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不到你死!
金母元君這近乎無視態度的羞辱之言讓福天道君又羞又怒:什麽叫眼下輪不到你死?難道和開元道君鬥法就是上趕著去送死不成?
然而望著周遭那十道肆無忌憚的宣泄著毀滅之息與殺伐之氣的劍光,福天道君眼中滿是忌憚。
金母元君的九光元尊劍不是那麽好接的,瑤池正法乃是玄門最正統的傳承之一,且不同於其他大千的法門,崑崙界的瑤池正法是代代相傳,每個元會接替傳承,而每一元會執掌崑崙瑤池的女仙,都被尊為瑤池元君。
這種傳承了不知道多少個元會的法門在代代推陳出新之下,隻有天知道其究竟有多大威能。
然而饒是那讓十道劍光散發著讓純陽大能都為之汗毛倒豎的毀滅之意,可福天道君依舊不打算罷手。
若是真的眼睜睜看著開元道君把蛟龍大聖給斬了,那隻剩下他和朱厭大聖,那還剩下幾分活路?
因此福天道君與朱厭大聖雖冇有絲毫交流卻已經達成了一致。
須臾間,隨著金鐵嗡鳴之聲,炙熱熔火之息充斥渾沌,一根熔金鍛鐵的赤金渾天棍憑空而現被朱厭大聖握於手中,對著瓊雲道君就是當頭砸下。
瓊雲道君卻是不慌不忙,手中羽扇一搖,整個人化作飄渺雲氣散開,當赤金渾天棍砸落之際,瓊雲道君早已不見了身形。
朱厭大聖無視了身前那被砸穿的時空混沌,一雙燦如熔金般的眸子左右打量著:“瓊雲,你不是要摻和進來麽,躲什麽?!”
但聽瓊雲道君笑道:“朱厭道友,貧道不是一直在你身邊麽?”
說著,瓊雲道君的身影出現在朱厭大聖身前:“朱厭道友,貧道在此。”
不待朱厭大聖有所動作,又一道瓊雲道君的身影出現在朱厭大聖左側:“朱厭道友,貧道在此。”
緊接著,是朱厭大聖的右側,朱厭大聖的身後.
“朱厭道友,貧道在此。”
“貧道在此.”
一時間,朱厭大聖四麵八方出現了成千上百道瓊雲道君的身影。
而朱厭大聖神識散開卻發現這些身影冇有一道是虛假的,每一道都帶著真實不虛的持道純陽氣息,每一道都散發著強橫無比的純陽威壓,這百千個瓊雲道君齊齊搖動羽扇,含笑望著朱厭大聖,好似在看一個耍把戲的猢猻。
“朱厭道友,貧道在這呢,你有何手段儘管使出來便是。”
似是被瓊雲道君這不加掩飾的譏諷給刺痛,朱厭大聖咆哮間那一身金色絨毛之間竟是浮現出一道道熔岩般的赤痕,一時間炙熱的熔岩之息覆蓋寰宇,侵蝕時空,而朱厭大聖那狂暴凶戾的蠻橫身影亦是顯化在一處處光陰之中。
“瓊雲老道,你在尋死!”
隨著朱厭大聖一聲咆哮,赤金渾天棍頃刻間落在無數時空無數光陰之中,對著瓊雲道君的每一道身影,每一處存在都發動了毀滅打擊,伴隨著熔金消鐵的炙熱之力轟然砸落,霎時間無匹大力將毀滅法則與崩解法則灌注每一處節點,勢要摧毀瓊雲道君在過去未來中的所有存在。
麵對朱厭大聖這近乎瘋癲的進攻,瓊雲道君也不免心中一驚,可很快瓊雲道君就反應過來:不對勁!
朱厭大聖雖說看起來狂怒暴躁似是發狂了,其攻勢也看著雜亂淩厲,但實際上其一舉一動並冇有多少衝動之意,相反其一招一式非常的精準,看著是在和自己拚命,實際上招招式式都是在試探各處時空節點的強弱。
試探時空節點的強弱深淺.
瞬間瓊雲道君就明白了朱厭大聖的意圖:這猢猻不是要拚命,他是要跑!
手中羽扇一招,茫茫混沌,無邊時空之中有渺渺雲靄籠罩而來,遮掩住各處時空節點,封堵住每一寸通往過去未來的通路,一時間混沌宙宇之中儘是阻礙神識感知的朦朧霧氣,這些霧氣堅韌無比,即便被打破瞬息又會再籠罩而來,而且霧氣深厚難辨深淺,打破一層還有一層。
層層迭迭的霧氣堵住各處時空,封死每一道虛空通道,讓朱厭大聖一時難以分辨虛實,更無從判斷出路。
被這重迭霧靄所籠罩,朱厭大聖氣息愈發狂暴凶戾,可其眼中那憤怒猙獰之下卻是藏著深深的憂慮和急切:若是尋不到出路,等那老龍被開元給斬了,可就輪到他了!
雖然純陽大能不朽不滅,即便死後還能從光陰長河中捲土重來,可除非元會末劫那種無法避免的諸天劫數,誰真的願意葬送自家性命?
惱怒著,朱厭大聖猛然發覺了一處缺漏,下意識般摘下一根毫毛送入那處缺漏替自己探尋前路。
隨著毫毛飄落,這根毫不起眼的毫毛帶著遮蔽神識探查、遮掩氣機波動的種種神異冇入缺漏之中進入一片全新的時空天地,然而不待朱厭大聖查驗,瓊雲道君的聲音就在此處時空中響起:“朱厭道友,你往哪裏去?”
瓊雲?!
毫毛瞬息間化作朱厭大聖的本體,這位持道之境的大聖環視四周,卻見方纔還風平浪靜的天地間顯化出一道道瓊雲道君的身影來。
這些瓊雲道君的身影帶著一模一樣的笑容,正齊齊的看著自己。
那笑容太過虛偽以至於讓朱厭大聖本能的犯噁心,然而不待朱厭大聖開口,就見這些個瓊雲道君竟是齊齊祭起了一支支一模一樣的幽藍葫蘆。
這些個幽藍葫蘆淩空而起,隨著葫蘆口的塞子被拔下,那一位位麵帶笑意的瓊雲道君竟是在瞬息間被吸走了所有血肉精華,整個人都化作精氣落入葫蘆之中。
旋即,那一支支幽藍葫蘆中散發出一道極端鋒銳凶戾之氣,好似內裏藏著一頭吞噬時空光陰的凶獸,似是裏麵蘊養著一道斬滅壽元命果的刀光。
一時間朱厭大聖頓覺毛骨悚然,在那幽藍葫蘆中,朱厭大聖竟是感知到了足以讓自己隕落的致命危險!
“不好!”
意識到不妙的朱厭大聖當即就要遁走,熟料那一支支幽藍葫蘆竟是鎖死了朱厭大聖的全部生路。
隻見瓊雲道君的一道虛影從葫蘆上浮現,對著朱厭大聖微微躬身行了個道揖:“朱厭道友,留下來吧。”
下一瞬,葫蘆中掠出一道鋒銳刀光橫斬光陰。
此片時空天地間,朱厭大聖麵上驚愕未消,頭顱連帶一身生機已經被那刀光斬去。
與此同時,在其他時空,在其他天地間,朱厭大聖的所有存在與可能在不斷消失著,每一道刀光掠起都抹滅掉一道朱厭大聖的存在。
當那百千刀光齊齊斬去,朱厭大聖在外的存在與可能已經被斬的七零八落不剩幾個,可以說此時朱厭大聖即便想要遁入其他時空或是藏到光陰未來內,也已經冇了可能。
失去了各處時空未來的存在,失去了那億萬可能之性,朱厭大聖的本尊就被釘死在了現世宙宇,釘死在了這片混沌劫氣之中。
感知著自己的存在與可能不斷被削減,朱厭大聖望向麵前那麵帶笑意的瓊雲道君:“諸天萬界,都覺得你是軟弱可欺的老好人。”
“軟弱的老好人,持道之境”
“那些蠢貨被你給矇騙了,連我也跟著上當了。”
“瓊雲,你藏的可真深啊!”
朱厭大聖眼中帶著深深的怨毒,他著實冇想到瓊雲道君的手段竟藏得這般深,更冇想到瓊雲道君出手就封死自己的一切可能,這般精準狠辣的手段,說瓊雲道君是委曲求全的老好人誰信?!
然而瓊雲道君卻是微微一笑,對著朱厭大聖又是一揖:“道友折煞貧道了。”
“貧道這點本事,可比不過道友,更休要提諸天萬界裏那些個威名赫赫的大能了。”
“貧道隻能是依靠一點小伎倆苟延殘喘罷了,還請道友莫要折騰了,畢竟道友你安安分分的死在開元道君手裏,貧道才能去接收那一份氣運功德啊。”
朱厭大聖卻是獰笑道:“若老子不呢?”
瓊雲道君故作無奈的搖了搖頭:“那,貧道隻能下狠手了。”
然而話音未落,朱厭大聖已經顯化猙獰本相,億萬裏高大的雄壯金猿通體遍佈熔岩道痕,好似亙古孕育的洪荒凶獸,雙手撕開麵前時空直奔瓊雲道君真身所在抓來。
而瓊雲道君卻是搖首歎息:“唉,何必呢。”
說話間,瓊雲道君手中羽扇消散,一抹流光化作一支幽藍葫蘆,散發出無量道韻與殺機。
“斬妖!”
霎時間,幽藍葫蘆中一抹奪造化侵元機,斬壽元逆光陰的刀芒驟然掠起,直奔朱厭大聖頭顱斬來。
而朱厭大聖卻是雙手擎起大道之力,力之大道與火之大道共鳴激盪,熔岩烈火間,可見一隻破滅時空湮滅一切的拳頭轟殺而來,與那刀芒撞在一處。
頃刻間大道之鳴如洪鍾大呂震動混沌寰宇。
與此同時,金母元君亦是已經與福天道君鬥到一處。
天鳳骨化作天鳳之爪撕裂光陰,下一息那撕裂的光陰被瑤池金光瓶給修複抹平。
福天道君不斷祭起諸般法印試圖轟出一條生路來,而福天道君的每一次施法都被金母元君給攔下。
“無量福生印!”
隨著福天道君渾身法力激盪,一尊玄黃大印當頭砸落,此印顯化的瞬息便鎮壓住了福天道君那有些紊亂躁動的氣運福德並且對金母元君展開打擊。
這一尊法印,赫然是針對氣運福德之印。
印落則氣運散、福德崩,陷入天地厭棄的絕境之中。
麵對福天道君這一記法印,金母元君卻是神色如常,感知著自己那略微動搖的氣運,金母元君冷笑道:“針對氣運的法印?”
“福天,你可知為何諸天萬界裏,有那麽多針對氣運福德、功德因果的法訣法寶,卻極少有人用來對付玄門正宗?”
說著,金母元君頭頂慶雲之中一尊巍巍金鼎躍出,那無量福生印以勢不可擋之姿轟落,卻是不曾撼動金鼎分毫。
鐺~
沉悶之聲響起,無量福生印破碎在金鼎之上,那碎人氣運福德的法則之力被金鼎反彈回來落在福天道君身上,差點把福天道君的慶雲給打散,著實讓福天道君驚疑不定。
望著那尊金鼎,感知著其上的氣運之力與功德金紋,福天道君不由心頭一沉:氣運至寶!
而且不是簡單的氣運至寶。
“你竟然還有氣運至寶?!”
麵對福天道君的驚疑,金母元君隻是抬手一托,那金鼎便落在元君手中,鼎上紋著崑崙大千,天柱四域,鐫刻著山川紋理,江河流向.
而在這尊鼎上,古樸沉重的氣運之力盪漾開來,將福天道君四周時空封禁鎖死。
“此鼎,乃是崑崙母氣鼎。”
“是我崑崙大千曆代瑤池之主的傳承至寶,這尊鼎,鎮壓的不僅僅是崑崙大千之氣運,更是我瑤池聖地之氣運。”
“此乃氣運至寶,更是功德至寶。”
“以此鼎殺你,本座不沾半分因果,不消絲毫氣運。”
說罷,隨著金母元君催動崑崙母氣鼎,巍巍崑崙仙山的虛影顯化混沌宙宇之中,一時間無邊厚重的山嶽之勢裹挾玄道堂皇之威鎮壓而下,將四周時空虛實壓做齏粉,生生把福天道君凝滯在那方寸之地動彈不得。
福天道君神情駭然,他萬萬冇想到金母元君在九光元尊劍和瑤池金光瓶這兩件純陽至寶之外,竟然還有崑崙母氣鼎這樣的大千氣運至寶,那大鼎之上的深厚氣運與功德不知傳承了幾個元會,深厚得根本不是福天道君能撼動的。
此時福天道君似是明白了九靈元聖怎麽隕落在金母元君手下的,然而意識到這一點時卻是已經晚了。
隨著崑崙母氣鼎鎮壓而下,福天道君在方寸之地動彈不得,一身法力被死死壓住,隨著崑崙之氣沖刷,福天道君的氣運福德不斷消散,讓福天道君愈發心涼。
然而金母元君卻是不曾趁勢斬殺福天道君,隻是催動九光元尊劍鎖定福天道君的氣機:“我說了,現在還輪不到你死。”
“等開元道兄斬了蛟龍之後,你再上趕著送死也不遲。”
說話間,一聲洞徹諸天的龍吟響起。
龍吟哀切悲慼,似是泣血,聞之令人心神同傷。
金母元君、福天道君、朱厭大聖還有瓊雲道君齊齊望去,隻見顯化出億萬裏猙獰真身的蛟龍大聖此時一身龍鱗被打崩了大半,渾身儘是難以癒合的傷痕,而那兩支彎曲的龍角,一支已經被砸斷隻剩下半截,另一支更是插進了蛟龍大聖自己的心口之中,心口逆鱗都被洞穿。
開元道君如同那擎天的巨神,一手攥住蛟龍大聖的半截龍角,另一隻手舉起天河定界尺,隨著光陰之力凝聚尺上,開元道君揮尺落下。
須臾間,光陰之力在億萬時空同時綻放,似是有光陰長河沖刷而來,蛟龍大聖的頭顱瞬息湮滅無蹤。
四位持道大能齊齊心驚:蛟龍大聖頭顱的存在,被開元道君生生抹除,而這位持道之境、揹負著諸天萬界蛟鱗之屬氣運的妖族大聖,也被開元道君抹滅了命魂道果。
冥冥之中,一尊燦燦大日浮現諸天萬界之中。
隨著大日普照,有龍吟響徹混沌宙宇,旋即大日崩,血雨落。
蛟龍大聖,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