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在弦上,硬生生被打斷。
胡驍整個人僵在陳今安上方。那張帶著痞氣的臉,額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眼底的火星子幾乎要燒穿門板。
身下的陳今安卻一點都不慌。
他甚至連掙紮都省了。
陳今安看著胡驍那副欲求不記、瀕臨暴走的模樣。嘴角,不受控製地瘋狂上揚。
薄唇微啟,無聲地讓了三個口型。
“去、開、門。”
【讓你兵不厭詐。】
【讓你裝病騙人。】
【遭報應了吧。】
【該。】
胡驍看著他那壓抑不住幸災樂禍的嘴角,湊到陳今安耳邊,“你給我等著。”
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狠勁兒。
門外的砸門聲更大了。
胡驍深吸一口氣,翻身下床。順手將陳今安被扯得亂七八糟的襯衫,三兩下攏好。
然後抓起自已那件釦子崩飛的軍綠襯衫,胡亂套在身上。
一把拉開門。
門外,一左一右站著兩個大媽,中間一個穿著中山裝、像是招待所管事的中年男人。
“通誌,例行檢查。請出示你們的單位介紹信,還有……結婚證。”
胡驍挑了挑眉,轉身往屋裡走。
“書呆子,把咱倆的介紹信拿出來給人家看看。”
“至於結婚證……”
他嘴角一勾,露出一個欠揍的笑。
“屋裡就我們兩個帶把兒的大老爺們,哪來的結婚證?”
胖大媽愣住了。
【這不對啊,明明聽見屋裡動靜挺大的,床板響得跟要塌了似的。】
胖大媽還不死心,手電筒的光直往床底下照,生怕漏過任何一個藏著大姑孃的死角。
中年男人把介紹信看了一遍,確實是來農科院辦事的正經通誌。
而且屋裡也確實冇有女人。
誤會了。
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我們接到樓下舉報,說你們這屋裡動靜太大……影響到彆人休息!”
胡驍扯了扯嘴角,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哦,我倆剛纔在屋裡切磋一下格鬥技巧,動靜可能大了點。”
胖大媽看著這倆大男人的狀態,心裡那股詭異感怎麼也壓不下去。
站在門口這個高個子,軍綠襯衫釦子崩飛了兩顆,露出大片精壯的胸膛,鎖骨上還有一道可疑的紅痕,嘴唇微腫。
而另一個男人,長得斯文白淨,眼尾泛著一抹不正常的紅暈,嘴唇更是紅腫破皮了。
“格鬥?格-鬥-能-把-嘴-打-成-這-樣?”
胡驍麵不改色心不跳。
他甚至還十分自然地舔了一下破皮的嘴角,疼得抽了一口氣。
“大娘,您這就不懂了。這打著打著,難免就上頭。一上頭,手腳不夠用,可不就得動嘴了嘛。”
胖大媽聽得一愣一愣的。
【兩個大老爺們,打架打急眼了,互啃?】
大媽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中年男人把介紹信還回來。
“兩位通誌,早點休息,功夫就彆練了,影響其他人休息!”
說完,中年男人就帶著人,走了。
走廊裡傳來胖大媽漸行漸遠的嘟囔聲。
“看見冇,男人打架也動嘴……”
門重新關上。
屋裡恢複了安靜。
胡驍和陳今安隔著兩步遠的距離,對視了一眼。
陳今安看著胡驍那敞開的胸膛,和那張腫得滑稽的嘴唇。
冇忍住。
嘴角一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剛纔那點劍拔弩張的旖旎和非要爭個上下的勝負欲,全散了。
胡驍也跟著樂。
他走過去,大掌捏了捏陳今安的後頸。
“笑屁啊。老子的一世英名都讓你毀了。”
“那咱們今天休戰。”陳今安推了推眼鏡,恢複了理智。”
“行,看好黃道吉日再戰,老子讓你多蹦躂兩天。”
半小時後。
胡驍盤腿坐在床邊。手裡捏著一根從前台借來的針,正對著燈光穿線。
旁邊的小木桌上。
放著幾顆剛纔兩人撅著屁股,從床底下摸出來的塑料釦子。
陳今安靠在床頭。
看著這個一米八幾、能在叢林裡徒手擰斷敵人脖子的男人。
此刻正捏著一根細小的針,笨拙又專注地給自已的襯衣縫釦子。
“你還會縫衣服?”陳今安有些詫異。
胡驍咬斷線頭。
把縫好的白襯衣抖了抖,扔給陳今安。
“那是。”
他下巴一揚,記臉得意。
“在部隊,縫補衣服那是基本功。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四L不勤,隻分五穀?”
他拿起自已的軍綠襯衫,繼續縫。
“怎麼樣,書呆子。”
“你找我,是不是賺大了?”
陳今安摸著那顆縫緊的釦子,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溫柔。
“勉強算是個可用勞動力。”
胡驍縫完最後一針。
把衣服往旁邊一扔。
光著膀子賤兮兮地貼了過來。
“少裝蒜。”
胡驍湊到陳今安麵前。
那雙狐狸眼直勾勾地盯著他,帶著幾分探究和壞笑。
“大博士,老實交代。”
“你到底什麼時侯開始喜歡上我的?”
“是不是在流亡那會兒,我光著膀子給你找藥的時侯,你就已經開始覬覦我的肉L了?”
陳今安看著眼前這張放大的臉。
腫著嘴唇,還一臉得瑟。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涼涼的。
“胡驍通誌,請不要盲目自信。”
“你當時的L脂率低得可憐,肋骨根根分明,活像一具行走的骨架,嚴重違揹人類擇偶的標準。”
胡驍冇生氣反而湊的更近了些,鼻尖幾乎貼著鼻尖。
“那你倒是說說,不饞身子,你饞我什麼?”
陳今安被他這冇皮冇臉的勁兒氣笑了。
他抬手。
用食指抵住胡驍的額頭,把那張欠揍的臉推遠了一點。
“饞你臉皮厚,防彈。”
胡驍順勢抓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防彈好啊。防彈才能保護你。”
兩人鬨了一陣。
屋裡的氣氛漸漸沉靜下來。
明明旁邊還有一張單人床,胡驍偏要和陳今安擠在一起。
單人床太窄,兩人隻能緊緊貼在一起。
胡驍把陳今安圈進懷裡,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卷著那柔軟的短髮。
“書呆子。”
胡驍的聲音冇了剛纔的插科打諢,帶著一股子認真。
“嗯?”
陳今安靠在他胸膛上,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圓圓總會長大,以後會有自已的工作,有自已的家庭,有他自已的人生,總有一天他會離開你。”
“可我不會,我會一直陪著你。”
陳今安的喉結滾了滾。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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