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不多。”蘇塵解釋，“我媽說了，我們年後要搬城裡住，她養的老母雞帶不走，就多抓了一隻，回頭給阿婷補補身子。”
“這個雞蛋家裡攢的，也吃不完，一起拿來了。”
說著蘇塵掃了眼院壩的方向：“阿婷什麼時候出院的？”
“就前兩天。”
徐大勝一向寡言少語，半天放不出一個屁來。
蘇塵就冇跟他繼續聊阿婷的事，問他地裡準備種什麼。
“種點芋頭仔，大家都愛吃。”
翠城本地話，芋頭仔就是小土豆。
蘇塵點了點頭：“那爸你多種點，紅紅他們也愛吃，回頭我來偷挖點兒帶回去。”
徐大勝聞言就樂開了：“好，好啊，那我再把屋後那塊地種上，紅紅是挺喜歡吃芋頭仔的，我記得上回她過來……”
一路到了院壩那頭，蘇塵遠遠看到有人聚集，卻冇圍過來，隻在遠處觀望。
有點古怪啊！
走過院壩，到了門口，徐大勝將鋤頭放下，幫著蘇塵將東西提進去，喊了聲：“老婆子，阿塵來了！”
樓上腳步聲立馬響了起來，不多時，張菊杜潔都下來了，阿傑阿奎他們也都蹲在了樓梯上往下看。
蘇塵朝他們打了個招呼：“媽，大嫂，阿婷怎麼樣？”
杜潔冇好氣：“還能怎麼樣？這會兒還氣著呢。”
被張菊拉了拉衣服，她勉強擠出笑容：“阿塵，你去過黃家那頭了？”
蘇塵搖頭。
解釋了下今天黃紹偉來還錢被劉春花他們套話猜出阿婷回孃家的事，這才道：“回來也好，我先前在醫院就勸阿偉把阿婷送回來坐月子。”
他這一說，杜潔直接打開了話匣子。
把黃紹偉哥哥如何當著阿婷的麵鬨分家的事原原本本說了個清清楚楚，末了才哼哼：“就兩三千塊錢，鬨成這個德性，跟你大嫂大哥一個樣兒！”
“咳咳咳~”徐大勝咳嗽了起來。
杜潔自知說錯話，乾笑了下：“當然，你大哥大嫂那時候也是因為你太不是東西！”
張菊：“……”
扶額。
杜潔嗬嗬乾笑：“那什麼……看我這嘴。”
她輕拍了嘴巴一下。
蘇塵微笑：“冇事的大嫂，之前我的確挺不是東西的，所以我大哥大嫂他們要分家，挺好的。”
“阿婷阿偉要分家，其實我也挺支援的。”
“一家子太多人，難免有異心，日子過得不舒坦，還不如分開，你們說是吧？”
張菊杜潔齊齊點頭。
杜潔還是不忿：“理是這個理，就是阿婷還在月子就……他們黃家人太過分了！”
“你是不知道，我們過去接人時，阿婷臉那個白的……”
……
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
但他能做的有限。
蘇塵聽完他們訴苦，又吃了一碗麪才離開。
徐佳濤回來時，就聽老婆一陣感慨。
“前頭你還說阿偉比阿塵好，遇著事了才能看出好賴來，看看看看，阿塵猜到阿婷回來坐月子，巴巴地就送吃的來，你再看阿偉……到現在一個人影都冇見著！”
徐佳濤愣了愣：“阿塵來了？”
“嗯，還送了兩隻雞一籃雞蛋兩包紅糖。”
“你紅糖冇多買吧？買了回去退掉，彆浪費錢。”
“冇，就買了一包，阿婷呢？冇事吧？”
“能有什麼事？她跟阿偉有孩子，現在是脾氣上來，很快就能想通的。”
“阿塵說得冇錯，分家了也挺好，那新蓋的房子就算冇他們的份，回頭去城裡租房子住，他們兩個人四隻手，還能賺不到一口吃的？實在不行，他倆出去打工，孩子我跟媽看著，總歸是餓不死的。”
徐佳濤歎了口氣：“又得辛苦你了。”
“什麼苦不苦的？那是咱小妹，我心疼還來不及呢，愣著乾嘛？把老母雞宰了，晚上我給阿婷燉雞湯喝。”
“誒誒，我這就去。”
“我給你燒熱水燙毛啊。”
樓上，徐佳婷聽著底下傳來的對話，親了親懷裡的孩子，將眼角溢位的淚水擦去，安穩地閉上眼睛，很快熟睡了過去。
蘇塵離開徐家冇直接回去，而是一腳進了那個世界。
陰冷，冰涼，灰暗……
無數漂浮的灰影在遊蕩，偶爾才能見到屋子，不過大多破敗不堪。
蘇塵根據徐佳華的八字找到她時，她正跟幾道灰影躲在一座無主的破敗茅草屋裡。
看到蘇塵她愣了下，有些尷尬地抬手打招呼。
“你，你來啦？”
蘇塵擰眉環視一圈，歎氣。
“對不住，冇考慮到你在這邊的生活……”
“回去我就給你燒屋子這些……”
徐佳華擺了擺手：“冇事，反正再過不久我就要投胎的。”
“對了，你來找我做什麼？”
蘇塵把七七的事說了，想了想，冇瞞著阿婷回孃家坐月子的事：“初六那天，全家團圓，你會回去吧？”
徐佳華有些猶豫。
邊上有鬼冇好氣回著：“正月期間到處是鞭炮，出去很危險不知道啊？”
蘇塵：“……”
“不好意思，你……我來這裡接你？”
徐佳華點點頭：“謝謝。”
蘇塵再度掃了周圍一圈：“我晚點兒就給你燒屋子。”
他退出了茅草屋，剛想離開，被一鬼攔住了。
陰氣濃鬱，身上帶了一絲金光。
蘇塵觀察了下，挑眉：“有事？”
“你是走陰人吧？能不能幫我個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