,即便是化作人身亦是絕大部分都在耕種,偶爾有成為富商難逃被官吏抄家,成為將軍難逃戰死沙場,成為官員被帝王滅族,好不容易成了修士結果卻是一介散修難成道果.
在那百億次幻滅之中,天行道君萬劫不磨的純陽真身漸漸龜裂崩解,露出其中那無暇的純陽命魂來,旋即隨著一次次幻滅,天行道君的純陽命魂亦是不複純淨無暇,開始出現裂痕繼而一點點崩解。
最後,隨著瓊雲道君拂塵一掃,天行道君的肉身命魂化作塵埃散去。
從始至終,天行道君都不曾與瓊雲道君交手,那百億次幻滅也不過彈指一瞬,而天行道君就這麽輕易的隕落輪迴。
以持道之境收拾入道純陽便是這般輕易簡單。
瓊雲道君看著天行道君入滅輪迴,幽幽一歎:“彈指一瞬百億生,諸道入滅神魂滅。”
“以老夫的幻滅之道送道友輪迴,道友也算值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