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儀道宮百廢待興?
留下助力?
金紫之敕?
江生不由一怔,這位少陽炎儀仙君可真是敢開口。
且不提此元會並非雙儀道宮的時代,少陽炎儀仙君隻剩下一道投影,還能做什麽?
便是少陽炎儀仙君真身在此,麵對玄門大劫又有何用?
一尊大乘仙君而已,戰死在九州界的大乘仙君還少了?
“哎”
輕歎一聲,江生看向麵前的少陽炎儀仙君:“仙君,何必說笑呢?”
“你又不是不知曉,雙儀道宮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此元會開元四萬餘載,雙儀道宮消失了四萬年不提,便是那兩位至尊都已經故去,又何苦來載呢?”
看著麵前沉默不語的少陽炎儀仙君,江生繼續說道:“仙君,以你之道行,應當能感知出來,貧道也是出自一方道宗聖地。”
“古往今來,可有道宗真傳背棄道統,轉投他人之理?”
少陽炎儀仙君沉聲道:“如此說來,你是不願助我了?”
江生搖了搖頭:“仙君,貧道好言勸你一句,莫說你隻剩一道殘魂,便是你全盛在此,加上那兩位至尊,也扭轉不過當今大局來。”
“陰陽正宗已經覆滅,即便立起雙儀道宮的大旗來,又有何用?”
“上一元會已經過去,何必再驚擾故去之人的安寧呢?”
“總不能讓他們看著玄黃界落得如此境地,再讓他們親自感受一遍雙儀道宮傾覆吧?”
江生話音未落,炎儀仙君卻是冷哼一聲:“此元會是陰陽正宗的時代不假。”
“可才區區四萬年,陰陽正宗就為之覆滅,連帶整個玄黃界氣運衰頹,三界動盪。”
“如此的陰陽正宗,覆滅可謂是死有餘辜,後人不行,我等老人出來重理河山有何不可?”
隨著炎儀仙君說話,整座殿宇為之動盪起來,但見無邊烈火如驚濤駭浪般翻湧激盪,炎火之精匯聚於炎儀仙君周身,形成參天的火元漩渦。
在這火元漩渦之中,數不清的炎火之精化作一條條火龍騰舞嘶吼,炎儀仙君頭戴冕旒身穿袞服,那大乘境的仙君威勢鋪天蓋地般壓下,殿宇震顫之下,星河為之動盪,四海為之翻湧。
江生能看到,殿宇穹頂之上的萬千星辰明滅不定,而四周牆壁上的人間四海動盪不安,而那殿宇之間一根根矗立的金柱之上,炎龍皆是為之復甦,一條條炎龍張牙舞爪,對著江生露出凶戾神情來。
饒是此時殿宇穹頂之上那輪赤日還不曾有所動作,江生已經感知到了無窮威壓向著自己壓來,這股威壓與殿宇之中的重重陣法靈禁所勾連,好似一輪赤火大日憑空壓下。
江生就如同一隻蜉蝣麵對大日,在那無量烈火與天威之下好似要化作灰燼。
“你可知曉,本座之所以選你,不是非你不可!”
“而是感知你亦是一界持掌天規司法之仙,所以纔給你這個機會。”
“你可要想好了,莫要自誤!”
炎儀仙君不是如此還好,這般色厲內荏的態度,反而讓江生冷笑起來:“自誤?”
“仙君,若你是全盛時期,在你這道場裏說出這話,貧道還會掂量一二。”
“可如今,仙君哪來的底氣讓貧道莫要自誤?”
“與之相反,貧道還要勸仙君一句,玄門大劫當下,諸天玄門世界應劫,當今之勢,在我東天道家,在我蓬萊道宗!”
“陰陽正宗已經傾覆、元陽道宗道統斷絕.”
“放眼諸天萬界,玄門九界之中,天元界、懸壺界、華陽界、九州界乃至玄黃界之道統皆以落敗。”
“我東天道家,純陽道君何其多,便是持道之君亦有近兩掌之數;而純陽之下,大乘仙君也好,合體真君也罷,更是多如繁星瀚海,數不勝數。”
“貧道奉勸仙君一句,莫要以過往眼界冒然揣測眼下之時局。”
“雙儀道宮在上一元會固然威名赫赫,可僅我蓬萊,此元會誕生的純陽道君便有七位,持道之境不下三位”
“仙君,勿謂言之不預也。”
說著,江生身上的氣勢愈發強盛起來。
隻見江生周身四象劍罡盪開炙熱火海,沖霄的昂揚劍機攪得那萬千星辰翻湧不休。
在那煌煌劍機之下,是天地大勢,是無量災劫,鋒銳無比的劍芒好似能劈開光陰、截斷時空,帶著破滅萬法、辟世開天之威遙懾炎儀仙君。
此時炎儀仙君神色難看無比,他隻覺自己被一柄鋒銳無比的凶戾仙劍所盯上,稍有動作便會引來貫穿星海的一擊,那一擊莫說他如今這點道行了,便是他全盛時期也不敢輕視。
以他眼下這僅剩的一絲存在痕跡,根本擋不住。
“好!好!好!”
“好一個剛硬的後生,好大的口氣!”
“本座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何手段!”
說著,炎儀仙君悍然催動殿宇陣法,但見四周牆壁之上流動的四海山河好似活化過來一般,演化成一座覆蓋大殿的巍巍山河四海陣。
隻見四海浩渺,山川壯麗,恢宏的人間山河四海把江生鎮壓在原地,生生要震碎江生的氣運華蓋,把江生壓在山河大勢之下。
與此同時,那殿中一根根金柱之上纏繞的炎龍口吐烈焰化作一根根燒紅的炙熱鐵鎖,從四麵八方向江生激射而來。
這些鐵鎖被烈焰燒的通紅,不僅僅能洞穿護體罡氣和法力壁障,還能破開法寶靈光和防禦法器。
而在這些鐵鎖之上,還鐫刻著諸般破禁、破法、封靈、禁魂等靈紋禁製,一旦被這些鐵鎖洞穿四肢,江生一身法力就要被鎖在體內,無法調動分毫,甚至連神魂感知都要被禁錮,連帶真靈被封,難以脫逃。
單單這前後兩種手段落下,便非尋常仙神能夠抵擋的。
更不要提那覆蓋大殿穹頂的萬千星辰,江生看得出來,那也是一方大陣。
一旦催動開來,四麵八方連帶上下,重重禁製法陣封印之下,便是大乘仙君都要化作凡夫俗子,任人摧折拷打;要是頭頂那星海之中的赤日再有所動作,怕是入道之境的純陽都難以抵禦那煌煌大日之威。
然而麵對這般浩大威勢,江生卻是神色不變:誠然,這座殿宇用料之紮實,選材之考究,內外禁製、陣法的佈設,皆是上上之選,冇有一方大千世界供應修不起這樣的殿宇來。
隻是,曆經元會末劫,又是四萬年過去,四萬年不曾修繕絲毫,這懲戒仙神的殿宇,還能如上個元會那般神威浩蕩,壓服萬仙麽?
而如今這些法陣、禁製,又還有幾成威能存在?
右手握住青萍劍,江生神情平靜無比的看著麵前怒髮衝冠的炎儀仙君,隨著一身法力運轉,陰陽劫滅法力貫通四肢百骸,青萍劍上盪漾起三災劫滅劍機。
“截天·破萬法。”
須臾間,風雷水火凝做劍機,三災劫滅化作罡氣,那破滅萬法的斑駁劍罡轟然斬出,隨著空間破碎,重重禁製破碎龜裂,四方陣法為之崩折。
僅僅是一劍之威,江生就將殿宇中的陣法禁製摧毀了大半。
不待炎儀仙君繼續動作,江生順手祭起誅仙劍和戮仙劍來,一時間殿宇之中劍吟如鶴唳龍吟,青紫劍光交織如匹練,遊弋若夭龍,災劫之息瀰漫殿宇,遮蔽星海赤日,籠罩四麵八方。
隨著贔風鼓譟、劫雷轟鳴,殿中那一根根金柱之上纏繞的炎龍好似感知到了莫大危機,竟是齊齊收縮身軀,哀鳴不已。
而此時,青紫劍光已經沖霄而去,頃刻間隨著誅仙劍光與戮仙劍芒掠去,那穹頂之上的浩瀚星海被江生一劍斬開!
刹那間,整座殿宇的穹頂破碎,外麵的炎火與天光照射進來,殿宇之中覆蓋的法陣禁製啞然失效。
望著神情淡然的江生,炎儀仙君神情猙獰,江生身上透出的那一股骨子裏的傲氣讓他著實惱怒。
“真以為你能逃脫?”
“炎火.”
炎儀仙君話還冇有說完,一道鋒銳無匹的森然劍光破空而來!
赫然是江生的青萍劍!
青虹劍光激盪如秋水匹練,隨著青萍劍斬過,深沉凝練的末劫末運之力如重重漣漪盪漾開來,炎儀仙君僅存於世的最後一道投影為江生所抹滅。
隨著炎儀仙君的身影破碎無蹤,冠冕再次落回禦座之上,好似不曾被人佩戴一般。
江生環視這座殿宇,隻見四周金柱之上儘是劍氣斬過的痕跡,而那牆壁之上的人間四海山河之圖已經破碎坍塌,大殿光滑如鏡的地麵之上滿是縱橫交錯的劍痕與烈火灼傷的黑跡
江生與炎儀仙君雖說隻交手三息不到,但對整座殿宇卻是造成了難以磨滅的創傷,這座四萬年不曾修繕的殿宇,經過江生與炎儀仙君那短暫鬥法,怕是再也無法維持往日榮光,用不了多久就要坍塌成廢墟了。
一道金虹掠出殿宇,江生望著下方那搖搖欲墜的殿宇,就好像是昔日苦苦支撐的雙儀道宮,又像是如今百廢待興的玄黃界,這種爛攤子如果不能推倒重來,在這即將垮塌的殿宇之上重新堆砌材料又有何用?
“諸天萬界,哪個元會末劫不是新舊交替,大亂之後方纔有大治,不把罈罈罐罐什麽的砸碎了清理了,還要留著膈應人麽?”
“好歹也是上一元會持掌天規戒律的仙君,何苦來哉呢?”
江生輕歎一聲,轉身離去。
片刻後,江生的身影重新浮現在殿宇上方,仔細確認那炎儀仙君真的死透了之後,江生纔再度消失無蹤。
這大日神宮之中殿宇數不勝數,江生方纔也隻是探了持掌刑法的神殿,有的是地方等著江生去探索呢。
太陽星辰,廣袤無垠。
在太陽星辰另一處,朱鹮妖君憑藉鳳凰翎行走於火海之中,體會著太陽真火的威能,感悟著大日之火與南明離火的不同。
“我之火,乃是南明離火;而這太陽星辰之上,則是大日真火。”
“鳳凰之火,非南明離火,亦非大日真火,因此與我真身無法相融;但憑藉大日真火,我卻可以將鳳凰翎融入我之真身,增強我自身血脈,助我位格昇華,跨入那合體之境!”
這便是朱鹮妖君非要與江生登上太陽星辰的主要目的。
藉助太陽真火將鳳凰翎融於己身,這樣的想法,放在尋常人眼中必然是瘋了,可對朱鹮妖君來言,卻並非冇有操作的可能。
行走在日火之中,朱鹮妖君四下搜尋著適合自己熔鍊鳳凰翎的地方,也不知在火海中行走了多少萬裏,終於讓朱鹮妖君尋到一片截然不同的火海。
相比較身後的硃紅之火,朱鹮妖君眼前之火卻是透著絲絲金色,多了一份華貴,多了一絲玄奧。
朱鹮妖君瞭然,眼前這片火海,必然是與大日金焰有所關係。
此時朱鹮妖君福至心靈:“此處正是我熔鍊鳳凰翎的福地,我破境合體,理當在此!”
打定主意後,朱鹮妖君走入這片火海之中,放眼望去,四周那硃紅火焰中絲絲縷縷的金焰跳躍著,靈性十足,華美非凡。
隨著朱鹮妖君不斷前進,在火海深處,朱鹮妖君發現了幾根白骨構築的簡單巢穴。
那幾根白骨之上,傳來堂皇霸道的強橫威勢,就如至尊至貴的金烏一般。
而朱鹮妖君看到那幾根白骨構築的巢穴,卻是眼前一亮:“當真是運道到了,這裏合該為我所用!”
話音未落,朱鹮妖君已經顯化真身本相,化作那修長優美的長頸白翼的神鳥,展翅間落在巢穴之中,這座巢穴雖然不大,卻足以容納朱鹮妖君,因此朱鹮妖君從懷中銜出一根修長華美的尊貴翎羽,將其插在自己身上,然後神鳥蜷縮於巢穴之中,緩緩閉上雙眼。
但見四麵八方那躍動的金色火焰匯聚而來,將朱鹮妖君連同整座巢穴籠罩其中,在金色火焰的炙烤之下,那根修長華美的翎羽漸漸軟化,與朱鹮妖君的真身愈發契合。
而在這一過程中,朱鹮妖君陷入了半睡半醒的朦朧夢境之中。
朱鹮妖君打量著左右,隻見一頭半是金羽半是玄羽的火烏站在自己麵前,好奇的打量著自身:“你是何種神獸,我怎麽不曾見過?”
朱鹮妖君亦是好奇的問道:“你是金烏?”
火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有金烏血脈,卻並非純血金烏,否則我也不有這半身黑毛了。”
“說來,你是什麽?”
朱鹮妖君答道:“我是朱鹮,是朱明界之生靈,非玄黃界的神獸。”
火烏恍然:“哦,外界來的。”
說著,火烏再度上下打量朱鹮妖君,瞥了瞥朱鹮妖君身上那根翎羽:“你是打算把這根翎羽煉化到你身上吧?”
“那我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用我的火幫你,能讓你成功機率大一些。”
朱鹮妖君眼前一亮,又警惕起來:“你幫我?那你要我做什麽,或者付出些什麽?”
而火烏卻是搖了搖頭:“不用你幫什麽,也不要你給我什麽。”
“你我都是火鳥,反正我已經死去了,這最後一點餘力,不幫你也要散去,還不如給同為火鳥的你一點助力。”
“順便提醒你一句,我幫你煉化這翎羽,你可要小心行事,別驚擾了這裏的主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