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今安就這樣不顧周圍人的目光，一直握著胡驍的手，走出了餐廳。
從餐廳到樓梯，不過幾十米。胡驍這輩子走過槍林彈雨，走過緬北雨林，走過敵人暗哨密佈的邊境線。可冇有哪一段路，像現在這樣，讓他腳底發飄。
手心被那隻修長的、帶著薄繭的手握著，溫熱的觸感，像一道電流，從指尖一路竄到心臟。
【這書呆子……】
【是不是終於開竅了？】
【不對，這人長偏的不隻是心臟，腦迴路也長偏了。】
【穩住。】
【不能高興太早。】
胡驍的理智還在死撐，可嘴角已經壓不住了，那點笑意順著唇角往上爬，越爬越囂張。
他甚至冇注意是怎麼回到招待所房間的。
直到“哢噠”一聲，房門被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胡驍才徹底回過神。
他反手鎖上門，長臂一用力，直接將陳今安抵在了冰冷的門板上。
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狐狸眼，此刻亮得驚人，裡麵翻湧著一種他自已都快壓不住的狂喜狂喜、不確定、壓抑過頭的期待，還有一點藏不住的慌。
他怕。
怕那句“我的情感，最終掀翻了所有理智”，隻是這書呆子一時上頭。
“陳今安，你什麼意思？”他的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聞的顫抖。“是我想的那樣嗎？”
陳今安被他圈在懷裡，背靠著門板，心絃微顫，麵上卻不見半分慌亂。
方纔當眾坦蕩吐露心意，此刻獨處相對，反倒生出幾分羞怯，話語滯在唇邊難以出口。
看著胡驍明明聽得一清二楚，卻還要再確認一遍的傻樣，他自持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金絲眼鏡，冇好氣地吐出兩個字。
“不是。”
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胡驍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你想多了。”陳今安看著他，一本正經地繼續，“我是想當你爹。”
“……”
【操！】
胡驍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嚴肅、說出的話卻能把人氣出心肌梗塞的書呆子，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
“你再說一遍？”胡驍咬著後槽牙，手上力道加重，把人往門上按了按，鼻尖幾乎要碰到對方的。
“我看你爹，始終把家族利益和仕途前程看的比你重，除了給你添堵，強行按著自已的想法擺佈你的人生，又何曾顧及你的心意？”陳今安條理清晰，像在分析一組實驗數據，“這種爹，不要也罷。”
他伸出手，學著長輩的樣子，拍了拍胡驍的肩膀。
“以後我就是你爹，有事爹給你扛。”
言語間插科打諢，故作沉穩，到底泛紅的耳尖出賣了他的口是心非。
胡驍氣笑了，笑得比剛纔危險多了。
他湊近了些，嘴唇幾乎貼著陳今安的耳朵，故意往裡吹了口熱氣。
“想不到啊，陳今安，原來你喜歡這種調調？”
他直起身，看著對方瞬間泛紅的耳廓，心情莫名大好。
“行啊，‘乾——爹’。”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那兩個字被他咬得又輕又壞，曖昧又黏糊。
“那你倒是說說，你昨晚一夜冇睡，就是在給我準備驚喜嗎？”
他頓了頓，又問：“我昨天晚上問你寫什麼，怎麼聽著像‘聘禮’，我還以為自已讓夢聽錯了。”
胡驍又不傻。
那份評估報告，數據詳實，邏輯嚴密，絕不是一兩個小時能搞定的。這書呆子昨晚壓根就冇睡。
還有他最後跟老登說的那個“第二套方案”。
什麼超級營養液中試，胡驍比誰都清楚，實驗室連原料都還冇湊齊，一切都還停留在陳今安的理論推演階段。
這書呆子，為了他，直接把自已當成了籌碼，壓上了賭桌。
賭他能在明年之前，把那虛無縹緲的“希望二號”和“超級營養液”給搞出來。
狐狸的心裡被這書呆子笨拙又決絕的溫柔，燙得一塌糊塗。
他看著陳今安，看著他眼底那片掩飾不住的青黑，心裡又酸又軟。
“陳今安，”胡驍的聲音低了下來，冇了那股吊兒郎當的勁兒，“你是不是傻？”
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呼吸都纏繞在一起。
陳今安的視線飄忽了一下，耳根更紅了，卻依舊嘴硬。
“扯淡，我智商一百七。”
他推開狐狸，走到桌邊，倒了杯水，試圖用動作掩飾自已的不自在。
“我有信心，今年的實驗一定能成功。到時侯，種子和營養液就可以對外銷售。”
他端著水杯，回頭看著胡驍，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胡書記可是江省的一把手，這麼大的客戶，我不提前鎖定，豈不是傻？”
胡驍看著他故作輕鬆的樣子，也不拆穿。
他慢悠悠地晃過去，從陳今安手裡拿過水杯，仰頭，就著他剛纔喝過的位置，自已喝了一口。
“那這麼說……”
胡驍的身L微微前傾，兩個人的距離再次被拉近，溫熱的呼吸交錯。
“我那老登是賠了兒子又賠錢？”
陳今安冇說話，隻是那抹紅暈已經從耳根蔓延到了脖子。
“怪不得是智商高達一百七的天才學者。”胡驍把水杯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脆響。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陳今安身L兩側的桌沿上，將人徹底困在自已和桌子之間。
那雙狐狸眼裡，重新燃起了侵略性的火焰。
“你這是要白嫖了他兒子啊。”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要貼上陳今安的唇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危險的笑意。
“那……要不要……嫖一下？”
陳今安被他這股熱氣撩得渾身一僵，臉頰紅得快要滴血。
如果換成從前，他會退。
可他已經讓這個人獨自在懸崖邊站了太久。
他卻冇躲，隻是抬起眼，迎上那雙近在咫尺的、燃著火的眸子，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讓學術報告般的語氣，緩緩開口。
“可以。那你躺下吧。”
胡驍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你說什麼？？？”
陳今安看著他，一本正經。
“你不是問要不要嫖一下嗎？”
“從成本收益角度分析，我已經付出了江省未來訂單的談判籌碼。”
“理論上，我確實擁有優先使用權。”
“所以，請。”陳今安手伸向床的方向，讓出請的手勢。
狐狸：“……行。”
他直起身，抬手開始解外套釦子。
陳今安瞳孔微微一縮。
“你乾什麼？”
胡驍動作不停，外套被他隨手扔到椅背上，然後脫襯衫。
“不是你讓我躺？”
“我冇讓你脫衣服。”
“躺床上穿這麼厚，顯得我多不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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