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紙上幾個紅色小烏龜活靈活現。
老頭冇回答,而是掃了他們兩眼:“你們……誰是大師啊?”
李嬸和老廖立馬尷尬起身。
老廖往前頭一指:“那什麼,小蘇在吃麪,我喊他一聲啊,你……你先坐,坐我這兒……”
蘇塵這會兒已經吃完麪,坐在麪館裡和張謙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起如何凝練道力。
人本身是有能量的,用功法能將其少部分凝練成道力。
人本身基礎的道力是有限的,增長很難。
他們天師府是有功法,算命得了功德之後道力就自然能蘊生增長,但據張謙說,他的功法凝練道力,其增長的速度十分緩慢。
此時張謙就跟蘇塵講解起自己的凝練之法,一邊說還一邊示意董榮金認真聽。
見老廖匆匆進來,他愣了下。
“小蘇啊,趕緊的,來生意嘍,有人來算命。”
蘇塵跟張謙笑了笑,站起身跟老廖出去,走到攤前就看到那頭髮花白的老頭。
“你就是大師?”
老頭仔細看了看蘇塵。
“老哥你彆看我們小蘇年紀不大,本事可了不得。”
老廖說著就瞥見自己畫的烏龜,忙輕咳了聲,偷偷伸手,飛快將黃紙抽走揉成一團。
“老人家,您想算什麼?”
蘇塵順手將桌麵收拾了下,將貝貝重新放在碗裡,對老頭笑了笑。
老廖見狀,飛快去五金店邊拿了掃把畚鬥來,將廢紙這些都掃乾淨,樂滋滋地杵邊上。
老頭猶豫了下,小聲問:“我想算我孫女什麼時候死。”
老廖眼珠子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老頭。
這老傢夥……重男輕女也不能咒孫女早死吧?
好狠的心。
蘇塵麵色如常。
“死期我們一般不算的。”
“除非老人家您有正當理由。”
老頭乾笑了下,老手不住地摩挲著,許久纔開口:“我,我得病了,活不長了。”
老廖生出了愧疚。
緊接著又皺眉:“你活不長也不能盼著你孫女早死啊。”
“人不能這麼自私的。”
“她年紀也不大,還有好長的時間可活呢~”
“她……”老頭歎氣,“她是傻的,成天就知道傻樂,現在都18了,長得也漂亮,我怕,我怕我死了,她就被……到時候,活著比死了還苦。”
老廖梗住了。
猶豫了下,他小心翼翼問:“老哥,那你就冇有……其他親戚?”
老頭苦笑了下:“我能相信彆人嘛,之前她堂叔都對她……”
老廖不吱聲了。
他抓了抓腦袋,想勸,又不知道怎麼勸,隻得求助地看向蘇塵。
老人繼續道:“我,我就是想算一算我孫女會不會死得快,死得快的話,我索性一包老鼠藥下去,我們一起走算了。”
老廖忙問:“那要死得慢呢?”
“請大師算算日子過得苦不苦,要苦……還是去買包老鼠藥,要是不苦,我也能安心去了。”
老頭幾句話,把老廖直接乾沉默了。
他歎了口氣,望著天許久,默默回了自己攤上。
不是所有的熱鬨看得都很歡樂,至少這個,他不喜歡。
蘇塵衝老頭笑笑:“有你孫女的八字嗎?”
老頭忙解開衣服:“有有有,我帶了的。”
他從裡兜摸出了一張老舊的紅紙,碎碎念著:“我們家清清可憐哦,三歲就冇了媽,五歲冇了爸,七歲……哎,她命太苦了。”
蘇塵將紅紙展開,掐算了下。
“老人家,您怕是要失望了。”
“……啊?”
“您說想算死期,其實就想算一算您孫女在您死後會不會過得好吧?”
老人的老手一緊:“不,不好是嗎?我,我猜到了。”
“嗯,不好。”
蘇塵歎氣:“您死後頭七那天,她就會被人淩辱,之後村裡的人都會半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