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麽把我放了?!”
林凡走出廣闕寒宮之後還有些不敢相信。
他被那女仙攝來困在這裏數年有餘,期間那女仙不是威逼利誘就是不理不睬,自己可是好生受了幾年苦楚,結果江生一到三言兩語就把自己給放出來了。
江生瞥了林凡一眼:“不然呢,你還真想留在這裏專修那地仙法當個大日真君不成?”
林凡連連搖頭:“地仙之法,哪怕是大日真君也不過是被困在太陽星辰之上,一旦太陽寂滅自身也要跟著殞落,不得大超脫,大自在。”
“更何況古往今來那些修行地仙法的,寄宿日月星辰的冇一個好下場,便是囊括一方小界的亦是跟著寂滅了,哪有天仙法來得逍遙?”
江生點了點頭,正如林凡所言,地仙法不是不好,甚至可以說地仙法某種意義上是極好的速成法和安穩法。
隻要尋一片洞天種下先天靈根然後隨著靈根生長洞天擴大便可自成一方小界,當個逍遙地仙。
當然,小界要是崩解了,或是靈根枯萎了,那自然也要跟著隕落。
因此有地仙大能在此基礎之上開拓出了不少地仙法來,例如直接寄托一方世界,當個鎮世地仙,或是寄宿星辰,跟著星辰長生久視。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麵臨一個本身移動範圍有限,難以超脫的風險。
若是世界崩滅或是星辰隕落,地仙亦要為之寂滅,甚至不用等元會末劫。
而一旦元會末劫到來,那些天仙法的純陽還有著幾分逃離本界躲到混沌深處的機會,可地仙法的純陽可就坐蠟了,跑都跑不了。
因此諸天萬界之中,仙道修士都以天仙法為主,求得就是超脫逍遙。
活動了下許久不曾動彈的筋骨,林凡好奇道:“元辰,說來為何那位元君隻是和你聊了幾句就放我們走了,你和那位元君有舊,還是”
江生看了眼林凡,看著林凡眼中的精光,明白自己這位好友看出了幾分門道來。
於是江生也不遮掩:“那位可不是好說話,她是忌憚我和她同歸於儘罷了。”
“我曾在太陰星辰遊曆,得過那位的指點,也被那位坑過。”
“入了太陽星辰之後,又被那位和她夫君坑了一手,不過我也因此全了陰陽之法。”
“我此番渡過劫數,全了陰陽之法修成了一道陰陽劫滅玄光,可引災劫之氣,末劫之力。”
“那位本就是以地仙法寄宿太陰星辰,又以假死之法冰封自身延遲了劫數,此番她神魂甦醒,劫數自然是如影隨形,之前我見那位時,她還是純陽級數,可如今卻連維持純陽境界都艱難無比。”
“我這一道陰陽劫滅玄光刷過去,足以引動那位苦苦壓製的劫數,到時你我固然要死,可依那位如今的境界也要形神俱滅。”
“所以,哪有什麽情分,不過是互相忌憚,為之妥協罷了。”
聽了江生這話,林凡若有所思:“一尊上個元會,苦苦壓製元會末劫,境界即將跌落純陽的存在”
見林凡意有所指,江生告誡道:“雲軒,莫要亂來,如今九州界戰事將終,開元祖師正召集諸天弟子,準備最後一戰呢。”
“這個關頭上,任何事也冇有玄門大劫的終戰重要!”
林凡點頭:“我省得,元辰你放心即可。”
說著,林凡忽得一笑,從懷裏取出一樣東西來:“元辰,你看這是什麽?”
江生隨意瞥了一眼,旋即凝眉:但見林凡手中的東西燦著鎏金之輝又有赤日之氣,隱約間可感大日堂皇,可見諸般妙法,又有道痕法紋,化作種種異象.
“這是.大日真種?!”
“難怪廣寒元君要抓你,還說你契合太陽星辰,你竟然把這東西給帶出來了!”
大日真種,這可不是尋常的天材地寶,其某種程度來言,可以說是奇物靈根,是修習大日之法,參悟太陽之道的靈根。
與大日真種對應的,還有太陰星辰之上的太陰真種,而這兩者唯有在日月之上方能尋到,是參悟陰陽之道的無上仙珍,亦是修持日月之法的第一妙品。
這東西最為珍貴的是,不是每一顆太陽星辰、太陰星辰都能孕育,唯有那有人持掌的太陽星辰、太陰星辰,纔會在日月、陰陽、水火等諸般法則凝聚之下,根據那持掌星辰之人的道行境界,在其道場法域之中曆經不知多少年法則氣機浸染,才能孕育出那麽幾枚真種來。
而玄黃界太陽星辰的主人,那位太陽金昊日君乃是持道之境,在其道場孕育出的大日真種,位格必然不凡。
難怪太陰廣寒元君說林凡契合太陽星辰,之前江生還以為是那位元君想搞什麽小動作,但看著這大日真種後,江生就明白了,自己這位好兄弟是真的契合太陽星辰。
畢竟大日真種不是說帶就能帶離太陽星辰的,必然是有緣法的。
江生看向林凡,愈發覺得自己這位好友不凡:“林雲軒啊林雲軒,你名凡,做的事卻是一點都不簡單。”
“這東西你都能從太陽星辰上帶出來,你是怎麽做到的?”
林凡得意一笑:“嘿嘿,原本這東西我帶不出來,可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之間禁製散了,而太陽星辰之上的諸般禁製法則也隨之崩解,這東西滋生靈性就跟了我。”
說著,林凡又歎了口氣:“可是,這大日真種剛到我手裏,我就被你說的那位廣寒元君給逮到太陰星辰來了。”
“若不是有這大日真種相護,我早被太陰之力渡化,陰陽對衝仙軀崩解了。”
江生則是歎道:“大日真種,太陽星辰之上的無上奇珍,這東西的因果緣法”
“看來你是真應該去當那太陽真君,我都後悔把你帶出來了。”
林凡聽了忙說道:“元辰,元辰,你可別把我送回去。”
“太陽星辰有什麽好的,上麵孤零零的什麽都冇有,我的道侶也好,道友也罷,都在三界大千,若是隻有我一個人跑到太陽星辰上那還不得鬱悶死?”
“這大日真種你若是想要我也給你一枚,如何?”
江生擺手道:“罷了,這東西我可消受不起。”
大日真種和太陰真種雖好,可真種比起道種來還是差了些,就連那純陽遺澤的道種江生都不曾煉化更何況這大日真種?
好不容易斬了和太陽金昊日君的因果,江生可不想再再和這位道君有牽連了。
江生太清楚自家的氣運功德多麽深厚了,對自己未來也異常清晰,純陽是必然要登臨的,而在這個過程中隻要自己還和那位太陽金昊日君有牽連,那無疑就是幫那位加速從光陰長河中歸的時間。
而這也是純陽道君們傳法萬界留下道統傳承以及諸多遺澤的原因之一。
隻要後世還有人修持這位純陽道君的法,承受過這位純陽道君的遺澤,那麽這位純陽道君就必定能從光陰長河中歸來。
登臨純陽之前,能斬斷的因果都要斬了去,尤其是那些和純陽道君有關聯的,任何一點緣法任何一點東西都有可能引來變數。
見江生這般態度,林凡旋即笑了起來:“好好好,你消受不起,這東西我就自己要了。”
“說來靈微師兄和靈鈺師姐應當等著急了,我們抓緊回九州界吧,莫要讓祖師們久等。”
九州界,蒼州。
此時在那通天徹地的萬法玄天大陣之外又有無量流雲飄渺,雲捲雲舒幻化萬千異獸仙禽,籠罩大陣上下。
而天穹之上,隨著顆顆星辰儘放明光,有三百六十五顆大星燁燁其輝,羅列成陣,將蒼茫星辰之力普照人間。
當江生、林凡這一批東天道家的當代真傳自九州界歸來時,看到的就是兩座大陣一上一下,將萬法玄天大陣覆蓋其中。
“弟子見過開元祖師,見過金母元君。”
江生、靈微、玄一、明羨、虛元子等一眾真君對著開元道君、金母元君行了禮,旋即站列一側。
開元道君點了點頭,笑道:“好,既然都回來了,那麽這場劫數也該了結了。”
“爾等小輩,速速入陣,配合你們師叔師伯主持陣法,消了乾天老兒的最後手段!”
江生也好,其他真傳也罷,此時都是神情肅然,開口稱是。
不多時,江生便到了星海之中,看到了這座由三百六十五顆大星構成的北辰點鬥司命大陣。
在這大陣之中,乃是玉貞仙君、華光仙君、赤雲仙君、宣靖仙君和君逍仙君五位大乘仙君分別坐鎮五星核心,內部則是元儀真君、弘益真君、霄元真君、照禎真君等五劫真君主持,而各宗的合體境、煉虛境真君則在外圍。
以大乘、合體、煉虛三層次第擴張,構成這張囊括諸天之數,暗合星辰之法的煌煌大陣。
此時隨著江生等人到來,玉明真君見了不由笑道:“靈淵回來了,可惜,錯過了一場好戲。”
江生有些狐疑:“玉明師叔,什麽好戲?”
元儀真君冷哼一聲:“靈淵,別理會他,他可是打算看你笑話呢。”
聽到元儀真君這麽說,江生更是迷惑了,怎麽就要看自家笑話了?
師華真君見狀笑道:“靈淵啊,你可知道,天庭那位玄女殿下可是也在這蒼州呢。”
“之前她還來我蓬萊大營尋過你蹤跡,知道你不在後才離去。”
玄女殿下?
葉文姝?!
江生眉頭微蹙,心中多了幾分想法:“她來尋我,想來不是特意來幫我們忙的吧?”
師萍真君點了點頭:“不錯,那玄女殿下是跟著瓊雲道君一起來的。”
“看到下麵那座大陣了麽?”
“那便是那位道君手下的真霄宗一眾真君與那位玄女聯合佈下的。”
聞言江生再度看向籠罩萬法玄天大陣的飄渺流雲:“這大陣的確有些門道。”
“我雖對陣道理解不深,可也能看出來此陣涉及幻滅之道、虛無之法,那流雲飄渺不定是以演化萬千禽獸,仿其形得其意,施以神通,可生滅天地,幻演三千。”
“這座大陣,當是純陽級數的,那位道君佈下這麽一座大陣,當真是好心幫我們?”
師華真君和師萍真君冇有多言,元儀真君也隻是哼哼兩聲,到底是一尊持道純陽,他們哪怕身為蓬萊真傳,又是合體真君,也不能肆意討論一尊持道純陽。
這不僅僅是禮數問題,更是對道君的敬重,無論如何,一尊證得純陽道果的道君在這裏,都值得他們去尊重。
而見眾人不多言,江生也頓時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旋即沉聲道:“那我們這大陣與那真霄宗的大陣,豈不是要比一個高下了?”
江生話音未落,一道空靈浩渺的道音響起:“正是這個意思!”
這道聲音響起的瞬間,眾仙俱是心中凜然,所有人齊齊望去,但見金母元君徐徐落入陣中,一時間以玉貞仙君為首的五位大乘及眾合體、煉虛真君齊齊拜道:“弟子見過金母元君!”
金母元君環視五宗真君,隨著金母元君的視線一一掃過,所有仙家都隻覺精氣神圓滿無暇,一身法力竟是隱隱有沸騰突破的跡象。
即便是剛剛破境三劫的江生,都在金母元君那一瞥之中將自身的精氣神與法力提升到了全盛狀態。
純陽道君的威能,僅僅是一瞥對一眾上三境仙真來說都是難以想象的機緣。
“眾仙聽本座之令,北辰點鬥司命大陣,起!”
隨著金母元君下令,玉貞仙君率先催動陣旗:“西鎮金星,起!”
緊接著赤雲仙君催動陣旗:“南鎮火星,起!”
隨即華光仙君、君逍仙君、宣靖仙君分別催動陣旗,將東鎮木星、北鎮水行和中鎮土星催動。
五鎮五星以五位大乘仙君之力迸發出五色華光,青赤白玄黃五色星輝盪漾氤氳,覆蓋四鬥星域,籠罩八宮星海。
江生與蓬萊道宗的眾仙真歸屬東方之位,隨著華光仙君主持東鎮,那青木華光激射而來,串聯一顆顆星辰,勾連東鬥星宮,組成東天星列,冥冥之中,有生滅之機孕育,化作榮枯生死之意。
與此同時,在赤霄道宗坐鎮的南方星宮、瑤池坐鎮的西方星宮和天河道宗坐鎮的北方星宮之中,各有星輝鬥轉,諸星燦燦。
南鬥星宮之中,有冥冥運勢流轉,化作氣運因果之力;西鬥星宮之中,有渺渺災劫殺伐激盪,化作天地殺劫之威;北鬥星宮之中有浩蕩命數輪迴凝練,化作落死無生之芒。
而在中極,青華道宗坐鎮的中衡勾連四鬥,平衡生死氣運,殺劫命數。
一時間,東方生死流轉,南方氣運蒼茫,西方殺劫浩蕩,北方命數定終。
四鬥星宮之力不斷匯聚,東、南、西三宮星辰大道在中衡不斷調配之下注入北鬥,以生死氣運與殺劫不斷加持著那一抹命數落死之芒。
隨著輝光大盛的東、西、南三宮星輝黯淡,北鬥星宮變得愈發奪目璀璨起來。
與此同時,坐鎮北鬥星宮的天河道宗眾仙真也感知到了那一股足以泯滅一切壽數因果,截斷氣運生機的可怖星芒。
那是無生之法,那是落死之道,那是命數因果,那是氣運災劫。
諸般大道法則凝聚之下,那股星芒沉重無比,讓天河道宗一眾仙真都覺得難以承載,無論是大乘仙君還是眾合體真君,此時都是咬緊牙關,強自支撐著這一股集五宗仙家之力與諸天星鬥之功所凝聚的沉重星芒。
金母元君看著勾連諸天覆蓋星海的龐大法陣,感知著大陣之中流轉的沉重星芒,其緩緩抬手,以九光元尊劍調度這北辰點鬥司命大陣,隨著九光元尊劍一指,冥冥之中有無形之機落在萬法玄天大陣之上。
但見頭戴鳳簪金釵,身著宮裙霞帔的金母元君手中法劍一點,那沉重的星芒瞬間隨著金母元君法劍揮舞落下九天。
“北辰點鬥,落死定終!”(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