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盛和扯著兒子老婆對蘇塵再三鞠躬道謝,臨了才問孫大師怎麼冇等他自個兒過來了。
孫大師斜了他一眼:“狗蛋你還好意思說,你到底是怎麼做成大老闆的?腦子呢?讓你說地址,你非要選個什麼地標讓我們好一陣找,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孫盛和被他指著腦門罵,臉上冇絲毫怒氣,一臉討好地笑。
“小叔您消消氣,消消氣,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誰是你小叔,我就冇你這麼蠢的侄子!”
“我哥要早知道你這麼蠢,說不定能從棺材裡跳出來把你塞回你娘肚子裡!”
孫盛和又是連聲附和,孫大師看著他這模樣,一口氣堵著,懶得看,微微側過身。
發現門口呆立的小語和劉醫生,一股怒火又往上湧。
“還有這個小女娃,驢蛋的兒媳婦是不是?你把我給驢蛋喊來,我倒要問問他,看他什麼眼光,挑了這麼個壞心眼的兒媳婦,是想我們老孫家祖宗在陰司都丟臉嗎?”
孫盛和聞言愣了愣。
他扭頭看了看小語,又看了看孫大師。
出於對小叔的信任,他斟酌著問:“小叔,小語是哪裡做錯了啊?”
薛梅湊到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孫盛和眯眼,難以置信地看向門口二人。
到底是做生意的人,彎彎繞繞還是懂點兒的,稍微一琢磨,他就猜出了緣由:“小語,你是想小泉治不好,讓小承繼承我的家產?”
小語急切擺手:“冇,冇有,我怎麼可能這麼想?”
“我就是,就是……”
她腦子轉得快:“我就是擔心有些人為了錢故意折磨堂弟,小泉都這麼可憐了,要是再被胡亂治,不是受罪嗎?是,是吧?”
孫盛和輕哼了聲,問她:“小承呢?”
“他?”小語眼裡飛快閃過不屑,“他一天到晚不是在蓋房子就是在蓋房子,成天一身臭汗,估計今天冇空過來看堂弟了。”
“最近他還一直忙?”
小語點頭:“不然呢,他要不工作賺錢,伯父,你知道我們家情況的,肯定得喝西北風。”
孫盛和冇再吱聲,而是深深看了那位劉醫生一眼,提醒小語帶著薛梅去辦出院手續。
等人都離開了,他纔看著孫大師:“小叔,回頭我們就離小承他們家遠一點。”
“畢竟是輝哥的孩子,總不能真的翻臉。”
孫大師聞言,擺弄蜘蛛的動作頓了頓,歎氣:“你倆小時候穿同一個開襠褲,的確是得考慮驢蛋,他現在怎麼樣了?”
孫盛和笑了笑:“輝哥你還不知道嗎?就喜歡種地,小叔你是不知道,輝哥種的蘿蔔和地瓜都老大了,有空就讓小承他們送菜來,這一來二去的,小承纔跟我們關係親近了些,小承這孩子也踏實肯乾,我給他介紹的建築隊的活,頭兒對他評價很不錯,就是……”
他歎了口氣:“討了個心地不是那麼好的媳婦。”
“小語這孩子跟小承結婚是在城裡,那會兒就看不起輝哥他們,後頭小承他們回老家,小語從來都不回去,反正這是人夫妻之間的事,咱們當長輩的不好插手,最多就是他們孩子出生的時候替輝哥送點東西過去。”
孫大師感慨:“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
“是啊,所以我想著小叔,這件事咱們要不還是……”
“不往外說?”
孫盛和乾笑:“不是太好聽不是嘛,再說了輝哥那脾氣,要是知道,不知道要鬨成什麼樣,家和萬事興。”
孫大師擰眉沉默。
孫盛和見狀,忙給自家兒子使眼色。
青年茫然了瞬,將手裡的蘋果遞過去:“叔公,您吃蘋果!”
孫大師“誒”了聲,接過蘋果咬了口,仔細看了看他的臉。
“長得跟你小時候有點像!”
孫盛和笑:“村裡幾個叔公都說我們家小泉比我長得更像爸。”
“小叔,我爸也很疼輝哥的……”
這話裡的意思孫大師哪裡能不明白,嫌棄地擺擺手。
“行了行了,不就是件破事……”
說著他扭頭看蘇塵:“蘇小友,要不……我們回去?”
孫盛和聞言立馬緊張起來。
“小叔,您好不容易回來,怎麼就要走?不行,再怎麼,也得回家多住兩天。”
“小泉,你快說點話,勸勸你小叔公。”
青年跟著道:“小叔公,至少您得認認家門啊,總不能以後回家來這裡是吧?”
孫大師冇好氣:“有你們這種氣人的子孫,我都懶得回來。”
話是這麼說,聽語氣還是挺樂意的。
有戲!
孫盛和又要勸,就聽蘇塵道:“孫大師,您這侄孫癱瘓的事還是得細查一下。”
孫大師嚼蘋果的動作頓了頓,對蘇塵點了點頭。
“好,我會放心上的。”
蘇塵這才起身,對孫盛和他們笑了笑,消失在病房。
孫盛和眼睛瞪大,難以置信地望向孫大師,卻見後者正擰眉思索。
他張了張嘴,乖乖閉上。
薛梅回來了,同時還提著個大的行李袋。
“這是小語拿來的,說是給我們裝東西用。”
說著她快速將行李袋拉鍊拉開,開始裝東西。
孫大師則站起身,手背在身後來回走了幾趟,看向孫盛和:“之前那個醫生呢?不是說斷了腿和肋骨?咱們小泉都好了,過去讓他看看安安心。”
“……啊?”孫盛和儘管不解,還是十分順從地拉著青年出病房。
薛梅猶豫了下,放下行李袋跟上。
另一個病房裡。
打著石膏的高醫生正跟人小聲聊著天。
見病房被推開,好奇瞄了眼,疑惑了瞬,很快就滿臉愕然,顫抖著手指著青年:“你,你你你……”
孫大師笑嗬嗬上前:“你就是把我侄孫治癱瘓的高醫生吧?我們家小泉好了,能跑能跳的,所以我們家啊,就不打算追究你的責任了。”
此話一出,孫盛和和薛梅都是一愣,對視了一眼,孫盛和微微搖頭,薛梅隻得歎了口氣閉嘴。
高醫生嘴角抽搐了下:“是,是嘛。”
孫大師上前,對高醫生的家人笑了笑,一掌拍在那石膏上:“你好像不太高興啊?怎麼?我們家小泉好了你不高興,還是我們家不追究你了不高興啊?”
高醫生悶哼了聲,剛要說什麼,就發現腿上一輕。
石膏碎裂,露出裡麵完好的腿骨。